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28日,美以聯軍對伊朗發動代號為“史詩怒火”的大規模軍事打擊,中東地區在短短數小時內從“高度緊繃”滑向公開戰爭。
這場被外界普遍視為“斬首式”打擊的軍事行動,已造成包括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在內的大批軍政領導人身亡,也引發了伊朗方面的猛烈報復。
看得出來,美以的“怒火”是史詩般的。
但伊朗的反擊能力也是出人意料的,至少打到現在那是有來有回。伊朗的綜合軍事實力是遠超伊拉克、敘利亞、利比亞和“帝國墳場”阿富汗的。
戰事延宕至今打了12天,其走向早已超出任何一方的單邊掌控。
美國說,戰事隨時可以結束。
伊朗說,不得行。領導接茬被端,還能談啥?
這場戰事,正在將中東乃至全球拖入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危險境地。
此次軍事行動從一開始就突破了以往“打一拳就收手”的有限打擊模式。
美以聯軍的目標直指伊朗國家安全機器的“骨架”——導彈工業、無人機發射網絡、防空體系、海軍基地乃至革命衛隊的指揮中樞。德黑蘭最高領袖住所及其附屬指揮復合體被列入首輪打擊目標,哈梅內伊的遇襲身亡成為這次行動最具象征意義的“戰果”。
按美國防長的話說,這次打擊就是要摧毀伊朗的軍事實力,特別是制造核武的能力。至于是不是解放伊朗人民,特朗普和防長都再沒提,畢竟沒地面部隊進場,就很難推翻現政權。
然而,軍事上的“成功斬首”并未轉化為政治上的預期效果。
起碼效果非常不明顯。
伊朗國內社會總體保持穩定,政治體系內部的團結程度未出現明顯削弱,不同政治派系之間并未出現明顯裂痕,并迅速推選穆杰塔巴·哈梅內伊擔任新一任最高領袖。
伊朗在承受重大打擊后,展開了代號為“真實承諾-4”的大規模反擊,對以色列本土和美國在中東地區的近30個軍事基地進行導彈和無人機打擊,甚至擊中了以色列軍方總參謀部。
在此后的紀念哈梅內伊及穆杰塔巴上任的群眾集會上,穆杰塔巴并沒露面講話,而是以他頭像做的紙版人替代。據說,他已經被炸成重傷。
但我們發現,即使如此,伊朗革命衛隊仍然能對美以目標進行打擊。既然穆杰塔巴已經重傷,那么誰在實際控制和指揮這支“禁軍”?
穆杰塔巴其實沒那么重要,伊朗革命衛隊只是需要一個圖騰而已,為自己的軍事行動找一特大背鍋的人而已。
目前戰事呈現明顯的“攻守膠著”態勢。
美以雖在戰術層面占據空中優勢,但未能癱瘓伊朗軍事指揮體系,也未完全遏制伊朗反擊能力。
伊朗方面表示已擊落數十架美以軍方無人機,美軍也損失了多架F-15戰機,人員傷亡數字持續攀升。
雖然我們得到的信息比較混亂,但美軍是不是已經遭受近十幾年來最大損失,這有待觀察。畢竟,開戰第一天就有六名士兵被炸死,這要是放在之前美軍對其他地區和國家的軍事行動中那是無法想象的。
這場被預期“速戰速決”的軍事行動,正在滑向消耗戰的泥潭。
美國的“有限戰爭”悖論。
特朗普政府在這次軍事行動中陷入深刻的戰略矛盾。一方面,白宮試圖以“顛覆政權”為目標,特朗普本人甚至號召伊朗人“在我們結束后接管你們的政府”。
但另一方面,美國又明確表示“目前沒有計劃在伊朗部署地面部隊”。這種“空襲換政權”的設想,在軍事邏輯上本身就存在致命缺陷——沒有地面部隊的占領和控制,如何實現政權更迭?
特朗普的之前的表態和現在的表態,會給那些參加過抗議的伊朗人一個幻覺:救世主來了。但看一眼馬上就走了。特朗普的行為給這些人留下的就是孤立無援,重回舊體制,那么之前的抗爭游行就變得毫無意義和危險。
我不太相信,那些游戲示威的,網上爆料呼吁救援的伊朗人不會被革命衛隊“秋后算賬”。
更深層的困境在于,特朗普政府必須在“展示強硬”和“避免泥潭”之間走鋼絲。
這就是典型的特朗普行事風格:激進、冒險卻又精于算計:敢于濫用武力,但總原則是避免陷入戰爭泥潭。
一個意思,就是好處我都得拿。
然而,當戰事目標被提升到政權更迭的層面,退出門檻就被無限推高。
多家美媒披露,美軍精確制導武器庫存“正在迅速消耗”,五角大樓擔憂如果戰事無法在一個月左右收場,將影響美軍整體戰備態勢。
特別是臨近美國中期大選,那才是最要特朗普老命的。
目前,民調顯示,僅五分之一美國人支持對伊動武,隨著戰事延長和傷亡增加,國內反戰情緒將持續高漲,之前的越南戰爭就是如此。
這種態勢持續下去,特朗普的共和黨就有可能在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中失敗。共和黨的眾議院議長約翰遜早就警告過,如果中期選舉失敗,特朗普的總統也當到頭了。這或許的特朗普打伊朗有點顧慮太多的地方。
美伊戰事無法按計劃完成,穆杰塔巴如果挺過來沒死,那和特朗普的仇就是家仇國恨。
老哈梅內伊死了,升華為教士集團第二圖騰(第一霍梅尼),小哈梅內伊接班,還不得和美國、以色列死磕到底。
如果戰爭結束后,伊朗什么都沒變,梅二代順利穩定接班,那么特朗普打這場仗意義何在?只要這個領導集團還在,被摧毀的空軍、海軍、陸軍、導彈基地、地下核設施等都是可以重建的。
這才是美國最惱火的地方。
那么,以色列呢?
對以色列而言,這是一場期待已久卻難以獨撐的戰爭。
以色列長期將伊朗視為其國家安全面臨的最大威脅來源(反之伊朗也認為以色列是其國家安全面臨的最大威脅來源),其戰略目標比美國更為激進——最大限度削弱伊朗的政治和軍事實力,推動伊朗政治格局發生根本性變化,切斷伊朗與地區反以武裝力量之間的聯系。
以色列此次戰斗的目標最明確和堅定:消除核危險,顛覆其政權。
然而,以色列的戰略行動高度依賴美國。
無論是以色列軍隊裝備的精確制導導彈,還是其本土部署的防空導彈,都嚴重依賴美國的軍工企業提供支持,最近才從美國買了12000枚航空炸彈。
戰爭爆發后,以色列更需要美國航母編隊和地區軍事基地提供有關伊朗來襲導彈的情報和防御。
以色列外長薩爾近日表態稱,以色列“不尋求無休止戰爭”,將在適當時機與美國協調決定何時結束軍事行動。這種姿態調整,折射出以色列在戰事延宕面前的戰略焦慮。
現在身負復仇使命的伊朗哈二代迅速接班,絕對不會比自己得父親軟弱的。
只要這個政權沒倒,對以色列一直就是威脅。
說了進攻的一方兩國,那么被挨打的伊朗呢?
與其說,伊朗是為了國家的生產之戰,倒不如說是伊朗的“政權保衛戰”。
最高領袖遇襲身亡給伊朗帶來雙重挑戰:既是對現政權的重創,也是對民族尊嚴的羞辱。但截至目前,實話實說,伊朗展現出了超出外界預期的政治韌性。
伊朗的戰略邏輯很清晰:既然對手意在“顛覆”而非“懲戒”,理性選擇就不再是克制報復,而是盡可能抬高沖突成本、擴大外溢,把美國和盟友拖入更難退出的局面。
伊朗外交部發言人明確表示,伊朗“絕不尋求停火”,要給美以“一個教訓”。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拉里賈尼稱,伊朗已做好長期戰爭準備,目標是拖成“消耗戰”。
畢竟在本土,可以調動一切資源。以色列倒是近,可是國力不一定能支持“消耗戰”。美國更不用說,相隔十萬八千里,補給是重要難題。
有人說,特朗普打伊朗是被內塔尼亞胡誘騙上當所致。他原本只是想來搶一下勝利果實,沒想到伊朗還能抗這么久,居然還在威脅美國,這絕對是特朗普戰前沒想到的事。
個人感覺,現在的特朗普的狀態有點像他的偶像普京——2024年2月24日至今的普京。
但伊朗也面臨巨大壓力。
其導彈儲備和生產能力能否支撐長期消耗戰仍是未知數,美以軍事部門都說,伊朗發射導彈的數量在斷崖式下降。當然,還有就是穆杰塔巴上臺后生死未卜,一個權力交接過程中內部派系能否保持團結尚待觀察。
戰爭一開始,伊朗就向周邊國家的美軍基地發射導彈,之后與海灣國家本就脆弱的緩和關系正遭受巨大考驗。
我們還發現一個現象就是美國的這次的戰略盟友,特別是北約國家都作壁上觀,基本沒插手。
我們知道,之前的打伊拉克,我們最熟悉的就是美英法等組建的國際聯軍,現在就美國和以色列在打。
西班牙明確表示反對戰爭,拒絕美國使用其軍事基地打擊伊朗;英國在“政治上保持距離”與“行動上避免脫離”之間艱難平衡;法國則試圖以“代表歐洲獨立介入”的姿態彰顯大國地位。
歐洲的“不跟”,折射出跨大西洋關系的深刻變化。
特朗普在第一任差點就讓北約“腦死亡”,要不是俄羅斯軍事入侵烏克蘭讓北約活過來,現在的北約已經在重癥監護室了。
特朗普在第一任和現任都是美國優先,眼里沒有盟友只有無差別的關稅。
這樣的盟友誰敢交?
英國最開始不愿意配合美國軍事行動,但在軍事基地被炸后表示將拍航母前往波斯灣地區。但特朗普根本不買賬,發文諷刺:戰事開始不配合,現在就想來摘取勝利果實?美國不需要。
美國正重新打造基于“美國利益優先”的對歐政策體系,歐洲被美國視為單邊軍事行動的“包袱”甚至“阻力”。對美國而言,歐洲在中東的參與“只會添亂、幫不上忙”。
這種戰略邊緣化,反而可能成為歐洲推進戰略自主的持久刺激。
然而,歐洲并非可以置身事外。
中東亂局對歐洲的能源安全、難民危機、恐怖主義威脅都將產生直接影響。
英法德三國已聯合聲明可能對伊朗采取“必要且相稱的防御行動”,這種矛盾姿態正是歐洲“不愿卷入卻無法脫身”困境的直觀體現。
這場戰爭的影響早已超越軍事層面,正在多個維度發酵擴散。
地區安全格局的重構。
戰事已波及巴林、科威特、阿聯酋、卡塔爾等地區多國,阿布扎比發生多次爆炸,迪拜機場被迫停運。伊朗對海灣國家美軍基地的打擊,對2023年以來沙特與伊朗的“和解潮”構成巨大考驗。
海灣地區作為中東“發展轉型的沃土”,正在被戰火吞噬。
全球能源命脈的威脅。
伊朗已宣布關閉霍爾木茲海峽,這一全球原油運輸命脈的阻斷,已經引發全球能源市場和股市、大宗商品市場的急劇波動。沖突持續將不斷推高國際能源價格,進一步加劇全球通脹壓力,昨天東大油價不是全面飆升嗎?不管是是正在打仗或看熱鬧的都跑不掉。還有一個就是歐美國家的民眾將不得不為購買食品支付更高的價格。
恐怖主義的溫床。
沖突引發了伊斯蘭世界反美主義的高漲,而反美主義正是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的思想催化器。
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的歷史教訓表明,地區戰爭必將進一步催化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泛濫。南亞、中亞、中東、非洲的恐怖主義勢力可能借此重新抬頭。
現在伊朗、以色列雖然一如既往的強硬,但特朗普是有點敲“退堂鼓”了。
當然,再激烈的戰事總有結束的時候,第一次世界大戰、第二世界大戰打那么久死那么多人不是都結束吧。
那么,這場戰爭的未來發展可能存在三種路徑:
路徑一:有限升級后的可控收場。
這是美國最希望看到的結局。
在展示足夠軍事成果、重創伊朗軍事能力后,白宮將“顛覆政權”的話語逐漸降格,轉而強調“已經重創伊朗導彈與核能力”,轉向以談判或停火作為階段性收束。
這一路徑的關鍵在于,美國能否在“時間紅線”(約4-5周)內實現足夠戰果,同時控制住自身損失和地區外溢。
特朗普近日暗示戰事可能“很快”結束,或為此埋下伏筆。
及時收手,這對特朗普不是什么難事,也不是什么丟臉的事,即使這樣也必須宣揚成全勝收場。
路徑二:陷入長期消耗戰。
這就是美國最不愿意看到,伊朗最原因拖的局面。
如果美以無法在短期內癱瘓伊朗反擊能力,而伊朗持續以導彈襲擊和代理人戰爭進行報復,沖突將滑向長期化。
美國國防部長赫格塞思聲稱美軍彈藥儲備足以支持長期行動,但政治層面的壓力將是白宮難以承受之重。隨著美軍傷亡增加、能源價格飆升、中期選舉臨近,只要是國內壓力將讓特朗普的政治豪賭將面臨慘重代價。
路徑三:全面失控的地區戰爭。
這是最危險的演進方向。
這就是有限戰爭在演化成較大規模的地區性戰爭。
如果沖突持續升級,伊朗動員“抵抗陣線”全面介入,以色列對黎巴嫩真主黨等目標展開大規模轟炸,海灣國家被迫選邊站隊,戰事將演變為波及整個中東的地區性戰爭。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不僅美國“快進快出”的戰爭模式徹底破產,全球能源供應和國際秩序都將遭受災難性沖擊。
特朗普還是過高的估計了自己的能力。
戰爭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答案,而是問題惡化的開始。
當美以聯軍的第一枚導彈落下,當伊朗小學160余名學生死于空襲(目前都在說是對方導彈所致),當霍爾木茲海峽的戰火威脅全球能源安全,所有人都在為此付出代價。
當前,戰事仍在持續,各方都在進行“斗爭意志的較量”。但真正的智慧不在于誰能堅持更久,而在于誰能及時看清戰爭的本質——它是一場沒有贏家的零和游戲,最終的輸家永遠是普通民眾和國際秩序的基石。
無論美國、以色列還是伊朗,都需要回到理性的軌道,認識到在核時代的大國博弈中,“全面勝利”是虛幻的,“共同安全”才是唯一的出路。
懸崖邊上,剎車比油門更需要勇氣。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