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轉自:人民日報
東風夜放花千樹(一起讀經典)
——古典詩詞里的元宵節
![]()
元宵節,是傳統節日里殊為璀璨的一個。律回春漸,燈月交輝,到處流光溢彩,人人笑語盈盈。千百年來,元宵佳節作為文人墨客吟詠的對象,成就無數流傳千古的詩詞名篇,刻印著中國人基因里的溫情與浪漫。
在此,我們邀您共同品讀6首元宵經典詩詞,跟隨名家的娓娓解析,一起重回燈火溫馨處,感受月圓人安時,讀懂詩詞背后的世情與人心。今日頭頂的那輪明月,曾被古人深情遙望,照亮過歷史天空的煙火,也繼續照耀著我們去創造新的美好生活。歲月不居,傳承不息。
——編 者
正月十五夜
唐·蘇味道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
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
游伎皆秾李,行歌盡落梅。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將那個夜晚凝固為永恒
蔡丹君
大唐盛世的都城,會有怎樣的元宵之夜?平日里,都城的夜晚有嚴格宵禁,但元宵節及其前后兩夜是例外,人們可以自由往來于街衢,是謂“放夜”。滿城之中,樹木掛滿彩燈,漫天綻放煙花。天上明月高懸普照,城中士女流連穿梭,共歷繁華。萬物交融,天人合一,一切無比和諧圓滿。初唐詩人蘇味道《正月十五夜》一詩不僅充分記錄了這樣的盛世景象,也注入了深沉的時間哲思。
這首詩,應是寫在武則天圣歷元年九月至久視元年七月蘇味道第二次任鳳閣侍郎期間。這是古代中國空前開放的時代,國力強盛,文化繁榮。元宵期間,在東都洛陽,洛水之上,天津橋、星津橋、黃道橋連接南北,橋上鐵鎖徹夜不閉,橋下燈火倒映如星河。馬蹄過處,塵埃揚起,又隨馬隊遠去而落下。明月仿佛也在追逐著人群,將清輝灑向沉浸在歡樂中的每一個人。街上的歌舞藝人光彩照人,如《詩經》中形容的那般——“何彼襛矣,華如桃李”。她們且行且歌,唱著《落梅》曲。掌管京城守備的“金吾”,這一夜也不再需要喝令任何人遵守宵禁的規矩……
面對眼前的人間盛景,詩人希望良夜慢些流逝,希望歡樂永駐,于是,他向“玉漏”這個計時工具發出請求——莫相催。這與我們當代人的時間感是多么的相似!每次假期結束時的悵然若失,每次歡聚臨別時的依依不舍,每次美好時光即將過去時的“能不能再慢一點”,都是我們當下的“玉漏莫相催”。
蘇味道以詩歌的方式,將那個夜晚凝固為永恒,讓千年后的我們依然能夠感受那一夜的歡樂,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又戰勝了時間。每個元宵夜,都會消失在歷史深處,但是美好的詩行,卻創造了一個可以反復進入的時空。每一次閱讀,都是一次穿越;每一次吟詠,都是一次復活。人與其徒勞地抗拒時間,不如在有限的時間里,創造出值得被時間保存的瞬間,讓生命的每一刻都充盈到足以抵抗遺忘。
每一個讀到這首詩的人,都仿佛成了那個夜晚的參與者,與唐人一同游走在不夜的都城街頭,感受那份無拘無束的歡愉,傾聽那曲漸行漸遠的《落梅》……它們最終匯聚成了一個盛世之夜的哲學瞬間,連接著每個普通人對永恒最樸素、最深沉的眷戀。
(作者為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教授)
生查子·元夕
宋·歐陽修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
佳節最相思
戴建業
元宵節的詩詞汗牛充棟,不是寫元宵燈市的熱鬧,就是寫燈市上游人的嬉鬧,而歐陽修的《生查子·元夕》獨辟蹊徑,以一個女孩的獨白,細膩地抒寫元宵佳節的戀情。
上片從“去年元夜時”說起,“花市”既指賣花賞花的集市,也指元宵佳節處處花團錦簇,入夜大街小巷“競陳燈燭,光彩爭華,直至達旦”。詞人并不是要寫元宵的盛況,而是要烘托情侶約會的氛圍,以引出即將出場的主角:“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花市燈如晝”不過是點綴背景,“黃昏后”的朦朧之時,“柳梢頭”的幽靜之地,才是約會的好去處,因而光線由明而暗,環境由喧而幽。“人約黃昏后”點到為止,留給我們無窮的遐想:他們一見面是深情相擁,還是傾訴衷腸?是兩人獨處,還是隨人觀燈?花市、彩燈、明月、柳梢,熱鬧而又幽靜,喜氣而又溫馨,愛情甜蜜得令人心醉。
下片寫“今年元夜時”的憂傷,情懷也從甜蜜化為苦澀。“月與燈依舊”緊承上片“花市”句,結構上下片相扣,景物上下片相同,情緒則上下片相反:“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月還是去年的月,花還是去年的花,燈還是去年的燈,人卻不見去年的人,這更讓她觸景生情,淚水不由得奪眶而出。“去年人”不見,到底是他遠離,還是他變心,抑或是他難尋?她到底是相思,還是傷心,抑或是埋怨?詞的留白叫人捉摸不透。
這首詞在藝術上可圈可點的地方很多。它巧妙地運用對比的手法,上片的熱戀越纏綿,下片的失戀就越傷感,這種對比既加強了上下片的聯系,又加深了上下片的張力。它也許受到崔護《題都城南莊》的影響,但藝術上又比崔詩更為精湛;它也許影響了辛棄疾的《生查子·去年燕子來》,但比后者更招人喜歡。上片以樂景襯戀情,景愈樂則情愈深,下片又以樂景寫哀情,景愈樂而情愈哀。它既有民歌的樸素,有民歌的風味,又有文人詞的精致和細膩,語言單純而豐富,明快而含蓄。它的藝術形式和情感內涵高度統一,如上片用工整的對偶句,寫情侶的出雙入對,下片又用散行單句,寫她失戀后的形單影只。由于曲子詞要入樂歌唱,詞的上下片循環往復,具有極強的音樂節奏,讀起來音韻悠揚,入樂后聽起來更讓人如癡如醉。
(作者為廣東外語外貿大學首席專家、教授)
蝶戀花·密州上元
宋·蘇軾
燈火錢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見人如畫。帳底吹笙香吐麝,更無一點塵隨馬。
寂寞山城人老也!擊鼓吹簫,卻入農桑社。火冷燈稀霜露下,昏昏雪意云垂野。
在命運面前保持主動
謝 琰
元宵節總是很熱鬧,密州上元卻很冷清。蘇軾常是曠達的,但這一夜是憂愁的。這首況味復雜的元宵詞,寫出了一種“坦蕩”的“戚戚”。
詞的上下闋對比鮮明。上闋回憶杭州元宵繁華。燈火通明,與月色交映,照著盛裝出行的游人,街道如畫卷。帷帳之中,笙歌和婉,香風陣陣,空氣無比潤澤,不像蘇味道筆下的“暗塵隨馬去”。柳永《望海潮》說杭州既“繁華”又“清嘉”,蘇軾也寫出了這兩種韻味。下闋畫風陡變。縈繞耳畔的錢塘笙歌,被寂寞山城的社祭簫鼓所取代。人們奏響最樸素的聲音,表達最樸素的農桑愿望,正所謂“簫鼓追隨春社近,衣冠簡樸古風存”。然而,蘇軾完全沒有陸游退居山陰故里的那份閑情逸致。他心中愁云慘淡,恰似此刻的密州:燈火稀疏,霜露清寒,陰云籠罩,醞釀雪意。其實就在20多天前,密州剛下過大雪,蘇軾作《雪后書北臺壁二首》。他一方面描寫瑞雪美景,一方面深憂稼穡:“遺蝗入地應千尺,宿麥連云有幾家?”將雪詩和元宵詞對讀,我們就豁然醒悟:蘇軾的憂愁,不為“寂寞”,也不為“老也”,而是為“農桑”。
從熙寧七年十二月到任密州以來,這一個多月,蘇軾過得緊張而焦慮。他上書丞相論密州蝗災以及手實法之禍患,又上奏狀請求減免稅收。年底大雪,讓他又喜又憂。轉過年來的元宵,燈火冷淡,簫鼓入耳,又讓他百感交集。他還不知下一步該怎樣照拂一城百姓,更不知自己因為秉公直言而不得不離開京城、輾轉州郡的人生旅途會折向何處,他一時恍惚起來,唯有回憶能暫時給他慰藉。我們切不可誤會蘇軾,說他好逸惡勞、喜奢厭儉。作為杭州通判和密州知州,他對兩座城市抱有同樣的責任與愛。在士大夫蘇軾面前,它們是平等的;在詩人蘇軾面前,它們的形象又是落差明顯的。蘇軾坦蕩呈露落差,是審美本能使然,更是人生哲學使然——他想認真對待命運的變遷。此刻他還沒有成為“東坡”(黃州始有東坡之號),但他已經意識到并開始處理后來蘇東坡所要面對的重大人生問題:如何在命運面前保持主動?范仲淹曾號召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是誰能做到?怎樣做到?
10個多月后,蘇軾在《超然臺記》中給出了回答。他說:我從杭州來到密州都一年了,大家以為我會過得很苦,我卻偏偏長胖了,黑頭發也多了,官吏和百姓也相處融洽,怎么做到的呢?答案是:游于物之外,而不要游于物之內。我想,此時的蘇軾應該對上元夜的自己說:超然于落差感之外,密州也便成了杭州。的確,當蘇軾離開密州,他留下了水利工程、建筑名勝、詩詞名篇以及密州人的永遠懷念,如同他在杭州留下的一樣。
(作者為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
青玉案·元夕
宋·辛棄疾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上元佳節的高光時刻
王 蒙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東風春意,飽滿生機,萬樹花開,吹落繁星,成就大宋開封洛陽直到偏安南宋后的元宵嘉年華,神州遍地燈火的繽紛節日。據說,公元前180年漢文帝登基,戡平諸呂之亂時值正月十五,是夜出游,與民同樂。然后,歷經同一天祭祀“太一”、燃燈禮佛、道教“上元”,到公元705年,唐朝武則天的正月十四至正月十六3天放開宵禁,徹夜狂歡,完成了古老偉大熱烈強勁的上元佳節。萬民歡慶,狂熱擁擠,達到《紅樓夢》里所寫:看熱鬧者丟掉了甄士隱孩子的地步。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寶馬拉著雕刻華麗的馬車,嗯,大宋上層女性已經乘上了“寶馬”,散發著近代化前列的中華化妝品與香料的馨香。更驚人的極美詞語包括主詞都不是人而是器,是帶有原始超前AI浪漫感受的敘述。辛氏描繪了交通工具、樂器、舞具因春風而自己奏鳴,隨燈光而自己運動,是人工樂器在自己演奏與歌唱,人工舞具在自己亮相,寶馬車在自己奔跑,以車、魚與龍的載具活力、能源引擎而行車而芬芳而舞街而街舞而鼓舞而歡暢!
是的,我中華有過這樣的活躍與美好,喜樂與慶賀,享受了書寫了記載了她的高光時刻。
所以,當如今的21世紀,王蒙在開封清明上河園觀看清明上河歌舞,節目包括《青玉案·元夕》,在聽到“鳳簫、玉壺、一夜舞”的辛氏原詞,王蒙熱淚盈眶。王蒙說,即使僅僅是為了欣賞享受辛棄疾的《青玉案·元夕》,下輩子還要做中華兒女。
當然,不用說,我中華也艱難,也受盡磨礪,甚至于稼軒的大宋也有悲催與深憾,有懦弱與腐敗,等等。“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岳飛詞),辛稼軒自己更多寫下的是“醉里挑燈看劍”“可憐白發生”“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
所以,此《青玉案》的下闋,是另樣的調子,是“蛾兒雪柳黃金縷”,是“笑語盈盈暗香去”,是戀情,是洛麗塔。更有解人強調此《青玉案》是結束于降調與收縮,是寫的“燈火闌珊的落寞”,而了不起的王國維更將此詞下闋解釋為知識分子做學問的第三階段。
王蒙不完全這樣看,認為這是對上闋的激賞、珍惜、永志不忘;是期待、追尋,是志在中華,是即使白發堪憐,不忘“挑燈看劍”。沒有劍,劍生銹,保護不了吾國吾民,保護不了美好無垠的元宵節日,必須匹夫有責,必須保證保護年年上元,花開千樹,燈光星雨,鳳簫玉壺,魚龍街舞,人民的生活幸福更幸福。
(作者為作家、原文化部部長)
元夕二首之一
明·王陽明
故園今夕是元宵,獨向蠻村坐寂寥。
賴有遺經堪作伴,喜無車馬過相邀。
春還草閣梅先動,月滿虛庭雪未消。
堂上花燈諸弟集,重闈應念一身遙。
照亮心中的自足
酈 波
明正德四年(1509年)元宵,萬家燈火之際,王陽明獨坐貴州龍場荒村。這一晚,沒有花燈酒肆,也沒有親友問候,唯有寂寥相伴。這首《元夕》,寫的是貶謫的孤苦,內里藏著心學的真意,它跨越500年的時光,照見當代人的心靈境遇。
“故園今夕是元宵,獨向蠻村坐寂寥。”世人過節求熱鬧,他守著一份冷清。現代社會,人們容易被喧囂裹挾,海量信息、無效應酬填滿生活,看似熱鬧,內心卻時常感到空虛。王陽明告訴我們,煩惱恰恰在于太在意外界,丟了自己。真正的安寧,從不怕獨處,更不向外索取。蠻村雖苦,卻讓他遠離塵囂,看見本心。
“賴有遺經堪作伴,喜無車馬過相邀。”頷聯是全詩最動人的自白,也是名句所在。別人以車馬應酬為樂事,他卻以“無人相邀”為歡喜;別人以塵世繁華作依靠,他則以經典為知己。這體現了心學“吾性自足”的境界——不借外物證明自己,不憑熱鬧填補內心。追逐名利,生怕被世界遺忘,便不能獲得人生的自由,在虛名和熱鬧面前,要能守住內心的篤定。
“春還草閣梅先動,月滿虛庭雪未消。”頸聯景中藏心,最見功夫。春回大地,梅花率先綻放,是良知在困頓中悄然覺醒。月色滿庭,殘雪未消,是小我與私欲尚待克制。王陽明說“心外無物”,眼前的梅與雪,都是內心的映照。順境不驕,逆境不餒,于冷清中見生機,于殘缺中守清明,這便是我們最該學習的心學定力。
“堂上花燈諸弟集,重闈應念一身遙。”尾聯落筆思鄉,卻無半分哀怨。身在萬里,心向親人,這份柔軟的孝悌之思,呼應了心學“萬物一體”的認知。陽明先生不困于孤獨,不怨于貶謫,以良知安頓情感,以仁心包容境遇。世人常因離別、壓力、孤獨陷入內耗,殊不知,心定了,再遠的距離、再難的處境,都擾不亂心底的安寧。
這首元夕小詩,沒有驚人之語,卻道破人生真諦——人生最好的狀態,從來不是車馬盈門、熱鬧非凡,而是身在“荒村”心不慌,是向內求心,自足常安。龍場的風雪,照亮了王陽明的良知。元宵的月色,也該照亮我們此刻的人生。愿你我都能如陽明先生一般,于喧囂中守靜,于寂寥中心安,找到屬于自己的那一輪明月,那一份自在。
(作者為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
元夕無月
清·丘逢甲
其一
滿城燈市蕩春煙,寶月沉沉隔海天。看到六鰲仙有淚,神山淪沒已三年。
其二
三年此夕月無光,明月多應在故鄉。欲向海天尋月去,五更飛夢渡鯤洋。
一次次盼向月圓
朱雙一
丘逢甲的《元夕無月》(五首),人們熟知的是前兩首“滿城燈市蕩春煙”和“三年此夕月無光”。寫作這組詩時距乙未割臺、丘逢甲率眾抗日而后被迫內渡回廣東已有三年,這三年元宵節無例外地都濃云蔽月。再過一年的元宵節仍不見月亮,于是又有《元夕無月感賦》(四首)。
中秋賞月、元宵賞燈是中國人普遍的習俗。元宵節已是立春之后,閩粵一帶陰多晴少,民間習俗將賞月改為賞燈。特別是丘逢甲時居的潮州,是賞燈活動非常熱鬧的地區。為何丘逢甲偏偏對“元夕無月”如此耿耿于懷?
“滿城燈市蕩春煙”,詩中自然也有燈節盛況的描寫,但緊接著的多是對此興味索然的“寶月沉沉隔海天”。普天共有的“月”讓他想到了家鄉臺灣,由于當時臺灣淪日、兩岸隔絕,他想“五更飛夢渡鯤洋”,卻無奈“鯤洋夢斷夜潮寒”。
很顯然,故鄉臺灣是上述元夕無月詩的核心關切。丘逢甲的家鄉其實并不只有臺灣。他曾有“吾丘自固始,舉族來莆田”之句,可見河南固始和福建莆田是丘氏最早的兩個家鄉。后來丘氏中的一支落腳于廣東蕉嶺,又有分支到了臺灣。丘逢甲內渡后,朝廷指令他落籍于潮州。這樣丘逢甲的故鄉(祖籍地)包括了固始、莆田、蕉嶺、臺灣(彰化)、潮州,這層層疊疊的故土印記,正是客家人以“客”自勉,不憚于遷徙,于華夏大地馳騁開拓的體現,也讓丘逢甲的家國情懷從未囿于一方水土。
在諸多故鄉中,臺灣最讓丘逢甲念念不忘。這片土地正遭侵占和掠奪,飽受苦難,而丘逢甲曾率臺灣民眾浴血抗日,以血肉之軀守護故土,那段抗爭歲月,早已與這片土地的命運緊緊相融。內渡后的顛沛,未曾磨去他的家國之志,反而讓這份情懷愈發寬廣——他在潮汕興學育人,培育愛國的少年英才;又遠赴廣州,投身孫中山先生領導的民主革命,以實際行動奔走呼號,為國家的覺醒與復興傾盡全力。
“四百萬人同一哭,去年今日割臺灣。”丘逢甲的一生,以詩寄情、以行踐志,那元夕望不見的明月,是他對臺灣故土的無盡思念,而這份思念,終究歸向對統一的深切期盼。元夕的明月會沖破陰云,兩岸團圓勢不可擋。
(作者為廈門大學臺灣研究院教授)
《 人民日報 》( 2026年03月03日 20 版)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