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天,為了幫弟弟處理交通事故,我去了修車行,碰見了凌躍。
7年未見,我倆相顧無言,最后,還是他先打破沉默,問我要了聯系方式。
驅車離開,開出好遠,我才停下來,點開他微信。頭像,還是那條帶鎖吊墜的鉑金項鏈。
這是當年,他跟我表白時,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爸去世早,我媽一個人養兩個孩子不容易,從小我就學習刻苦,曾跳過級,比班里同學都小,也不愛說話。即便和凌躍初中同班3年,但我倆說過的話,十個手指也數得過來。
后來,我考去了市里的重點高中,而凌躍因為不愛學習,被他爸送去了職高,學習修車,準備以后子承父業。
巧的是,凌躍所在的職高,正好在我們高中的旁邊。
高一開學不久,我被幾個職高的學生圍堵,是凌躍沖過來幫我,和對方打了一架,渾身掛彩,才解決。
因為這事,我倆才算正式成為了朋友。
市區到我們縣城16公里,為了省錢,我周末都是騎車來回,每次得騎1個多小時。還有一段山路,我有些害怕,凌躍知道后,主動給我作伴。
凌躍這人,雖然不愛學習,但是非常喜歡修車,而且他為人熱情,仗義,好分享。
高中那兩年,每個周末來回的路上,都是在他的分享中愉快度過的。他還細心,能及時察覺到我情緒低落,然后逗我開心。
對自小沒朋友的我來說,這段經歷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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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高三那年,我備戰高考,一月只回一次家。而凌躍則去了省城實習,雖然我們距離遠了,但是只要有時間,他都會趕回來見我,給我送一堆省城的好東西。
后來,我考上了省城的985院校,凌躍進了省城某著名車企當技工,他才正式跟我表白。
我倆雖然在一起,但是怕我媽反對,沒敢公開。
大學4年,我們互相鼓勵,一起努力。我拿到了獎學金,成為了優秀畢業生,還收到了大廠的offer,而不到22歲的凌躍,也晉升成了首席技師。
20歲生日那晚,我把自己交給了這個,從14歲就開始保護我的男孩。
我身體不好,經期一直不規律,發現懷孕時,已經快3個月了。可我那會還沒過試用期,嚇得崩潰大哭,給凌躍打電話。
他得知此事后,也慌了神。但他向我保證,一定會對我負責,并立馬和我一同請假,帶我回了他家。
他爸媽知道后,又喜又憂,喜的是兒子找了個高材生,還懷了孩子。憂的是還得半年,兒子才到法定結婚年齡。這意味著生孩子前不一定能領證,擔心我們家不同意。
可事情總得解決,凌躍媽握住我的手,讓我放寬心,說無論如何,都會按我家提出的要求辦。
那天晚上,我在凌躍家感受到了久違的幸福和快樂。
自從我爸離世后,家里有很大變化,但唯獨我媽偏心我弟這事沒變。
我媽總叮囑我要以弟弟為先,要不是因為我成績好,能拿獎學金,她可能連學都不讓我上。
3.
第二天,凌躍爸媽準備了不少貴重的禮物,陪同我回家。
我媽知道我未婚先孕的消息后,當場就炸了,巴掌立馬朝我呼來。凌躍替我擋下,我媽更氣了,對著他一頓暴揍,凌躍爸媽敢怒不敢言。
一通發泄后,我媽才冷靜下來,提出要一套120平的全款婚房,19萬9彩禮和三金,外加一輛車,算下來將近140萬。這在我們縣,算是頂頂格的了。
凌躍家雖然是開修車行的,但是他爸老實本分,賺的都是辛苦錢,根本拿不出這么多。我媽這明顯是給人下馬威。
我扯了扯她衣服,想讓她看在我的面上少點。我媽一個冷眼掃過來,我沒敢再開口。
可凌躍媽媽卻毫不猶豫答應了。但考慮到現金不夠,她小心翼翼地同我媽商量,彩禮能不能分兩次給?擺酒先給5萬,剩下14萬9,等領證時再給。
我媽一口回絕,語氣刻薄:“這就是你們家的誠意?彩禮還搞分期付款,你們別以為她懷孕了,就好拿捏。”
“這彩禮,要么一次性給齊,要么這孩子就甭要了!反正陸瑤還年輕,又是大學生,不愁找不著對象。”
僵持不下,我和凌躍像兩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吭聲,緊握的雙手全是汗。
最終,凌躍媽咬牙答應了,但她希望我媽能寬限一周,我媽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臨走前,凌躍媽握著我的手,讓我安心等幾天,她保證一定會給我個滿意的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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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可我媽不讓我安心,天天寸步不離,給我洗腦,“瑤瑤,你不要覺得媽要得多,你看看她家啥態度,現在不要多點,你嫁過去了還能要到錢嗎?媽都是為你好,你別不知好歹。”
“再說你個沒腦子的,我供你讀到大學,沒想到,你竟然被一個技校畢業的給拐了。我不嫌棄就不錯了,他們還有臉搞分期付款。就你那戀愛腦,錢也放不住,要了彩禮都得放我這。”
每天聽著我媽念叨,我心里難受,可也不敢反駁,只能趁晚上我媽睡著,偷偷給凌躍打電話,打探進展。
一開始他告訴我,房子和車都準備好了,等領了證就給我加名,但彩禮還得湊湊。
后來他說,他爸把修車鋪抵押了,在辦理貸款,等貸款下來就來我家提親。
我媽發現我偷打電話,讓我辭了工作,把我手機給沒收了。
聯系不上凌躍,我心慌,也開始有了早孕反應。
我媽見我孕反嚴重,熬了治孕反的藥,讓我喝,我聽話照做。
那天晚上,我喝完藥不久,我媽就喊我去洗澡,說要早睡,明天陪我一起去凌躍家看看彩禮準備的咋樣。
我以為過了一周時間,我媽也著急,愿意讓步了,高興地很。進浴室的時候,沒留意到地面都是水,重重地摔了一跤。
我趕緊喊我媽,可我剛站起來,鮮血就順著大腿內側流了下來。我媽打了120,送我到醫院搶救。
到醫院,我暈死過去,我媽簽了同意書,給我做了手術。
就這樣,因為我的不小心,孩子沒了,我內心非常難受。
更難受的是,發生了這般嚴重的事,凌躍家,包括凌躍自己都未曾出現。我沒法接受,就想找他問清楚。
5.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問我媽要了手機,可沒看到一條凌躍的信息。我瘋了般不停地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我迫不及待下床穿鞋,要去找他。
我媽阻止我。見我不聽勸,她扇了我一耳光,大聲呵斥,“陸瑤,我早說過他們家不是東西,你不信!昨晚你在做手術,我就告訴他們家了。他們倒好,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見著,我還聽說他媽托人在給他說媒。”
“都是媽的錯,就不該讓你讀那么多書,讀成傻子了,被個修車的搞成了。聽媽句勸,趁還年輕,趕緊找個好人家嫁了,不比上趕著強。”
破鞋
我媽一邊說還一邊抹淚,我無奈留下。可我還是不相信凌躍會拋棄我,不當面問清楚,我不甘心。
第4天出院回到家,趁我媽買菜的功夫,我偷跑到凌躍家,開門的是他媽。可她面若冰霜,質問我,“陸瑤,你還要把我兒子害成啥樣,才甘心?”
看著她180度態度大轉變,又想起我媽說她在找人說媒,心里的火蹭地竄到了天靈蓋,我怒問,“阿姨,你怎么能說話不算數?說好過幾天答復,現在孩子沒了,你們也消失不見……”
可她聽完更生氣,大聲嚷嚷,“問你媽去!老話說得沒錯,有怎樣的媽,就有怎樣的女兒!幸好沒結成婚,不然我們家可要倒血霉了。”
聽到這,我被徹底激怒,推了她一把。凌躍媽當時站在樓梯口,瞬間摔了下去,隨后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我愣住了,還沒來得及反應,走上樓的凌躍,看到他媽倒在樓道。他失望地瞟了我一眼,此刻,我也瞧見了跟在他身后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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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原來,我媽說得沒錯,他真的拋棄我了。我終于死心,倉皇地逃走了。
回到家,我拉黑了凌躍所有的聯系方式,哭了一整晚。
過了大半個月,我媽說慶祝我重生,帶我去吃飯。到了,我才知道這是相親局,對方二婚,暴發戶,有房有車,答應給30萬彩禮。我媽笑得合不攏嘴,我卻心如死灰。
我借故上廁所,出來餐廳外透氣,卻再次撞見站在對街的凌躍和那姑娘,有說有笑的。我決定回省城,不再回來。
當天夜里,趁我媽和我弟睡著,我坐車走了。到了省城,我更換了所有聯系方式,正式和過去告別。
我找了份汽車銷售的工作,拼了命地工作。別人一天打50個電話,我打100個,全年無休各個渠道蹲客戶,加上我英文扎實,慢慢地,我拿下了一個又一個客戶。
經過7年的打拼,我從店里的銷冠,做到了區域銷冠,最后成了全國銷冠。
我媽一開始還催著我回老家相親,當我每月給她轉2000,3000,逐漸加到后來固定的5000,逢年過節再額外給錢后,她不催了。
當然,她依然會在每個月發工資時,準時給我打電話。但聊天的內容都是圍繞我弟,我弟要交學費、買手機、我弟談戀愛了等等。
我一直知道,我媽把我當血包。但她當年供我讀書不易,和凌躍的事也讓她丟了臉,我似乎只能通過給她錢,才能彌補我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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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在外漂泊的第7年,我媽告訴我,我弟女朋友懷孕了,要結婚了。女方家要求16萬6的彩禮加三金,一套縣城的房,還要一輛車。
我媽說彩禮不用我出,但我得給我弟在縣城買一套房。我那段時間一直不舒服,想留些錢看病,就沒答應。
我媽立馬翻臉,“陸瑤,你就一個弟弟,他結婚是大事,你是姐姐,怎么能這么摳門?”
我為此感到心累,反問她,“媽,這7年算下來,我給了你,至少有50萬,要給多少才算大方?”
我媽沒想到我會反駁,立馬轉變態度,跟我服軟,“瑤瑤,這不是你準弟媳懷孕了嘛。你想想當年,凌躍家怎么對你的?我們可不能那樣做,不買房,那買車總可以吧?再說了,你一個賣車的,也能拿到優惠價不是?”
我不想她揭我傷疤,答應她買車。
我媽一聽我答應,怕我反悔似的,立馬讓我弟把看中的車型發我。好家伙,我那不省心的弟弟,竟然要我買特斯拉Model S,我沒理他買了Y,落地價20多萬。
我把車開回去,我弟還一臉嫌棄。我見狀就表示,要把車退了,我弟這才不情不愿地從我手里搶走車鑰匙。
可車沒開兩天,就被告知出了車禍,我弟沒受傷,可坐副駕的準弟媳卻流產了。
我媽這時又跳出來,怪我沒買弟弟看中的那款車,說這才是出車禍的原因。她還要我承擔車子的維修費和弟媳的醫藥費,這要錢的理由,簡直令人無語。
我弟害怕,跪求我幫忙解決車的事,我只能先去修車行,然后就遇見了凌躍。
從修車行出來,又想起當年流產的糟心事,只是時光不能倒流。
想想,雖然我和弟媳只見過一面,但是人也還可以,顧不上和我弟置氣,我買了水果前往醫院探望弟媳。
沒想到,卻在醫院,聽到弟媳媽媽揭開了一個關于我的毛骨悚然的秘密,而真相遠不止此。我差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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