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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老陳,項目部的材料管理員。
在同事們眼里,老陳是個本分人。每天最早到工地,最晚走,賬本記得工工整整,材料進出從沒出過差錯。連續三年,他都是企業的先進工作者,光榮榜上那張一寸照片,掛了又換,換了又掛。
沒有人知道,這個先進工作者,是個小偷。
老陳貪污的手段很簡單。他在賬本上做手腳,虛構一批材料,開出一張票據,錢打到某個民工老板的賬戶上。過幾天,民工老板把錢取出來,揣在一個牛皮紙信封里,趁沒人的時候塞給他。
前前后后,他搞了十幾萬。
那些錢他沒敢花。藏在老家床底下的一個鐵盒子里,用舊衣服裹著,逢年過節回去看一眼,摸一摸,又原樣放回去。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賬做平了,票據齊全,上頭來查過兩回,都沒查出問題。倒是夸他,材料管理規范,是個好榜樣。
出事是因為一件小事。
那個幫他走賬的民工老板,姓周,跟老陳合作了兩年多。倆人平時稱兄道弟,逢年過節還拎著酒去對方家坐坐。后來有一回,老陳覺得分給老周的錢太多了,想往下壓一壓。老周不干,說風險都是我一個人擔著,憑什么少給。
吵了幾回,老周急了,說你別逼我。
老陳沒當回事。
結果第二天,單位就把老陳叫到辦公室,桌上放著一份舉報信,還有一些復印件。
老陳看了一眼,腿就軟了。
后來的事情,辦得很快。單位開除了他,追回了那十幾萬。光榮榜上那張一寸照片,被人撕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老陳走以后,項目部整理他的遺物,有人在抽屜最里頭,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打開一看,是厚厚一沓先進工作者的獎狀。
最早的,是八年前的。
后來人們說,老陳其實一開始不是這樣的人。頭幾年,他是真想把工作干好的。只是后來不知道怎么,一步一步,就走到了那頭。
只能說人心真是很難控制,一旦放縱了貪欲,離毀滅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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