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亞文從集訓回到北京家里,孩子一歲多,看到她沒叫媽媽,往父親劉國軍身后躲,她站在門口就明白了,她在國家隊的時間太長了,排球這份事把她的家切成兩半,她拿過很多榮譽,也欠下很多陪伴
她在隊里是副攻出身,后來長期在教練組,冠軍有了,婚禮辦了,孩子也有了,可她和家里人的相處一直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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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生在大連,家里是工程師和教師的組合,她小時候不愛出風頭,但身高太醒目,十歲出頭就比同齡人高一截,體校教練先讓她練跨欄,后來改到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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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條件放到現在看很粗糙,基本功一遍遍練,手上磨破,腿上帶傷是常事,她十六歲寫信給父親說不想練了,回信讓她堅持,她就繼續留在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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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五歲沒進遼寧青年隊,本來準備回去,省隊代訓時又被留下,第二年跟遼寧女排拿到全國聯賽冠軍,這種轉折對她來說不陌生,都是在訓練館里靠結果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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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過國家青年隊,世青賽拿到季軍,也拿過最佳攔網,沒多久就升到成年國家隊,從地方隊到國家隊的跨度很快,靠的就是攔網和進攻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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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迷喊她亞洲第一副攻,她二十多歲當上隊長,隊里低谷期也趕上了,成績在亞軍季軍之間來回,冠軍老是差一口氣,這口氣壓在她身上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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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接近世界冠軍的一次是世錦賽前后,人突然得了嚴重的黃疸性肝炎,住院六十多天,醫生勸她別再打,她還是回到隊里打完大賽,決賽輸給古巴拿了銀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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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役時才二十多歲,身上還有傷,心里也有不甘,她想過出國讀書,也想過做生意,意思很明確,不想再被集訓的節奏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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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九歲認識劉國軍,朋友聚會里聊上了,劉國軍當過八一男籃中鋒,退役后在部隊系統做科研,兩人定下約定,等女排拿到世界冠軍就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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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約定拖了十三年,原因不復雜,她一直在隊里,賽季一場接一場,退役后又被喊回去當助理教練,國家隊的節奏一旦進去就很難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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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忠和當主教練后把她叫回一線,看中她的經驗和對隊伍的熟悉,她也沒拒絕,她對那塊冠軍牌子一直放不下,婚期就一拖再拖,見面靠電話和書信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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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女排在世界杯拿了冠軍后,她終于按約定辦婚禮,地點在北京的飯店,規模不大,來的都是親友和隊里熟人,婚禮辦完她又回到隊里準備奧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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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并沒讓兩人生活變穩定,她在全國各地訓練比賽,劉國軍在北京上班,兩人開始長期分開住,家里事情就落到劉國軍身上,平時很難靠見面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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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備戰雅典奧運時意外懷孕,年紀也不小了,很多人會選擇停下來,她沒有停,她還是跟隊員一起訓練,身體反應難受就頂著,膝蓋舊傷犯了靠丈夫幫忙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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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奧運決賽贏下俄羅斯后,她以教練身份拿到金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在那段時間里跟著她跑訓練和比賽,孩子出生后小名叫典典,取的是雅典的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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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產假沒休多久就回隊里報到,孩子交給劉國軍帶,爺爺奶奶偶爾從大連過來幫忙,家里日常誰來做,基本沒有爭論空間,能做的人就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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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常年在基地,孩子學說話學走路時她不在,幼兒園的活動她也趕不上,生日多靠視頻電話,家長會多數是劉國軍去,這些缺口不是解釋能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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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小的時候見她會躲,這事發生在她結束封閉集訓回北京那次,她看到孩子的反應就紅了眼,她知道孩子沒錯,孩子只按自己熟悉的關系來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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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女排系統里待了接近三十年,經歷多任主教練,從球員到教練組核心,很多細節只有她清楚,外界說她像黏合劑,她自己更像長期駐場的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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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平回歸帶隊后也把她放進一線,兩人是老隊友,配合習慣了,訓練計劃執行到位,新一批隊員成長很快,朱婷袁心玥這些名字在那個周期里被不斷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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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后來拿到世界杯冠軍,拿到里約奧運金牌,也再拿世界杯冠軍,這些成績背后有很多日常的消耗,她的家庭仍舊是分開的,劉國軍還是一個人頂著
劉國軍不愛在外面表達,他做的事比較實在,帶孩子,上班,家里瑣事都扛著,還學了按摩,賴亞文膝傷一犯他就處理,嚴重時背她上樓,這些都在生活里發生
孩子長大后對母親的看法變了,小時候會不理解,后來看到她在國家隊的付出,也看到球迷的認可,他開始接受這種缺席的原因,上大學后還會陪她看比賽聊隊員狀態
她后來從一線教練崗位退下,去了排球運動管理中心做副主任,之后擔任主任,工作節奏換了,能回家的時間多了,夫妻倆結束了多年分開住的狀態
她周末開車回家吃飯聊天,補不上過去的細節,但能把現在過穩一點,她還是沒完全離開訓練場,又回到教練組當助理教練,目標也沒變,還是盯著奧運領獎臺
她重新出現在集訓基地督導訓練,盯著年輕隊員的細節,討論世界女排聯賽暴露的問題,她對家里的虧欠并沒有消失,只是換了個方式放在心里,評論區可以聊聊,如果一份工作要你長期缺席家庭,你會怎么選,又會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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