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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鄭永年:
斬首哈梅內伊后,
特朗普究竟想要什么?
Dialoge 2026.03.01
世界|對話|觀點
本期對話亮點
HIGHLIGHT
如何看待此次特朗普自委內瑞拉事件后再一次進行斬首行動?
在這一事件中,美國、以色列、伊朗各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宗教戰爭2.0”是否已成為中東地區不可調和的沖突?
這一次特朗普進行“斬首”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未來的國際秩序何去何從?是否正從“基于規則”加速倒退回由實力、意志與恐懼主導的“叢林法則”?
編者按
2026.03.01
中東局勢驟現劇變;繼以色列空襲伊朗后,美國針對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悍然實施“斬首”行動。與此同時,美軍基地遭襲,阿聯酋目標被炸。這一越過傳統地緣紅線的極速絞殺與反擊,不僅瞬間引爆了區域危機,更以遠超預期的烈度撕裂著本就脆弱的國際秩序。這究竟是一場精準的定點清除,還是一場蓄謀已久的“信息戰”?
在此背景下,《大灣區評論》與鄭永年展開對話。鄭永年教授犀利指出,這絕非純粹的世俗利益博弈,而是一場疊加了深層信仰沖突的“2.0版宗教戰爭”。國際秩序正在發生根本性位移:從二戰后建立的“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滑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基于恐懼的叢林世界”。本次對話分為上下兩篇,本文為上篇,供讀者參考。
大灣區對話
邀請嘉賓:鄭永年
本期采編:馮簫凝 王希圣
對話時間:2026.03.01
大灣區評論:
2月28日,以色列空襲伊朗,伊朗隨即展開反擊。后特朗普通過社交媒體宣布哈梅內伊身亡,隨后伊朗官媒確認并宣布40天的哀悼日,您如何看待此次特朗普自委內瑞拉事件后再一次進行斬首行動?
鄭永年:
這個事件背后的含義值得深入探討,其內涵相當深刻。像美國斬首哈梅內伊這樣一個事件的發生,首先需要能力,然后需要堅定的意志和明確的決心。盡管很多人常說美國已經衰落了,但實際上,美國的經濟實力依然強勁,軍事力量更是全球首屈一指。盡管其政治和社會領域存在諸多問題,但我們絕對不能輕視美國的能力。
從老布什時期的海灣戰爭開始,美國所展示出來的戰爭能力絕對不容輕視。無論是推翻伊拉克薩達姆政權、擊斃本·拉登,還是此次特朗普政府抓捕委內瑞拉總統和對哈梅內伊實施的清除,其行動都精準到了定時定點的程度。由此可見,美國的戰爭能力只取決于其是否有動用這種能力的意志。特朗普此次的戰略與抓捕委內瑞拉總統的策略極為相似,制造一個過程,在這一過程中,行動風格虛虛實實,一旦找到機會便果斷出擊。
就策略而言,大都是由領導人的決策導向所決定。比如老布什海灣戰爭中,基本上采取了“打了就跑”的策略,并未表現出占領領土的意圖。而小布什時期,受9·11事件的影響,美國推行“大中東民主計劃”,占領當地國家,導致美國深陷中東泥潭,最終卻又不得不從中抽身。而此次特朗普的戰略,與當年老布什的海灣戰爭極為相似。
很多人都在說美伊雙方正在進行談判,且進程看起來還不錯,可美國怎么突然就發動了精準打擊了呢?由于我們是世俗文明,我們很難理解這以亞伯拉罕諸教為背景的兩個宗教文明之間的思維方式和溝通模式。個人認為,這既是一場為利益而戰的世俗戰爭,更是一場宗教戰爭,我把它稱之為“2.0版的現代宗教戰爭”。
世界各國,人們對特朗普的認知還是出了大錯誤,對其能力也大大低估了。無論是美國國內、西方世界,還是我們自己,都低估了他。很多人覺得他口號喊得響亮,并且最終總會妥協(TACO),但實際上,特朗普從未有過真正的妥協。他行事確實靈活,會調整計劃、變革政策,卻始終堅守核心立場——這是“特朗普主義”的一個重要特點。然而,我們對“特朗普主義”的理解至今仍非常膚淺。他的宗教背景與商人經歷深刻塑造了他的行事邏輯。在他眼中,美軍不過是一種可以用來達到其目標的能力與手段。
特朗普不像以往美國的政治人物總在四處發表演講,雖然在社交媒體上暢所欲言。但別忘了,特朗普更是一個行動派——畢竟商人和企業家本質上都是行動派。即便特朗普稱不上美國最頂尖的企業家,也絕對是相當成功的一位。因此,人們接下來與特朗普打交道時,千萬不能低估他,更不能低估他使用美國實力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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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民眾揮舞旗幟與特朗普肖像標語,支持對伊朗的打擊(圖源:BBC)
大灣區評論:
哈梅內伊作為伊朗神權政治的最高領袖,我們知道,在過去的數月中伊朗境內存在不少要求復辟巴列維王朝的運動,他的去世會對伊朗國內造成怎樣的影響,伊朗神權政府是否會被推翻?
鄭永年:
我為何會說這是一場宗教戰爭?首先,伊朗本身就是一個宗教政權,而作為虔誠宗教信徒的特朗普,其宗教信仰背景也促成了其打擊伊朗的決策。在擊殺哈梅內伊后,特朗普曾在社交媒體上形容哈梅內伊是一個“邪惡”的人。這顯示出此次斬首行動并非僅僅是普通的世俗博弈,更是一場圍繞“邪惡”展開的博弈。我們世俗人所談論的“邪惡”,與特朗普從宗教層面所定義的“邪惡”,在含義上是完全不同的。
宗教意義上的兩個“上帝”之間不存在談判的空間,更沒有任何妥協的余地。但世俗利益不同,哪怕對方是“邪惡”的,雙方依然可以通過談判解決問題,因為這僅僅意味著利益多少的問題。因此人們會看到,特朗普持有明確的立場,他此前也一直是這樣的態度——他的目標是實現伊朗政權的更替,因為他認為伊朗的哈梅內伊并非是一個可以談判的對象,所以他的方案之一就是通過政權更替來解決問題。
所以接下來的關鍵問題在于伊朗政權將以何種方式完成重組——是回歸巴列維王朝時期相對世俗的體制,還是繼續重建神權政治架構?對美國而言,其顯然傾向于推動建立一個世俗政權。這并非意味著要復刻小布什時期的“大中東民主計劃”,但核心前提必須是世俗屬性;即便該政權帶有一定的集權或專制色彩,只要保持世俗本質,美國就能接受。可以確定的是,美國絕不會再支持一個原封不動的神權政治。
當然,這取決于伊朗國內的人民,而非美國。我不相信美國會像二戰后占領日本、德國那樣,幫助解決伊朗的本土政權問題。否則,美國將再次陷入無休止的泥潭。
美國已經從此前占領中東學到了深刻的教訓。特朗普或許也從普京對烏克蘭發起的特別軍事行動中汲取了不少教訓。原本外界普遍以為這場特別軍事行動不出幾周就能結束,如今卻演變成了一場持久戰,時長已經超過了偉大的蘇聯衛國戰爭。因此,我個人判斷,美國很可能會采取具有毀滅性的“打了就跑”的策略,核心目標就是清除那些被其視為對美國構成威脅的對象,只要消除了威脅便會收手。接下來的關鍵在于,伊朗將建立一個怎樣的政權?這不僅會對伊朗國內局勢產生影響,還將波及整個中東地區的格局,以及伊朗與美國乃至與中國的關系。接下來的發展是我們必須密切關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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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美國阿富汗問題特使哈利勒扎德與塔利班代表簽署和平協議,旨在結束長達近20年的戰爭(圖源:維基百科)
大灣區評論:
以色列一直視伊朗為頭號戰略威脅。在這一事件中,以色列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鄭永年:
當然,以色列還是本次事件的主體。實際地看,美國在某些方面對以色列的支持是很執著的。猶太人的力量在美國本來就很強大。盡管美國現在戰略上有所調整,但美國并不是簡單地“退縮”到西半球,而是在調整、整頓和鞏固。所謂“鞏固”,也就是說,從根本上,美國從未放棄其擴張的本性,也從未放棄擴張性的國家安全戰略。無論是對中東、對歐洲,還是對亞洲,美國實施的是“離岸平衡”戰略,這一戰略就靠它的幾個支點——以色列就是一個其在中東的戰略支點,日本是其在東亞的一個支點。所以,以色列對美國來說,一直扮演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比如在伊朗的問題上,哪怕此前民主黨和共和黨內部對以色列的一系列動作已經有了不同的看法,但特朗普最終還是被以色列“牽著鼻子走”。從去年年中的打擊到今天的打擊,以色列都扮演了主動角色,發揮了“急先鋒”的作用。
以色列是在借用美國的力量來達到自己的目標,這一點我們一定要小心。如果在東亞,日本也借用美國的力量來達到其目標,那么,我們又要如何去應對呢?
大灣區評論:
您剛才也提到,去年6月,美軍對伊朗三處核設施的襲擊,對比去年的打擊和這次的行動,有怎樣的區別?又反映出怎樣的信號?
鄭永年:
因為中國一直置身事外。我們對中東的了解還是很少。無論是以色列也好,美國也好,我們總是忽視中東是大國競爭的舞臺。實際上,從近代以來,中東一直是西方多個大國競爭的焦點,英國、蘇聯(后來的俄羅斯),還有美國。
為什么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進行打擊?是因為通過去年的打擊,以色列和美國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掌控中東的局勢。6月份的打擊還是目標性的,主要目的是摧毀核設施。這次的打擊范圍更大了,不僅僅是摧毀核設施,還要進行政權更替,是上一次的升級版。
同時也要看到,在去年6月的打擊以后,伊朗一直處于守勢。為什么伊朗不還手?這是一個能力問題,如果有能力的話肯定會還手,但是沒有能力就不能自找麻煩。伊朗沒有能力去學美國的“先發制人”。從去年年中到現在,美國和以色列已經把整個中東局勢和伊朗的弱點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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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8日,伊朗德黑蘭的爆炸引發濃煙(圖源:新華社)
大灣區評論:
有報道和社交媒體發出,昨晚美軍在伊拉克、敘利亞的基地,甚至包括迪拜、阿布扎比等核心阿聯酋城市的目標遭到了打擊。這是否意味著沖突已經突破了以往“代理人戰爭”的默契,開始將海灣核心產油區及美軍中樞拖入戰火?
鄭永年:
首先,我并不認為伊朗有這個能力把美國拖入戰爭,目前的反擊,是伊朗的一個“絕望”之舉。以前是專門針對美軍基地,這次不僅針對美軍基地,還針對其他一些民用目標,目的是為了制造一種中東民間的反美情緒和對戰爭的恐懼。
伊朗內部本身是很復雜的,在社會層面一直存在著對神權政治的不滿情緒,因為伊朗畢竟經過了巴列維王朝時期的現代化和世俗化。民間對一些極端宗教的舉措是不能接受的,再加上這些年經濟通脹、民生也沒有搞好。
我們媒體報道和社交媒體上看到的情況,跟伊朗國內真實的民意可能還是有差距的。雖然伊朗有人支持強硬反美,但在伊朗政權內部是有分化的,有極端的強硬派,也有比較溫和的派別。
這個事情很復雜。在伊朗內部,不同團體、領導人對美伊關系的發展也有不同的看法。我不認為伊朗攻擊美軍基地和其他民用目標會有什么能夠改變局面的實際成效,攻擊民用目標過度了,反而可能導致其他國家對這種極端行為產生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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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7日,美國和伊朗舉行第二輪核談判時一名抗議者舉著特朗普和內塔尼亞胡的合影牌(圖源:德國之聲)
大灣區評論:
長期以來,阿聯酋、沙特等海灣國家正在尋求與以色列關系正常化并調整對伊政策。如果此次伊朗遭遇重大變故,這些海灣國家將如何“站隊”?中東局勢何去何從?
鄭永年:
這取決于伊朗內部會產生一個怎樣的政權。
如果是伊朗建立了一個比較溫和的政權,對美國不是那么敵視,或者建立一個世俗政權(哪怕不是完全世俗的),那海灣國家可能會找到更多的共同利益。如果往這個方向走,中東反而會變得更加穩定。
反之,如果伊朗局勢失控,作為一個人口大國,那就要看各方社會力量在“無政府”狀態下怎么角逐了。如果是這樣,那就會出現很多無組織的極端事件,這不僅中東自身很難對付,美國也很難對付。
伊朗內部溫和派建立政府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是要像巴列維王朝那樣完全世俗化,內部可能就會發生很大的沖突,因為伊朗國內強烈的宗教政治力量也不小。
現在伊朗內部政治構架依然在運作,包括現任總統、副總統等領導人。而且特朗普也不會像小布什執政時期,以“大中東民主計劃”的姿態直接去扶持一個政權。
大灣區評論:
在今年年初的時候,特朗普對委內瑞拉總統進行了抓捕。我們知道當時目的可能跟財政、稀土原因有關,也有可能是因為門羅主義。這一次伊朗并不屬于南美國家,而是屬于中東,您認為這一次特朗普進行“斬首”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鄭永年:
這也是當下許多美國人都在追問的問題。有人聲稱伊朗發射導彈不僅會對以色列構成威脅,也可能危及美國本土,但這種說法根本站不住腳。就連特朗普團隊內部的評估也顯示,伊朗在未來10年內,很難發展出能夠威脅美國本土的能力。顯然,若僅從傳統安全威脅的視角出發,是無法解答這個問題的。
我自己思考后認為可能有兩個原因。其一,是出于對以色列的保護——畢竟以色列與伊朗距離如此之近。其二,我個人更傾向于從宗教角度來分析,這堪稱是兩個“上帝”之間的博弈。雙方之間已毫無信任可言,因此戰爭在談判中途就爆發了。
我之前說過,特朗普完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現代馬基雅維利主義者。只要他認定目標具有正當性,就會不擇手段地去達成。那么他的目標究竟是什么?我不愿過多揣測,但我認為特朗普懷有宗教情懷,他渴望“進入天堂”。因此,用武力鏟除他眼中的“邪惡”勢力,是符合其宗教價值觀的。
所以,這不僅僅是一個世俗層面的安全問題,更是一個宗教問題。中東的諸多重大問題,包括穆斯林內部不同教派間的沖突,作為唯物主義者的我們或許難以完全理解。不同宗教派別之間的暴力沖突極為殘酷,無論是基督教、猶太教與穆斯林之間,還是穆斯林內部伊朗和沙特所屬不同教派之間,沖突都異常激烈。
所以這既是一場為了安全與利益的世俗戰爭,更是一場宗教戰爭,我認為這兩方面的因素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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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梅內伊,86歲的統治者執政長達30年,是世界上在位最長的統治者之一。2026年3月1日,他的死訊在伊朗國家電視臺得到證實(圖源:BBC)
大灣區評論:
從去年開始,美國對伊朗“核問題”展現出的強硬姿態。如果伊朗出現劇烈變動,美國是否會抓住這一所謂“戰略窗口期”,將過去對伊朗核設施的“威懾”轉化為實際的、直接的軍事打擊?特朗普在其第一個任期內就退出了伊朗核協議,您如何看待特朗普治下的美伊關系?
鄭永年:
這不僅僅是美伊關系了,而是整個世界的核武危機。在人工智能時代,我們人類的核武器危機是非常嚴峻的。對美國來說,尤其是對以色列來說,如果伊朗真的變成核武國家,就成為對以色列真正的威脅——那將是兩個“上帝”之間的對決了。所以對于以色列來說,一定是會繼續打擊的——直到伊朗成為一個無核國家。而以色列一直牽著美國的鼻子走,美國也一定“脫不了干系”。
這樣做又會導致其他方面的核擴散。現在有人討論,像朝鮮這樣的擁核國家,既然已經有核武器了,那就要再多一點。另外,就美國跟俄羅斯之間的削減戰略武器談判來看,美國也一直希望把中國拉入核武談判。
盡管我們現在說中美之間或者是世界各國之間是第四次產業革命的競爭,主要在人工智能、生物醫藥這些領域,但不要忘了軍事競爭依然是最重要的領域之一。人工智能的軍事化,或者是核武的人工智能化,是所有國家都要關注的問題。不管怎么說,人工智能軍事化是美國科技右派的主要議程。
當今世界其實正在再一次面臨毀滅性的威脅。以前美蘇之間的核談判,現在沒有了,再加上人工智能帶來的智能化,下一步的世界是非常不安全的。所以大家一定要有一種強烈的安危意識。這個“新世界”沒有變得更好,反而可能是一個更兇險的世界。
大灣區評論:
是的,無論是委內瑞拉還是伊朗,美國動轍把一國總統逮捕、斬首,并且對手總會被“精準打擊”,這會對世界上各個國家,尤其是那些反美的領導人造成極大的恐懼。
鄭永年:
肯定是充滿了恐懼。你看看他們就知道,委內瑞拉總統一被抓走,原先反美的領導人,馬上就轉變立場了。那不是自愿的,那是對現實的選擇。
在這個情況下,我們要重新反思國際秩序的深刻變革。我們以前說國際秩序是建立在規則之上,現在的國際秩序越來越建立在恐懼之上了(fear-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建立在叢林法則之上。
盡管法國總統馬克龍、加拿大總理卡尼以及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的這些歐洲領導人,都想要推動美國重新回到基于規則之上的國際秩序,但哪能回得去?現在美國是破壞規則的第一大國。就像特朗普自己公開說的,他不承認國際法,他心中只有他認定的道德底線。
所以這是很危險的一個“叢林世界”,就是靠實力,靠你的實力加你的意愿,這也是實力政治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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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8日,在以色列特拉維夫,以軍發射防空攔截彈(圖源:新華社)
大灣區評論:
特朗普正在用一種“非意識形態為基礎”行為來“顛覆國家政權”,如何理解特朗普政府與以前建制派政府(強調民主自由)的異同?
鄭永年:
這顯示出特朗普不虛偽的本性,而以往的民主黨和共和黨建制派則表現出虛偽性。美國過去有一個原則,即區分正義與非正義的戰爭。美國人總是打著民主、自由、人權的旗號,為自己發動的戰爭賦予正當性與正義性。
特朗普現在是赤裸裸地進行干預,他從來不認為必須要搞民主、人權、自由那一套。比如對伊朗,他直接采取斬首行動,不需要宣稱“我是為了給你民主”。所以,這只是虛偽與不虛偽的區別,或者說虛偽程度多少的區別,本質上并沒有什么不同。
當然更重要的是,我們通常所說的民主、人權,這些都屬于世俗的意識形態。但宗教關懷、宗教因素,其實也是一種更高層次、更深層次的意識形態,這一點大家還是要注意。這并不是說特朗普不講意識形態——他不講民主人權、婦女權利這些世俗意識形態,并不代表他沒有宗教意識形態。我認為宗教是一種更高層次、更根深蒂固的意識形態。
| 原創聲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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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內容為《大灣區評論》編輯組根據與鄭永年教授的訪談內容整理而成。
GBA 新傳媒
對話整理 | 馮簫凝 王希圣 楊蕓淞
校對 | 伍子堯
排版 | 許梓烽
審核 | 馮簫凝
大灣區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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