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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核心要點:
歐盟2026年發布報告,基于約3500所高校中STEM專業學生的占比,將歐洲高校分為低STEM導向(0-0.160)、中STEM導向(0.161-0.569)、高STEM導向(0.570-1)三類。
分析發現:歐洲高校中64%為低STEM導向、僅8%為高STEM導向,而歐洲大學計劃(EUI)聯盟中63%為中STEM導向高校;
研究揭示高STEM導向高校在國際化程度(外籍學生14.1%、外籍教職8.1%)、資源投入(生均核心預算8020歐元、第三方資助是低STEM導向3倍多、資本支出2.5倍)上顯著更高,但女性參與度嚴重偏低(本碩女生32.8%、博士女生35.3%、女性教職工32.3%),遠未達歐盟40%的目標;報告最后提出針對性政策建議。
以下為正文
2026年2月12日,歐盟委員會發布《歐洲高等教育機構的STEM導向:機構特征分析》(STEM orientation in European higher education institutions:Analysis of institutional characteristics)研究報告。報告基于2022/2023學年的歐洲約3500所得高等教育機構微觀數據,旨在探究不同類型高校的STEM導向程度與其機構特征之間的關聯,為歐盟推動STEM教育的政策制定提供數據支撐。報告的主要內容概述如下:
一、研究背景:歐盟競爭力挑戰將STEM教育置于政策核心
報告開篇指出,歐盟面臨著日益嚴峻的競爭力挑戰,STEM教育因此成為戰略政策制定的核心。正如近期發布的《STEM教育戰略計劃》所闡述的,歐洲的創新能力和全球競爭力從根本上取決于能否建立強大的STEM人才儲備,同時解決長期存在的技能短缺問題,這些問題制約著經濟增長和技術進步。
綠色轉型和數字化轉型進一步凸顯了這一迫切需求。麥肯錫估計,要充分利用新興技術的生產力優勢,歐洲約有1200萬工人(占當前勞動力的6.5%)需要接受技能再培訓。歐洲技能議程強調發展與勞動力市場需求相符的人才儲備,而STEM教育戰略計劃則特別呼吁改進數據、治理和合作機制,以促進STEM教育的卓越發展。這些框架承認歐洲STEM勞動力增長落后于需求的現實,尤其是在對綠色和數字化轉型、安全和危機應對至關重要的信息通信技術(ICT)和工程領域。
人口結構加劇了這一挑戰,歐盟從事科學和技術職業的人員中,45.2%年齡在45-64歲之間,而25-34歲人群僅占26.2%。此外,歐洲每千人STEM畢業生數量比美國少約20%,比韓國少約45%,這表明STEM人才培養存在結構性缺口,威脅著長期競爭力。此外,全球薪酬競爭力差異以及歐洲與美國等競爭對手之間的薪酬水平差異可能會加劇這一缺口。
盡管已有大量研究探討了國家STEM政策和影響教育成果的學生層面因素,但對于高等教育機構如何根據其STEM導向進行區分,仍存在著重要的理解空白。鑒于歐盟近期推出的旗艦計劃,特別是歐洲大學倡議,其院校構成與整體高等教育群體存在顯著差異,這一空白尤為重要。
二、研究方法:以“STEM學生占比”為核心分類指標
報告將“STEM導向”(也可以稱為“STEM傾斜度”)定義為一所高校中STEM專業學生的占比,具體計算公式為:ISCED 5-7級(短線高等、學士、碩士)學習自然科學/數學與統計、信息與通信技術、工程/制造與建筑的學生人數與全校ISCED 5-7學生總數的比值。
根據這一比值,報告將所有高校分為三組:低STEM導向機構(比值在0–0.160之間)、中STEM導向機構(比值在0.161–0.569之間)和高STEM導向機構(比值在0.570–1之間)。這一分類標準使研究者能夠超越傳統的院校類型標簽,基于可量化的學生構成數據,對高校的STEM發展定位進行更精細的比較分析。
二、核心發現:歐洲高校STEM導向的發展特征
1.機構構成:非均衡分布與歐洲大學聯盟的選擇偏好
研究發現,歐洲高校STEM導向的分布呈現出顯著的不均衡特征:低STEM導向高校占比高達64%,中STEM導向高校占28%,而高STEM導向高校僅占8%。這一數據表明,歐洲高等教育體系整體呈現人文社科主導、STEM布局相對薄弱的結構特征。
與歐盟旗艦項目"歐洲大學計劃聯盟"(EUI)的參與院校對比,這一結構出現明顯分化。作為歐洲高等教育一體化的核心載體,EUI聯盟的參與高校構成在2022年和2025年保持高度穩定——中STEM導向高校始終占聯盟成員的63%,低STEM導向高校則分別為22%和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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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分布格局表明,EUI聯盟的選拔機制可能更傾向于綜合型高校:這類院校既具備一定的STEM學科基礎,又擁有完善的人文社科布局,更適合開展跨國聯合培養與跨學科研究。但這種分布是否意味著中STEM導向是跨學科合作的"最優配置",以及是否對高度專業化或小型低STEM導向高校形成結構性門檻,報告認為仍有待進一步研究。
2.國際化程度:高STEM高校的核心優勢凸顯
國際化是衡量高校全球競爭力的重要指標,報告數據顯示,STEM導向與國際化程度呈現顯著的正相關關系。高STEM導向高校在國際學生占比與外籍教職工占比上均大幅領先于其他兩類高校,且組間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具體來看,高STEM導向高校的國際學生占比中位數為14.1%,分別是中STEM導向(9.2%)、低STEM導向(9.3%)高校的1.53倍、1.52倍;這一模式表明,高度國際化是STEM重點高等教育機構的一個關鍵特征。
這引出一個問題:是強大的STEM優勢本身吸引了國際學生,還是資金充裕的國際化戰略讓這些高校得以建立更強的STEM實力?報告認為,這兩者可以相互促進。但這也引出一個值得政策制定者思考的問題:歐洲的STEM教育和研究是否過度依賴“引進人才”,而對本土人才培養的投入不足?
就外籍教職工而言,高STEM高校占比中位數為8.1%,較中STEM導向高校高出1個百分點,是低STEM導向(4.5%)高校的1.8倍。這凸顯了發展世界一流的STEM生態系統不僅需要吸引國際學生,還需要吸引國際學者和研究人員,這也是歐洲大學戰略的一個關鍵目標。
3.學術教職:生師比呈現“倒U型”分布特征
生師比是反映高校教學資源配置的核心指標,報告發現歐洲高校的生師比(ISCED5-7學生/教職工人數)呈現出獨特的 “倒U型”分布:中STEM導向高校(10.90)>高STEM導向高校(9.87)>低STEM導向高校(8.55)。其中,高與中、低與中組間差異顯著。
這一分布是否與STEM專業本身的師生比相關,還是與更廣泛的機構特征相關(例如能夠吸引更多學生的學科組合),報告認為還需要進一步研究。
4.女性參與:STEM導向越高,性別失衡越嚴重
女性參與度是報告揭示的最突出問題,數據顯示,女性參與度與STEM導向呈顯著反比,且所有組間差異均具有統計學意義。高STEM導向高校的女性參與度在各個層級均遠低于歐盟設定的40% STEM參與目標,形成了嚴重的性別壁壘。
從具體數據來看,高STEM導向高校的女性本碩學生占比僅為32.8%,而中STEM導向、低STEM導向高校分別為55.0%和62.8%;博士階段,高STEM導向高校的女性占比為35.3%,較中STEM導向(51.2%)、低STEM導向(54.0%)高校低15個百分點以上;學術教職層面,高STEM導向高校的女性教職工占比僅32.3%(中位數),遠低于中STEM導向(44.9%)和低STEM導向(44.8%)高校。這種失衡加劇了學生群體中存在的性別參與挑戰。
研究表明,同性別榜樣(女性導師和學者)對于支持女性在STEM領域堅持不懈和取得進步至關重要。然而,在高STEM導向的院校中,女性學生和教職工人數均偏低,這表明存在相互強化的動態關系,而僅針對其中任何一個群體進行干預可能難以奏效。
5.財務特征:高STEM高校的資源密集型屬性顯著
STEM教育的“資源密集性”在財務數據中得到充分體現,高STEM導向高校在各項財務指標上均呈現出絕對優勢,成為歐洲高等教育體系中的“資源高地”。
報告數據顯示,高STEM導向高校的生均核心預算中位數為8,020歐元,較中STEM導向(6,937歐元)、低STEM導向(6,077歐元)高校分別高出1,083歐元和1,943歐元,增幅分別達15.6%和32%。這些數據表明,擴大或啟動STEM教育不僅僅需要轉變學科重點,還需要確保充足的資金支持。
第三方資助與資本支出的差異更為懸殊:高STEM導向高校的生均第三方資助中位數為1,517歐元,是低STEM導向高校(469歐元)的3.23倍;高STEM導向高校生均資本支出中位數為925歐元,是低STEM導向(369歐元)高校的2.5倍。這一特征表明,高STEM導向高校更有能力從不同渠道吸引具有競爭力的外部資金。
這種差異也反映了STEM教育和研究固有的基礎設施要求。由于多種因素,包括技術的快速過時需要定期更換設備、需要具備嚴格安全和環境控制的專門實驗室空間,以及不斷變化的教學實踐對靈活且技術豐富的學習環境的需求,STEM高校需要持續的基礎設施投資。但更高的資本投入雖然可以使這些機構提供最先進的學習環境和研究能力,也會給那些尋求加強STEM課程的機構造成經濟壁壘,并可能鎖定那些已經裝備精良的機構的現有優勢。
三、政策建議
基于上述研究發現,報告結合歐盟《STEM教育戰略計劃》與《技能聯盟議程》,提出五大政策方向,聚焦解決“資源不均衡”與“性別失衡”兩大核心問題:
第一,有針對性的財政激勵措施。
政策制定者可以考慮對低STEM導向高校提供有針對性的資助,以幫助其對STEM實驗室和設備進行現代化改造。
第二,深化產學研合作。
政策制定者可以激勵低STEM導向和中STEM導向高校與企業更深入的合作,幫助拓寬資金來源渠道。
第三,打造國際人才輸送渠道。
政策制定者可側重于提升STEM高校吸引國際研究人員的能力,以增強國內的科研實力。
第四,聚焦性別平衡干預。
為解決“人才失衡”問題,各機構可以考慮推行包容性的治理模式和持續的專業發展計劃,以支持女性學者。
第五,擴大歐洲大學計劃聯盟參與度。
由于低STEM導向院校占高等教育機構總數的64%,但僅占歐洲大學計劃聯盟的25%,這一落差提示當前的聯盟結構可能無意中形成了對低STEM院校的“結構性門檻”。因此,政策討論可以聚焦于如何將中STEM導向和高STEM導向高校所具有的資源和國際化優勢,推廣至參與不足的低STEM院校中。
資料來源:
European Commission: European Education and Culture Executive Agency, Abozeid, O. F. and Popovaite, I., STEM orientation in European higher education institutions – Analysis of institutional characteristics – 2026, Publications Office of the European Union, 2026, https://data.europa.eu/doi/10.2797/6393501
[本文為教育部國別和區域研究基地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國際教育研究中心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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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教育國際前沿”課題組負責人張永軍編譯,編輯劉強。點擊左下角閱讀原文可下載該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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