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專訪｜王煜：讓政策紅利從“紙面”落到“地面”

過去一年，中國免簽“朋友圈”持續擴容，入境游市場暖意漸濃；《中華人民共和國民營經濟促進法》正式頒布施行，為民企發展注入制度信心；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用航空法》即將實施，為行業法治建設開啟新篇……在全國政協委員、中國民間商會副會長、春秋航空董事長王煜看來，好政策接連出臺令人振奮，如何讓紅利從“紙面”順暢地落到“地面”，真正惠及市場主體和普通百姓，才是他連續多年參政議政關注的核心。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民間商會副會長、春秋航空董事長王煜（記者汪洋/攝）

今年全國兩會，他帶著對簽證便利化“最后一公里”的觀察、對民營經濟配套體系的思考，以及對航空法治的建言，再次走進會場。

鞏固擴大簽證便利化成果

“2025年，各種來華免簽政策大大促進了入境游復蘇，免簽‘朋友圈’持續擴容。”王煜對記者說，今年是他連續第7年提出入境游相關提案。

國家移民管理局發布的最新數據顯示，2025年全國各口岸出入境外國人8203.5萬人次，同比增長26.4%，其中免簽入境外國人3008萬人次，占入境外國人的73.1%，同比上升49.5%。

數字是宏觀的暖意，作為民航人，王煜對出入境流動的感知更為直接——2025年上半年，春秋航空國際航線可用座位公里（ASK）同比增長41.0%，已基本恢復至2019年同期水平。2025年加密、復航和開通7個國家國際航線達到69條，其中新開12條，包括河內、吉隆坡2個國際航點。2026年一季度新開和恢復了上海浦東—烏蘭巴托、上海浦東—檳城、上海浦東—沙巴等6條國際地區航線。

但王煜也關注到宏觀暖意之外的微觀“溫差”。“我們在與境外旅游業界交流時發現，不少歐美游客和當地旅行社對中國免簽政策的了解還不夠充分?！蓖蹯险f，這提示我們，在持續優化政策的同時，海外宣介工作還可以做得更細致、更精準。在過境免簽的具體執行層面，也有進一步完善的空間。王煜在工作中觀察到，部分潛在入境游客對現有規則的適用范圍存在困惑，擔心行程安排與政策要求不符。與此同時，周邊一些國家面向歐美游客實行較長的免簽期限，對國際客源形成了一定吸引力?！斑@提醒我們，在簽證便利化方面還可以持續優化，進一步增強我國入境游的國際競爭力?！?/p>

基于這些一線觀察，王煜帶來了思考：能否進一步簡化240小時過境免簽條件，除航空口岸外，增加更多中國至周邊國家鐵路、公路、水路口岸。同時，在確保國家安全和邊境管理的前提下，繼續擴大免簽國范圍；進一步做好“簽證便利化”政策海外宣傳工作，特別是面向年輕群體，可以實施“入境游內容創造者扶持計劃”，鼓勵其分享中國簽證便利性、旅游真實體驗等，使免簽政策在目標國發揮出最大效用，用年輕人喜愛的方式，讓真實的“中國故事”在全球社交平臺上自然傳播。

完善民營經濟促進法配套體系

2025年5月20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民營經濟促進法》正式頒布施行。作為曾多次參與立法調研會的企業家代表，王煜感慨頗深：我曾在立法調研會上建議，深入推進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制度，全面清理各行業隱性政策壁壘，對清單外領域實行‘除非法律明確禁止即允許’原則，把市場的交還給市場，讓民營企業放心干、大膽闖?！?/p>

令他欣慰的是，“最終，基層的聲音以及社會方方面面的建議，在‘民營經濟促進法’中，都轉化為了對民企實實在在的制度性保障?！?/p>

2025年是春秋航空首飛20周年。這家于2005年從上海起航的民營航空公司，如今已成長為東北亞地區領先的低成本航企。截至2025年底，春秋航空機隊規模已達134架，年運輸旅客約3300萬人次，網絡覆蓋全國及東南亞、東北亞地區主要城市。

2025年，我國民航經營效益持續向好，全年完成旅客運輸量7.7億人次，同比增長5.5%。在這樣的大背景下，春秋航空交出了一份亮眼成績單——2025年1—9月，公司實現營業收入167.7億元，較上年同期增長5.0%，實現凈利潤23.4億元?？妥矢哌_90.52%，穩居行業前列，國際航線運力基本恢復至2019年水平。春秋航空用實績證明了民營經濟的活力與潛力。

在王煜看來，“春秋航空這20年的發展實踐充分表明，民營經濟成長的每一步，都離不開黨的理論創新的科學指引，離不開黨的精準有力的政策支持，離不開黨搭建的蓬勃發展的廣闊舞臺?！币舱蛉绱?，他對政策的“落地感”格外關注。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12月10日至11日在北京舉行。此次會議部署2026年經濟工作，明確提出“完善民營經濟促進法配套法規政策”。

王煜關注到，當前地方考核體系中，民營經濟發展指標相對偏“軟”，與國企保值增值、外資利用等指標相比，剛性約束可以進一步增強。

他因此建議，在“十五五”規劃中，由國家發改委牽頭，聯合各部委制定國家級行動計劃，明確未來五年民營經濟在市場主體活力、民間投資信心、創新能力等方面的全國性量化目標，讓地方在分解任務時有據可依；同時建立全國統一的市場壁壘實時反饋平臺，對在招投標、資質許可、政府采購中遇到的歧視性條款或者問題及時進行糾正。

探索航空爭議解決的“中國方案”

我國民航業法治建設持續推進，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用航空法》將于今年7月1日正式施行。

王煜注意到，隨著低空經濟、智慧民航、航空服務業等新業態興起，航空糾紛類型日益豐富，但目前不少民商事案件仍普遍適用外國法律，約定境外仲裁或管轄，“如何進一步拓展我國司法裁量空間，使其更好地服務于民航運輸業與航空制造業的長遠發展”是王煜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為此，王煜提出探索性建議：在上海先行試點建立航空案件審判法庭，集中管轄上海市乃至華東范圍內的航空民商事案件，合理界定集中管轄案件范圍；打造高素質專業化審判隊伍；助力上海打造國際化航空爭議解決優選地。

“積累中國航空司法經驗，有助于提升我國在全球航空治理中的制度性影響力，為譜寫交通強國建設民航篇章提供更加堅實的法治保障?！蓖蹯媳硎?。

此外，在機場規劃、綠色機場建設等方面，王煜也帶來了他的思考和建議。他認為，機場建設應當更加注重旅客體驗，在方便旅客出行、提高運行效率等方面持續優化，讓機場規劃更好地服務人民群眾的美好出行需求。

從簽證便利化的“毛細血管”，到民營經濟的“量化目標”，再到航空法治的“話語權”，以及對機場規劃建設的“人本思考”，王煜的每一條建議，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讓政策的紅利從“紙面”更順暢地落到“地面”，讓每一項改革舉措都能真正惠及行業發展與百姓出行。（中國民航報 記者張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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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李季威

校對|張 薇

審核|程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