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開始有人嘀嘀咕咕。
“誒,這臉怎么有點眼熟?”
宋揚站起來,緩步走到我面前。
他的目光滑過鎖骨,滑過胸前的溝壑。
“李蔚安,你不覺得羞恥嗎?”
我的身體僵住。
“你們家不是自詡書香世家嗎?”
“你那個當(dāng)老師的爸爸,就是這么教你的?”
“讓你出來做這個,脫光了躺在這里給人當(dāng)盤子,果然是一路貨色。”
他怎么敢提我爸爸?
爸爸精神失常五年了。
那個教了一輩子書,一輩子對學(xué)生掏心掏肺的人就那樣瘋了。
我咬著齒根憤恨地望著他。
“與你無關(guān)。”
“你不配提我爸爸。”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不笑還可怕。
“好一個不配。”
他轉(zhuǎn)身,對著周圍那些伸長脖子看好戲的人說。
“不認(rèn)識是吧?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他抬起手,指著我。
“藝名薇薇安,本名李蔚安。”
“一年出幾十部片子。”
“拍過的戲,比你們看過的都多。”
周圍轟地炸開了。
“臥槽!真是她?”
“我就說看著眼熟!那部《欲海情仇》是不是她演的?”
“什么欲海情仇,她演的那部《禁忌之戀》才火......”
“嘖嘖嘖,真人比片子里還帶勁啊......”
宋揚輕一抬手,全場安靜。
“聽說你接戲葷素不忌,錢多錢少都拍。”
“現(xiàn)場這么多投資人,你好好討好他們,一個名片一部片,我投資。”
“一部你拿二十萬的片酬。總比你在這里當(dāng)盤子的好。”
“你接不接?”
周圍瞬間沸騰了。
“宋總投,我們也投!把李小姐捧成巨星!”
芥末的辛辣刺激得我想流淚。
一部二十萬。
我抬起手,從胸口捻起一片三文魚,放進(jìn)嘴里。
慢慢嚼,眼神一點一點變得嫵媚。
“保真嗎?”
“掙錢的事,老板們愿意投,也是看得起我。”
宋揚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當(dāng)然了。”
“老板們都跟投。他們投什么,你就跟老板們現(xiàn)場演一遍就行。”
我故意撩了撩頭發(fā),讓胸前的弧度更明顯一些。
“那就謝謝宋總力捧了。”
負(fù)責(zé)人眼睛都亮了,連忙招呼人清場。
“女士們先回避一下啊,男士們留步,咱們談點正事......”
宋揚也安撫女伴。
“念念,你是我的未婚妻,這些臟污的東西我不想你看到。”
“乖,回去。”
念念嘟著嘴。
“那你早點回來。”
我垂下眼,看著身上的菜品被人拿走。
原來是未婚妻。
念念。
還沒等我回神,一張名片就塞進(jìn)我的胸口。
燙金名片卡在溝壑里,邊角硌得生疼。
黏膩的手并沒有離開。
又一只手伸過來,直接往我腰上摸。
胸衣被名片撐得爆開。
有人開始往我腿側(cè)塞名片。
有人順勢將餐盤上的果醬抹到我胸口,大腿。
我的臉色泛白,嘴角始終掛著笑容。
笑得嫵媚,笑得撩人。
宋揚握著一杯酒,指節(jié)泛白。
看著那些人往我身上塞名片,在我身上摸,在我身上啃。
直到身上再也塞不下。
身上滿是牙印和食物的殘渣。
負(fù)責(zé)人宣布宴會結(jié)束,才有人戀戀不舍地從我身上下來。
現(xiàn)場很快空了。
我躺在桌面上,奄奄一息。
私密處疼得厲害,那些燙金的名片邊角太鋒利了。
我費力地坐起來。
手臂在發(fā)抖,腿也在發(fā)抖。
我低下頭,伸手拿出胸口和腿間的名片。
一張一張,數(shù)了數(shù)。
三十五張。
有些名片上還帶著新鮮的血跡。
宋揚眼睛猩紅。
我把那摞名片舉起來,沖他晃了晃。
“宋總,三十五張,片酬要先結(jié)一半。”
“三百五十萬。”
他的杯子砸在地上。
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崩到我腳邊,劃出幾道細(xì)細(xì)的血痕。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
“你是不是瘋了?錢就那么重要?還是,你就是在享受!回答我!”
他的聲音在抖。
他的手也在抖。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宋總,您這是在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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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揚握著我的下巴,將我摔在桌上。
他俯下身,呼吸帶著酒氣和怒意。
“李蔚安,我還怪我當(dāng)年對你手下留情了。”
“要是早知道你會變成今天這樣——”
“我真恨不得從來沒有教過你。”
我低下頭去撿散落在地上的名片。
我把那疊名片整理好,朝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宋總,您剛才說的話,還作數(shù)吧?”
他愣住。
然后是鋪天蓋地的怒火。
“你是掉錢眼里了嗎!這世上還有比你更賤的人嗎?”
他從內(nèi)袋里抽出黑卡,卡片劃過我臉頰,火辣辣地疼。
“自甘墮落。”
他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往外走。
我把黑卡收好,撐著桌子站起來,挪到更衣室,換上自己的衣服。
負(fù)責(zé)人把十萬塊結(jié)給我。
我沒說話,接過錢就走。
出了門,我走到最近的自助銀行。
把360萬轉(zhuǎn)到療養(yǎng)院的賬戶。
轉(zhuǎn)賬成功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身上那股勁兒一下子散了。
走出銀行,站在街邊,我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就那樣漫無目的地走。
偶爾有人投來異樣的眼光。
直到有人狠狠推了我一把,我一個踉蹌,撞在路邊的石墩上。
“你怎么不去死!”
我捂著頭,血從指縫里流出來,模糊了視線。
但我還是看清了那張臉。
媽媽。
她懷里抱著一個嬰兒。
旁邊站著她丈夫。
她還不解氣,沖上來撕扯我的衣服。
“賤人!你又從誰的床上下來的!你又想害誰!”
她的指甲劃過我的臉,劃出一道道血痕。
叔叔跑過來攔她。
“你冷靜點!”
我低著頭,聲音很輕。
“對不起,媽媽我只是來查余額的。”
“誰讓你叫我媽媽的!”
她像被點燃了一樣,聲音尖利。
“你個害人精!你自己看看你身上那些痕跡!”
她指著我的脖子,我的胸口,那些遮不住的牙印和青紫。
“老公,我真的恨啊!我的阿哲還那么小,就因為她——”
她說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捂著臉哭起來。
哭得肝腸寸斷。
叔叔拼命給我使眼色,讓我快走。
我彎下腰,對著她,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
我轉(zhuǎn)過身,推開圍觀的人群,跌跌撞撞地跑了。
跑得慌不擇路,跑得狼狽不堪。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鉆進(jìn)一個荒僻的公園,靠著樹干滑坐下來。
臉上的血混著眼淚,一起往下流。
阿哲。
我的弟弟。
那年他才十五歲。
一個人跑出去,說要去找宋揚討公道。
然后他被車撞了。
司機(jī)逃逸。
我連他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媽媽說得對。
我就是個害人精。
我把臉埋進(jìn)膝蓋里,哭得渾身發(fā)抖。
可我不能哭太久。
我捂著傷口,找到一家小診所。
老醫(yī)生,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問,給我清理傷口。
“再深一點就得去醫(yī)院了。”
我點點頭,付了錢,走出去。
第二天,我去療養(yǎng)院看爸爸。
爸爸坐在一張長椅上,面前空無一人。
但他正在講課。
他對著空氣,認(rèn)認(rèn)真真地講,手上拿著一本翻舊了的日記本。
我在他下首的石凳上坐下來。
他看了我一眼,沒認(rèn)出來,點點頭,繼續(xù)講他的課。
我靜靜地聽著。
他講起他以前的學(xué)生。
“宋怡是我最喜歡的學(xué)生,就是太單純了。”
“那年有個實習(xí)老師,對她有意思。”
“我好說歹說,把她勸住了,沒讓她和那個老師談戀愛。”
他的眼眶紅了。
“可是,可是后來......”
他的聲音哽住,眼淚流了下來。
“后來她還是被那些混混學(xué)生欺負(fù)了......是我沒保護(hù)好她......”
我坐在那里,眼眶發(fā)酸。
明明爸爸做了好事。
明明他一輩子為學(xué)生著想。
我從包里抽出紙巾,遞給他。
“您別難過,不是您的錯。”
他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對我點點頭。
“謝謝同學(xué)。”
我正要再抽一張,身后忽然一聲悶響。
宋揚整個人摔在地上,他的聲音發(fā)著抖。
“你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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