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星｜盈科梅向榮事件：我們該從中反思和汲取些什么？

記得第一次聽說“梅向榮”這個名字，是我剛離開體制準備做律師時，一位兼職做律師的上海大學教授，給我轉來梅的朋友圈公告。“凡是有博士學位，來盈科執業的，盈科給予十萬元人才引進費。”自從看了這公告，我就認為，今生與盈科注定無緣了。主要是因為，世上沒有白撿的便宜，律所不會白給任何人錢，能給你十萬，必定從你身上拿走更多。“十萬誘餌”堂而皇之公告，而“拿走什么”卻閉口不提。這不像是生意，更像是圈套。“不去占便宜，就不會中圈套。”“咱不吃那油糕，就不會粘上油手。”這當然是我個人的想法，可能小肚雞腸，也可能小人之心。

梅向榮爆雷，早就有傳聞，這既不是偶然的，更經歷了長期的折騰過程。我和梅向榮不認識，更無意對他落井下石。我只是想通過這個事，談談對“律師”這個職業的認識，以及對律師執業方向和執業態度的一些想法。

一是，獨立自主，還是抱團取暖？

世上的規則，是“依附強者”。也就是俗稱的“抱大腿”。當官的，要討好領導；經商的，要維護客戶。在不少人眼里，律師更是依附性極強的職業。一方面要依附大所，由此換來“大所光環”和案源；另一方面要依附大客戶，由此謀取穩定和高昂的收入。

“大腿”可以被你抱，更可以踢你。而且，面對更大更長的腿的誘惑時，這條“大腿”也會依附強者，只會選擇踢你。所以，官場常出現“棄子”；出事的時候，也常牽連一大片。生意場上由依附而導致的起起伏伏樓起樓塌，更是屢見不鮮。

實際上，哪個職業都可以依附，唯獨律師不該有“依附”心態。律師是為弱者說話找利益平衡的，連自己的身子都上趕著依附強者了，還有什么資格在具體的利益格局和辦案過程中批評別人“幫強踩弱”？

就我了解的北京律所看，大所固然有大所的好，至少在外行客戶看來，規模上人數眾多、裝修的富麗堂皇，甚至是前臺小妹長得標致，都可能是一種廣告。但大所也有大所的不好，幾乎所有的規則都是奔著“欺弱扶強”，年輕律師要想得到公平對待順利成長，難度很大。

“抱團取暖”，很可能取不上，更可能被剝削。與其這樣，不如用自己的本事，拼出一條獨立自主的路來。“反正不拼必然死，拼了還可能活。”

二是，堅守本職，還是借錢生錢？

什么事，只要一沾上錢、沾上利益，就會變了模樣。記得前段時間，和幾個同學聊天。有個同學說：“你和他關心的焦點不一致。你的目的是當個好律師，他的目的是開個大律所。”我聽后愕然，“開律所和做律師不一樣嗎？不都是辦案子嗎？”

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律師關心的是案子，有些大所關心的是“資金池”。所以，律所越大，資金池就越大。這個資金池，不能為律師所用，但可以為律所“老板”所用。這不，老梅爆雷了嗎？

與做案子掙錢相比，借錢生錢，用資金池掙錢，又多又快。當然，這既違規也風險更大，一旦陷入被動，立即滿盤皆輸。別說這律所那律所了，市場上那些專門做投融資的金融機構，哪個不是“把頭拴在褲腰帶上過日子”，隨時都有被當韭菜收割的風險？

無論是開律所，還是做律師，踏踏實實辦案，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別人借錢生錢掙快錢，咱不眼紅。“那是人家的路。”他哪天爆雷了，被收割了，咱也不同情。“那是他該有的命。”

記得至尊寶對紫霞仙子說：“老天安排的，還不最大嗎？”借錢生錢，是自己的選擇；掙快錢必然要承擔更大風險，這是自然的規律。“這是既有上天安排，又有個人選擇，應該比單純的老天安排還大！”這是必然。

三是，固守規矩，還是靈活多變？

律師這個執業很有特點，固守規矩會一事無成，靈活多變又遭遇各種風險。在變與不變之間，怎么選擇：什么時候變，哪些事情可以變；什么時候不能變，哪些事情決不能變？這考驗的不僅是定力，更是法律的修為和素養。

方式可以變，目的不能變；表現形式可以變，實質內容不能變；非關鍵要素可以變，關鍵環節不能變。

在變和不變間作出選擇的標尺，是規矩和法律。

凡是觸碰規矩紅線，破壞法律底線的，決不能變。至于規矩和法律所允許和不禁止的，想怎么變，那是你的權利，更是你的智慧。

這種關系，就像火車和車軌。“只要不出軌，火車跑的越快越好。”這是技術進步的體現，但一旦出了軌，立即會受到規矩和法律的制裁。

據說，盈科老梅胖墩墩的，外在看憨厚老實，實則滿身是戲。他是把“變”和“不變”完全顛倒了適用場景。“變”了實質規矩；刻意“不變”的，是外在表現。

被反噬，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