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反精英化青訓，博德閃耀童話的背面

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王勤伯

海于格曾在接受意大利媒體采訪的時候表示，和博德閃耀最像的意大利球隊可能是亞特蘭大。因為博德閃耀是一個扎根本地的俱樂部，很多孩子都來自挪威北方。

如果深入了解博德閃耀的青訓模式，可以發現，盡管他們采用的是非常前沿的技戰術，能夠和豪門球隊比拼轉換能力，但是在育才層面，這個俱樂部是絕對的“反精英化路線”。今天，亞特蘭大的青訓同樣已經非常精英化，如果說有相似，那么博德閃耀或許更像過去的亞特蘭大。

在足球運動里，職業球員是金字塔一個極小的頭部。很多孩子夢想成為職業球員，家長們也一樣望子成龍，這就導致整個歐洲的青訓都在朝著精英化的道路狂奔。盡管多數國家立法禁止12歲以前的公開選拔，禁止14或16歲以前離家加盟本地之外的俱樂部，但父母們有的是辦法。例如在孩子8、9歲甚至更早就送去接受私教；不停給孩子換球隊；參加付費夏令營；在可以接受選拔的年齡到來時，到處接受試訓。

這種情況在挪威南部人口稠密、經濟發達的地區，尤其是首都奧斯陸和周邊，也非常普遍。然而，挪威首都奧斯陸的足球水平卻很弱，尤其近年挪威足壇被博德閃耀統治。能夠挑戰博德閃耀的球隊也都來自西海岸，比如莫爾德或者維京。

博德閃耀的這些“當地孩子”，成長有什么特別之處呢？如果放在今天西歐的足球體系里，外界甚至可能認為他們處于“原始社會”。博德閃耀的這些球員，8到10歲時在自家小區和鄰居孩子瞎踢，就是我們說的踢野球，12到14歲仍在本地小俱樂部，與同年齡普通孩子一起踢比賽。這樣的比賽質量真的就很難保證了。這個地區球隊少，很少跨城選拔，很難頻繁換隊。多數球員直到15至17歲才逐漸被挪威的職業體系注意到。

不是說北挪威的家長們不想“卷”，而是沒得卷。地廣人稀，選擇有限，孩子們只能在自己社區的小團隊里慢慢成長。

看看博德閃耀的班底，埃維延其實是最早引人注目的，當年在挪威國青和哈蘭德并肩作戰，也早早去了荷蘭聯賽。但是他14歲的時候，仍然在踢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本地聯賽。那一年他的數據包括14場U14本地聯賽，還有跳級參加了4場U16，本地對手包括“拜斯峽灣”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小球隊。乍看上去，跳級參加U16賽事是特別的經歷，但實際上由于當地球員本來就不多，如果高年齡段球隊缺人，從低齡梯隊抽調人手是頻繁發生的事情。

海于格來自博德的街區小球隊，父母都是普通上班族。后衛岡納森出自挪威極北城市特羅姆瑟的一家社區俱樂部，他說自己過去一直是跟實力不均的隊友踢球。

只有兩個球員可以算是精英培訓，就是主力后腰、國腳貝里和左后衛比約爾坎，因為他們的父親都是職業球員，都是博德閃耀的自己人。不過，這兩個孩子也是到了14、15歲才開始固定在博德閃耀的梯隊接受專業化的訓練。之前他們和其他小孩一樣，足球只是課余活動，并不是老早確定要成為職業球員。

在挪威媒體看來，北挪威的“慢足球”其實養成了這些球員強大的人格。他們從小在情緒上有安全感，不會因為12歲沒進職業梯隊就被認為“廢了”“沒天賦”。私教和訓練營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在離家近的地方很難找到，那也就不奢望了。這樣成長起來的球員，不是父母要求著踢，不是教練命令著踢，而是到了青春期的時候，自己非常有愿望要去踢。

另一個特別之處在于，因為隊友人數有限，年復一年沒有那么多可換的，隊友的能力也有限，所以這些球員必須學會和比自己差的人打配合，在輸球甚至遭遇慘敗時承擔責任，遇到逆境時互相扶持。這些恰恰是精英化的培訓機構所缺乏的教育。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其實就是過去的社區化足球的樣子，孩子們擁有正常的童年，在學習足球的時候學習做人、學習合作。這樣的成長，獲得了來自足球的最好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