翻開那部《三國演義》,只要張飛一露臉,保準得先亮出他那招牌式的嗓門,吼上一嗓子:“燕人張翼德在這兒呢!”
這主要因為他跟劉備老家都在涿郡,而在戰國那會兒,這地方歸燕國管,得,于是乎張飛總愛拿“燕人”的名號自封。
每當這一嗓子吼出來,再配上他那鋼針般根根立起的虎須,給人的感覺就是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好像天底下誰他都不放在眼里。
可話說回來,事實真像瞧著那么簡單嗎?
我看未必。
要是把當年的戰場比作一盤大棋,你會發現張飛這人心里其實亮堂得很,是個極懂利弊權衡的明白人。
像孫策、太史慈或者典韋這類猛將,由于走得太早,張飛壓根沒機會跟他們碰面,自然也就談不上什么怕不怕的。
但在他真正打過交道的那些悍將里,有三個人,確實能讓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張飛心里直犯嘀咕,甚至生出幾分避諱。
這三位里頭,有兩位曾讓關羽都感到吃力甚至吃過虧,還有一個能跟馬超死磕到底。
每逢遇上這幾位,張飛心里那算盤珠子,撥弄得比誰都精。
頭一個讓張飛覺得扎手的,正是呂布。
在虎牢關那一仗,由于場面太經典,很多人只記住了張飛挺著蛇矛大罵“三姓家奴”,接著就飛馬沖上去跟呂布死磕了五十個回合。
表面上看,兩人打了個平手,大家伙兒就覺得他倆武力值差不多。
可你只要站到張飛的角度瞅瞅,那五十個來回簡直就是游走在生死邊緣的“魔鬼測試”。
打完這幾十招,張飛心里已經徹底摸清了對方的底牌。
假如真的一根筋硬拼到底,結果會如何?
咱得算算體力消耗。
呂布這人號稱戰力天花板,續航能力強得離譜。
說句實在話,關羽一個人上,估計也討不到便宜,張飛單獨死磕,到頭來大概率得吃敗仗,說不定命都得丟在那兒。
所以說,這會兒關羽和劉備趕緊沖上去合伙圍攻,那可不是為了搶什么功勞,純粹是看出來張飛快頂不住了,上去救命的。
那次呂布雖然被哥仨聯手趕跑了,但并沒傷到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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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以后,張飛對呂布的戰力就有了一把精準的標尺。
碰上這種連關羽都能壓制的“非人類”,張飛心里明白,單挑是不劃算的。
他在氣勢上叫得響,是不能丟了架子,但在動手時卻學會了點到為止,絕不白白送死。
第二個讓張飛不得不防的,是許褚。
如果說怕呂布是因為底子厚度差了一截,那碰到許褚,張飛就是在玩一場輸贏難料的底牌對賭。
在當時公認的武將排位里,張飛坐第六,許褚坐第八。
兩人雖然沒實打實地較量過,但中間有個參照物——馬超。
看那原著里的數據對比:許褚跟馬超對劈了二百三十多招,張飛跟馬超單挑了二百二十多招。
這兩組數字明擺著告訴大家,兩人的戰力幾乎就在一個水平線上,誰也吃不掉誰。
有了這個數,咱們再回過頭看長坂橋那一幕。
張飛單槍匹馬往橋頭一站,吼退了曹家百萬兵。
可咱們設想一下,如果那天帶頭沖鋒、打算玩命的人是許褚,張飛還會那么淡定嗎?
真要打起來,那是絕對不行的。
要知道,張飛身后是正忙著逃命的劉備,他的活兒是墊后,不是決斗。
要是被許褚給死死纏住,打上個幾百回合,那曹家的大隊人馬立馬就會像鐵桶一樣圍過來。
到那時候,張飛跑不了,劉備也得歇菜。
所以在那座橋上,張飛最擔心的就是碰上許褚這種能跟馬超打平的硬茬子。
他必須用最豪橫的吼聲把對方鎮住,因為不戰而走才是保命、保局面的最優解。
到了第三位夏侯淵這兒,張飛心里的那本賬,算的就不是武力,而是人情世故了。
論排位,夏侯淵在第十二名,比張飛低不少。
雖然夏侯淵能跟關羽比畫個一百招,但光憑武藝,還真嚇不住張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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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張飛覺得“手軟”的,是一樁掉進泥坑里也洗不清的親戚案。
史料里寫過這么個細節:當年夏侯淵的侄女出門砍柴,被張飛給遇上了。
這小姑娘后來成了張飛的正房太太。
這就意味著,論起輩分來,夏侯淵可是張飛正兒八經的長輩,算是半個老丈人。
有了這層關系,兩人要是在陣前相遇,那場面可就尷尬了。
下重手殺了他?
這顯然說不過去。
你把媳婦兒的親叔叔給宰了,回家怎么跟夫人交代?
再說了,在那個講究宗法關系的年代,這種事兒傳出去名聲也臭了。
所以碰上夏侯淵,張飛的忌憚是一種“投鼠忌器”的退讓。
后來的事兒也證明了張飛這人有多精。
定軍山那一仗,夏侯淵戰死了,第一個跑出來張羅后事的,就是張飛。
他親自找劉備說情,把夏侯淵厚葬了。
這明面上是敬重對手,實則是教科書級別的“后院公關”,既讓老婆領了情,又全了天下的禮數。
這筆政治賬,他算得可謂滴水不漏。
咱們往回瞅,不少讀三國的讀者都覺得張飛就是個只知道嗷嗷叫的魯莽漢子。
可只要你仔細咂摸他在呂布、許褚、夏侯淵面前的那些小心思,就能瞧出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張飛。
他避諱呂布,是看清了強弱懸殊后的及時收手;他防著許褚,是怕被這種對手拖進無法掌控的死局;他讓著夏侯淵,則是刀槍之外對人情世故的精準拿捏。
在那個亂世里,知道自己能贏誰,那叫勇冠三軍;但能看清該躲著誰,并且知道怎么用最聰明的法子化解麻煩,這才是真正高級的生存之道。
至于那句震天響的“燕人張翼德在此”,說白了,其實就是他在職場博弈中用來打掩護的“保護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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