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濡 ：有容乃大（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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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兩個表弟都在本市開炸醬面館兒，一個在長虹路口，一個在朝陽路口，門面不大，人流量倒還可以，做小生意嘛，將本求利，賺的是辛苦錢。

一日，街坊炸油條的老張找到我，想托我辦件事兒。我問，啥事兒呀？老張唉聲嘆氣地說，現在炸油條的生意不好做，單獨租間門面房吧，房租太貴，利潤還不夠房租錢，沒賬算；不單獨租間門面房吧，又沒有被人瞧得見的經營地兒，只能等著挨餓。唉，想去想來，現在只有一個可行的辦法，那就是和別人搭伙經營。他希望通過我近水樓臺的關系，能在我任意一個表弟炸醬面館兒門前早上占很小一個地方炸油條賣，并承諾愿意承擔相應的房租。

我一想，“眾人拾柴火焰高”，這是件雙贏的好事兒啊！再說，老張忠厚老實，這些年，我和老張只厚不薄。于是，我爽快地應許下來。下午，我便騎自行車先到我小表弟家當說客。

進屋，讓座，沏茶，閑扯幾句之后，進入正題。我的話還沒有說撐腿兒，小表弟臉上便掠過一絲陰影，他皺了皺眉頭兒，吭吭呀呀地說，表哥，這事兒，我看......恐怕不成。我趕緊補充說，別犯傻，人家老張愿意承擔相應的房租。小表弟聽后，臉色稍有向好的緩解。這時，在一旁整理碗筷的小表弟媳婦板著臉插嘴說，表哥，你說，我是瘋了，還是傻了呀？做生意是我們自己的事兒，他愿意承擔相應的房租也不行！聽，這話說的，哪有點兒人情味兒！我強堆著笑臉問，那是......為啥呀？小表弟媳婦呱呱呱地說，道理很簡單，表哥，你想啊，他賣油條，我賣面條，都是吃的。顧客就那么多，吃油條的多了，吃面條的就少了。一個人的肚子就那么大，人家吃了他的油條，還會吃我的面條嗎？那種自己給自己挖坑兒的蠢事兒，我們不干！

誒呀，我算聽明白了，她這是把門兒徹底地封死了啊。我觸了一鼻子灰，擺擺頭兒，灰溜溜地離開了小表弟家。

但是，我沒有死心，心想，東方不亮西方亮，離了你們兩口子地球就不轉了？隨即調轉自行車頭，向大表弟家奔去。

大表弟剛剛熬好了一鍋炸醬，滿屋飄散著濃濃的肉醬香味兒。我進屋后開門見山，簡明扼要地說明來意。大表弟聽后喜形于色地說，這是好事兒啊，他問我，這個老張的手藝硬不硬？我說，可硬啦，人家炸了幾十年的油條，口碑不錯。大表弟當即表態，只要手藝硬、口碑好就行，我今天馬上給他準備桌子、板凳，叫他明天帶上自己的“家業”過來經營。我問，你就不怕顧客吃了他的油條不吃你的面條？大表弟嘿嘿一笑，滿懷自信地說，哪兒的話！該來的，擋不住，來不了的，莫強求。退一步說，人家顧客不吃他的油條，未必就一定會吃我的面條。做生意嘛，我們要面對的，是偌大的市場，而不是一兩個人！假若有老老少少的一家人，有的要吃面條，有的要吃油條，到我這兒來，不正合適嗎？品種多一些，機會總會多一些。

這話在理兒、在行兒，聽到讓人舒服！

我臨走的時候，大表弟媳婦攆上來對我說，表哥，勞你費心！你在外面走，人員兒廣，要是遇到哪位做小籠包的愿意來，我還可以在門口騰出其它地方供他經營。看，這兩口子，步調一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往一家行！我一揚胳膊，爽快地說，弟媳，中！

三年之后，涇渭分明。隨著房租越漲越高，小吃賺錢越來越難，大表弟像龍頭一樣帶動盤活了一條街，而小表弟卻越干越不景氣，越看越糾結，最終入不敷出，弄丟了他們自己。

哎呀，難怪古人言，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時至今日，在利他中受益獲利，才是市場生存的完整邏輯啊！

作者簡介

林濡，本名趙林，湖北襄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