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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AI奈小西
編輯 | 文定
2026年3月2日凌晨,豆瓣豆品商城的后臺出現了一個致命失誤:原計劃上線的婦女節“滿200減20”活動,被錯誤設置為“滿200減200”。
一個“0”的偏差,讓薄利的促銷變成近乎“白送”的漏洞。用戶發現,只需支付10元運費,甚至實付17元、26元,就能帶走原價200多元的商品——有用戶曬單顯示,原價247元的商品組合,最終只付了17元;原價216元的豆瓣電影日歷2026,實付2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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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迅速在微博、豆瓣小組擴散,話題“#豆瓣薅羊毛#”連夜沖上熱搜。大量用戶涌入下單,平臺短時卡頓,熱門商品瞬間售罄。截至上午9點漏洞修復時,豆瓣市集內幾乎全部商品被清空。
當日中午,豆瓣發布致歉聲明,對00:00-10:00的所有異常訂單進行全額自動退款,并向受影響用戶發放20元無門檻紅包作為補償,同時承認“運營流程存在疏漏”,承諾優化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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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劇本,在互聯網并不陌生。就在不久前,某電商平臺出現“1元秒殺11萬元汽車”的測試鏈接失誤,商家拒絕發貨后被用戶起訴,最終以“標價非真實銷售意思”駁回用戶訴求。幾乎每一次“優惠券設置錯誤”,都會讓平臺陷入類似的信任危機。
而這一次站在漩渦中心的,是那個做了二十年影評社區、被用戶稱作“中國互聯網唯一原創社區”的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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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電商的“小而美”困境
豆瓣的聲明發出后,輿論并未平息。部分成功下單的用戶認為,平臺的“手滑”不該由消費者買單。更有用戶曬出訂單截圖,堅持要求發貨。
許多圍觀群眾也懷疑,這會不會是豆瓣自導自演的營銷,借烏龍刷存在感。畢竟,這個成立二十年的老牌社區已經很久沒濺起過什么水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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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爭議將豆瓣推至聚光燈下,也讓很多人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豆瓣居然也是在做電商的。
是的,豆瓣不但在做電商,而且已經做了十幾年了。2013年至今,電商始終在豆瓣的商業化拼圖里。其業務主要分為兩大板塊:
其一是自營文創品牌“豆瓣豆品”,核心產品為電影日歷、收藏夾、筆記本、帆布袋等IP衍生品,每一件都貼著鮮明的“豆瓣式審美”標簽。延伸品類也圍繞文藝生活展開,包括設計感家居、文具、香薰、小眾書籍、藝術周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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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是社區團購板塊“豆小鋪”。模式是精選好物團購,覆蓋食品、家居、服飾、數碼配件、小眾品牌。最大的特點是“小組口碑選品”——先在豆瓣小組里種草,再以限量或獨家款的形式開團,靠社區信任驅動交易。這套“內容種草+社區轉化”的打法,和知乎好物、B站會員購的邏輯類似,但體量更小、更垂直。
其中,自營豆品走的是IP溢價路線,定價偏中高端:電影日歷72到128元,實木冰箱貼55到99元。日常折扣很溫和,頂多是“滿200減20”這種力度,極少做低價傾銷。豆小鋪的團購則靠獨家選品形成局部價格優勢——部分小眾款在豆瓣確實更低,但SKU少、庫存有限,無法支撐大規模流量沖擊。
在電商內卷最嚴重的幾年里,豆瓣沒有參與淘寶、拼多多的價格戰,主打“值得買的小眾好物”。價格優勢不在普貨,而在獨家、設計、社區背書。
但這種“小而美”的路線,也決定了它的體量天花板極低。
雖然沒有官方數據,但根據公開信息可以大致推斷,豆瓣電商的營收遠低于主流電商平臺。其對標知乎好物、B站會員購,但體量比它們還小,供應鏈能力偏弱,庫存少、SKU有限。嚴格來說,豆瓣電商只能算社區商業化的一個補充模塊,遠未形成真正的平臺級業務規模。
企查查資料顯示,其電商業務運營主體北京豆瓣豆品文化有限公司2024年員工僅11人,運營能力肉眼可見的有限。漏洞從凌晨2點持續到上午9點才被發現和修復,近7小時的窗口期,正是其系統監控和應急響應能力不足的直接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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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角落”的商業化難題
但問題來了:一個做了二十年、手握2億巔峰用戶的社區,怎么會把電商做成這個樣子?
這得從豆瓣的“基因”說起。
2005年成立的豆瓣,以書影音評分闖入互聯網世界。18-35歲的高知、文藝青年匯聚于此,因共同的審美趣味而產生連接,形成了一種以興趣為導向、非實名制的社交網絡。
這個社區沒有等級體系,沒有積分激勵,沒有算法強推。一個人的影響力,完全取決于他寫出的內容本身,想被看見,唯一的路徑是拿出真本事。這種純粹由內容驅動的邏輯,讓豆瓣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被用戶稱為“中文互聯網最后的原創社區”。
但硬幣的另一面是,這種“精神至上”的社區氣質,天然與商業化保持著距離。扎實的原創內容生態,為豆瓣構筑了難以撼動的根基,但這份源自社區的文化堅守,在商業世界里也成了它的軟肋,使其在面對市場機遇時總顯得敏銳不足。
2011年,移動互聯網爆發,各類APP如潮水般涌現。豆瓣彼時的選擇,是將業務拆分為14個獨立應用:豆瓣FM、豆瓣電影、豆瓣讀書、豆瓣同城……本意是垂直深耕,結果卻是用戶割裂、資源分散。直到2014年,豆瓣才推出綜合版APP,但那時市場格局已基本成型。
回頭看,豆瓣其實在很多賽道上都占過先機。豆瓣FM如果能持續發力,未必不能成為后來的網易云音樂;豆瓣影評如果早一步向票務延伸,或許也能在貓眼、淘票票之外分得一杯羹。但現實是,它在資源和商業節奏上始終慢了半拍,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機會流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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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豆瓣,收入來源主要有三類:
其一是占比最大的廣告營銷,但平臺此項業務依然克制。據公開報道,豆瓣在2020年每日開屏廣告只開放約1/4流量,同一頁面通常僅保留一個廣告位。有廣告優化師測算,300萬的日活意味著它已被歸入第三梯隊末流,在這個量級上,單純依靠展示和點擊獲取的廣告收入,收益不會太高。
其二是內容付費產品“豆瓣時間”。該產品在2017年上線時風光無限,首周銷售額破百萬,2018年累計營收達千萬級。但2019年后內容付費整體退潮,新課程反響明顯減弱,評論過10條的都不多。
其三就是前面提到的電商業務,探索最早、歷時最久,卻始終體量極小。
這三塊拼圖加在一起,仍未形成一個足以支撐規模增長的引擎。
回望豆瓣的初心,這個做了二十年的社區,承載了太多用戶的感情。但愿這次事件能成為一個契機,讓其今后在夯實基礎運營能力的同時,重新審視商業化與用戶體驗的平衡,找到那條既能活下去、又不失初心的路,讓這個“精神角落”走得更穩、更遠。
參考資料:
[1]豆瓣市集幾乎全部商品被薅空,豆瓣致歉:無法承受巨額損失,將對異常訂單退款,發放20元紅包,錦觀新聞
[2]日活2億的豆瓣,為什么還是賺不到錢?,首席品牌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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