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州的人都知道,沈清婉為保護裴垣將毆打裴垣的混混戳瞎了雙眼,被判五年。
沈清婉在原本要與裴垣領證那日入獄。
為此,沈家人恨痛了裴垣。
沈清婉入獄當天,沈母說,我的女兒因你做牢,你不配舒坦活著。
因她的一句話,裴垣和剛滿月的女兒,就被趕出了沈家。
沈父說,沈家只有一兒一女,沒有外孫女。
整個京州就沒有敢為裴垣的女兒上戶口,他的孩子是黑戶。
沈清婉的弟弟氣她讓自己失去了姐姐,找他麻煩已是家常便飯。
他造他黃謠,害得裴垣一次次搬家遠離,最后只能住在無人的雨棚。
他找人在他的小攤惹事生非,讓裴垣一次次被請到警局詢問,再不能擺攤,只能靠撿垃圾為生。
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中,裴垣只能安慰自己。
一切都是他該受的。
五年很快就會過去,只要等到沈清婉出獄,他和女兒就能苦盡甘來。
他抱著僅有的希望在無盡黑暗的生活中捧著沈清婉寄來的一封封信,艱難等待著。
五年間,沈清婉因不想裴垣見到她落魄的模樣,一次也未讓裴垣探視。
只有一封又一封的信慰以他的相思。
一開始,裴垣還會在監獄外吵鬧,每次都回信乞求她見自己一面,有一次還抱著孩子在外等了一天。
還是只等來沈清婉的一封信,信里還是那句話,“我只想你記得我最美的樣子。”
后來,裴垣想通了,接受了。
沈清婉天生就是這樣的人,她高傲驕矜,她如掌上明珠,她不愿意自己最愛的人見識到她的落魄。
他愛的就是這樣倔強又執拗的人。
裴垣憑著對沈清婉的愛,守著他們的孩子,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等著幸福來臨。
沈清婉出獄的前一天。
裴垣咬牙為他和孩子買了一套新衣。
拎著衣服,裴垣告訴雙眼盯著衣服一臉期待的女兒,“寶寶不急,新衣服要等到去接媽媽那天才可以穿哦。”
“爸爸,媽媽回來后,我們是不是就不用住在雨棚里了?我們也可以吃好多好多肉了。”
裴垣聽著女兒的話,控制不住的心酸難受。
她明明已經五歲卻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身體卻比尋常三歲的孩子還要瘦小。
他拼命忍著,眼角帶著笑,“恩,等媽媽回到我們身邊,我們就有家了,你不僅有新衣服,有很多肉,零食,你還會有很多很多愛。”
女兒滿眼都是憧憬向往。
裴垣到達兼職酒店,將女兒留在休息室,自己去了后廚幫忙。
這份工作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因為沈家打壓,除了平日里撿撿垃圾也只能找找兼職,不過每份兼職也做不長久。
一旦被沈家人發現,他立馬就要離職。
裴垣推著清潔車路過一間包廂時,透過門縫,一眼瞥見自己日思夜想了五年的沈清婉。
沈清婉懷里抱著精致的小女孩,滿眼寵溺的逗弄,身旁是傅衍杰,對面是沈家的其它三人。
他們所有人眼底全是笑意。
溫馨的畫面像火灼燒著裴垣的心,沈清婉的身影更似晴天霹靂。
不是明天才出獄嗎?
她提前出來了?
她抱著的女孩是誰?傅衍杰為什么會在她身邊?
“姐,你明天真要回到裴垣身邊啊?這都五年,你怎么還對他衍杰不忘。”
“是啊,女兒,你跟衍杰連孩子都四歲了,怎么想還著裴垣呢。”沈母也跟著勸,“衍杰跟你青梅竹馬,論家世和身份你們旗鼓相當,只有衍杰才配得上你。”
沈父喝了口酒,“要是你實在覺得對不起裴垣,我們可以給他一筆錢,我也可以讓他的女兒進沈家,其它的要不就算了。”
沈清婉聽著家人的一言一語,默不作聲的將懷里孩子遞給傅衍杰。
她斜睨一眼對面,臉色沉下,聲音低沉。
“夠了,這樣的話不要再說。”
“我愛的人只有裴垣。這五年是我對衍杰這么多年深情的彌補,明天我就會去找裴垣,等我和裴垣結婚了,你們都把嘴巴閉緊點,要是讓裴垣知道了,就算是家人我也不會放過你們。”
沈家臉色陣青陣白,包廂內氣氛降到冰點。
傅衍杰溫柔的笑起,夾了塊菜送到沈清婉碗里,“清婉別生氣了。”
“有這五年我已經很知足了,我不會強求什么,我和女兒都會默默的愛你。你只管去過你想要生活。”
沈清婉看向傅衍杰,他總是這么善解人意,與世無爭,這也就是她用這五年彌補他的原因。
屋內其樂融融,屋外的裴垣如墜冰窖。
他定在原地一動不動,世界在顛倒,信仰在崩塌。
“裴垣,你愣著干什么呢!還不過來拖地!”
突然,不遠處一聲呼喚,裴垣如夢初醒,包廂內同一時間響起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裴垣倉皇而逃。
沈清婉推開包廂的門,未見人影,詢問酒店工作人員,得到否定答案后,一顆心才落下
她不知道,因為沈家對裴垣的強勢打壓,酒店根本沒有人敢承認,他們收了裴垣。
酒店第一時間將裴垣趕了出去,生怕他被沈家的發現。
裴垣抱著女兒回到漏水的雨棚。
淚水早就模糊了雙眼。
哄睡女兒后,裴垣蹲在角落里,捂著嘴巴嗚嚀哭泣。
一顆心血肉模糊的痛著,包廂里沈清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鋒利的刀刃切割著他的每一寸皮肉。
他被騙了。
沈清婉沒有坐牢,這五年她和傅衍杰有了一個孩子。
在他被沈家打壓,宛如活在水深火熱的地獄時,她陪在傅衍杰身邊。
她和傅衍杰的女兒精致如公主,他的女兒卻如乞兒,無名無份。
裴垣痛不欲生,淚眼朦朧中,望著床鋪上瘦弱的女兒,心臟處又是一陣窒息的痛。
他抹去眼淚,輕輕將女兒抱入懷中。
他和女兒等待的幸福不會再來了,而他也不準備帶著女兒一起走進一個充滿謊言的世界。
他要帶女兒離開京州,離開滿口謊言的沈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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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女兒沒有身份,裴垣只能找些特殊渠道。
七天后的船,晚上九點離開京州。
定好時間,裴垣長嘆一口氣,終于要結束這暗無天日的生活。
以后,他不會再期待任何人的拯救,他只想和女兒平平安安度過此生。
“爸爸,我們是不是可以穿新衣服了!”女兒一早醒來,揉著惺忪的雙眼激動的問。
“當然可以。”裴垣唯一慶幸的是,比起去見沈清婉,女兒更期待的是穿新衣,這樣也好,七天后,他跟自己離開時也不至于太難過。
裴垣和女兒換了身衣服,還是去了監獄外等沈清婉。
最后幾天了,她要演他陪著就是,不想再節外生枝。
裴垣到達監獄時,沈清婉已經在監獄門口,沈家人將她圍成一團。
沈清婉推開身邊的人迫不及待的抱住裴垣,力道大的似要將自己納入裴垣的身體,她聲音顫抖,語氣溫柔,深情。
“裴垣,我好想你。”
“五年里,一千五百多個日日夜夜,我沒有一刻不想你,以后我再也不會離開了你。”
沈清婉哭了。
裴垣也哭了。
她哭是演戲,他哭卻是因為心臟上破了口洞,鮮血直流,痛得他無法忍受,太多質問的話被硬生生吞下。
他死咬著唇,不敢多說一個字,怕泄露他心底無盡的恨和怨。
“這是我們的女兒嗎?她很漂亮,像你。”
沈清婉彎腰想要抱女兒。
女兒嚇得抓著裴垣的身后。
“躲什么躲,這是你媽媽,見了親媽也不知道叫人,畏畏縮縮像什么樣子。”
沈母嚴厲的聲音讓女兒頭埋得更低。
沈清婉卻是滿不在意,她笑道,“沒關系,來日方長。”
沈家當天就為沈清婉辦了宴會,京州內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了,傅衍杰和他的女兒也在。
所有人都在歡迎沈清婉的出獄,人人都贊沈清婉有情有義。
傅衍杰牽著她的女兒,向裴垣道喜。
“恭喜你,苦盡甘來。”
“清婉很愛你,她為你吃了這么多年苦,以后你可是好好愛她。”
沈清婉不知何時來到裴垣身旁,她的手落在他的腰間,溫柔笑著,“傅衍杰,以后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為裴垣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不想裴垣為過去的事情有任何愧疚,我只要他好好愛我。”
傅衍杰神色一頓,眼底的傷感轉瞬即逝,“清婉說得對,是我說錯了話。”
“我先帶女兒去找朋友玩會。”傅衍杰找了個理由走開。
沈清婉見傅衍杰那副受傷的模樣,雙眉微皺,落在傅衍杰腰間的手也緩緩落下,仿佛是在努力克制著什么。
裴垣靜靜的看她,內心嘲笑她的假仁假義,卻又恥笑他居然還會因為他看向傅衍杰的目光而心痛。
“我去趟洗手間。”
裴垣怕自己失了理智,隨口找了個借口。
冰冷的水潑向臉頰時,才心口隨時要爆發的怒火和痛感壓下。
剛走出洗手池,裴垣便聽到宴廳內傳來驚呼聲,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裴垣慌忙跑回宴廳。
宴廳中央的香檳塔碎了一地。
他的女兒和傅衍杰的女兒都癱坐在地上。
“熙熙!”人群中,沈清婉沖到傅衍杰女兒面前,慌亂中將人抱起,“你怎么樣?有沒有傷到哪里?”
原來他們的女兒叫熙熙。
而他的女兒,連名字都沒有。
裴垣一直想著等沈清婉出獄后為她取名的。
傅熙熙被所有人包圍著,明明只是被香檳沾濕了衣裙,而他的女兒,手上流了血,無助的被遺棄在一旁。
滿眼淚水的朝裴垣看來。
“爸爸,痛。”
“寶寶,爸爸來了。”裴垣顧不得心中痛苦,抱起女兒便要去診所,卻被傅衍杰攔住去路。
“裴垣,你的女兒犯了錯不道歉,就要跑嗎?”傅衍杰皺著眉看她。
“滾開,你沒看見我女兒受傷了嘛!”裴垣毫無耐心,滿心急切。
傅衍杰一動不動,“裴垣,剛才我親眼看到是你的女兒推了熙熙!”
“不能因為她受了傷,就不去計較她犯得錯吧。都是有女兒的人,不管怎么樣,你也得讓你女兒跟我女兒道了歉再去看醫生。”
裴垣女兒在懷里搖著頭,“爸爸,我沒有,我沒有推她。”
“我相信你。”裴垣抱緊孩子往外走,傅衍杰又要來攔,裴垣一把推開,明明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傅衍杰卻整個人都摔了出去。
一聲凄慘的尖叫聲中,他跌倒進那一地的碎片上,瞬間身上數個地方都劃出傷口,滲出血來。
無數人投來目光,沈清婉松開手中的傅熙熙,面色陰沉的攔在裴垣面前。
“裴垣,你在發什么瘋?”
“怎么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和傅衍杰過不去?”
“就因為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你就一直嫉妒他?以前你自己怎么樣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你不可以把你的厭惡教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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