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錢弘俶朝堂之上怒罵耶律德光是昏君，為何還能全身而退？

《太平年》這部電視劇，最有意思的還是中原線，吳越線嘛，就有點過于美化和藝術加工了，反而拉低了該劇的價值。

當然，咱就是單純的談劇，去剖析導演或編劇想告訴我們的東西。若非給角風扣上一個亂編歷史，胡說八道的帽子，我這也不敢戴啊。所以，咱就事論事，都知道錢弘俶年輕的時候沒跟著小女朋友到處跑，也沒那么莽，更不可能結識趙匡胤和郭榮。

但這并不影響我們評價《太平年》這部電視劇，畢竟是藝術作品，如果能從中學到一點做人或做事的道理，那也算自己的收獲。

言歸正傳，我們繼續談中原線，錢弘俶怒斥耶律德光是昏君，并刺殺張彥澤后，為什么還能全身而退？

楊角風談《太平年》第九期：錢弘俶朝堂之上怒罵耶律德光是昏君，為何還能全身而退？

一、

有一部電影叫《邪不壓正》，反派朱潛龍去抓人，結果門口有個女士飛起一腳將其踢倒：

“你敢這樣對待藍先生，你知道他是誰嗎？”

朱潛龍也懵了，從地上爬起來，反問你知道我是誰嗎？隨后一槍將那位女士爆頭，還納悶的問周邊人：

“她不知道我會功夫嗎？平時她就這么勇敢嗎？”

對，《太平年》中的錢小九（錢弘俶）就類似于這位女士一樣，非常勇敢，而且不分場合，不分對象，想到啥就說啥，勇往直前。

錢弘俶帶著小女朋友孫太真，跟隨水丘昭券和三郎君，一起出使汴梁。結果第一次出席朝會，就碰到馮道宣讀后晉皇上（石重貴）遜位詔書，眾臣因為傳位給誰而吵成一團時，就是錢弘俶突然站了出來：

“你們這些人怎么能這樣？”

此話一出，當場就把水丘公嚇出一身冷汗，急忙小聲囑咐他慎言。可惜錢弘俶根本不買水丘公的賬，反而直接懟到了桑維翰，也是當朝宰相面前，不僅指著他鼻子罵，連帶著把滿朝文武全都罵了：

“桀紂尚有龍逢、比干，這崇元殿內，竟皆是易牙、成濟！”
“我家先祖遺志，善事中原大國，事大，事大！這便是你們的大，無君無父的大，不忠，不義的大！”

龍逢、比干是忠臣，易牙、成濟是奸臣，就等于是錢弘俶在大殿之上，大罵眾人全是不忠不義、無君無父的奸臣！

二、

可能有些讀者對錢弘俶嘴中提到的這幾個人不太熟悉，這里先簡單的解釋一下易牙和成濟的故事：

易牙做得一手好飯，因為齊桓公有次開玩笑，說自己從來沒吃過人肉，結果這家伙就把自己的孩子給烹了，送給桓公吃，史稱烹子獻糜。后來易牙就受到了重用，再后來他發動了政變，活活餓死了齊桓公。

成濟就更過分了，是三國時期曹魏那邊的人，在魏帝曹髦起兵討司馬昭時，受到賈充指使，竟然當眾刺死了皇上。

這倆人在歷史上就是不忠不義，無君無父的小人，錢弘俶痛罵在場的眾臣全是奸臣，確實膽子大了一些，但凡有個武將怒了，將他一刀砍了，他都沒處說理去。

沒想到眾人被錢弘俶這個小子痛罵一頓后，竟然全都無言以對，由著他胡來。這還沒完，罵完了眾臣，錢弘俶還不解氣，不顧水丘公阻攔，非要去面君。

按照劇中的設定，這時候的錢弘俶也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毛長沒長全都兩說，再加上大家都有點理虧和慚愧，也就縱容了他。

可是，等到契丹主耶律德光進城，還是在登基大典上，或許是玩上癮了，他又開始罵了。而且，這一次可不僅僅針對下面的大臣們，他是直指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耶律德光。

原本耶律德光在耐心的勸馮道帶領百官下跪，別人沒說啥，錢弘俶先蹦出來了：

“令公不當跪！”

三、

好在耶律德光脾氣還算穩定，沒有當場發飆，給了他繼續發話的機會。不然的話，就像另一個契丹將領說的那樣，擾亂朝會，這是找死！

可惜，他沒想到的是，錢弘俶后面還憋著一個大的，開始給皇上科普什么叫萬民之主。說他竟然欣然接受張彥澤這等禽獸小人當臣子，根本就不是圣主！

還是那句話，契丹主確實好脾氣，沒有沖他發火，還制止了張彥澤要動手的舉動。回頭還勸錢弘俶，不要這么猛，你不怕死不要緊，你身后還有吳越國呢：

“難不成，你是以為這吳越國離得遠些，便不懼朕的軍威嗎？”

這其實是給錢弘俶臺階下了，讓他趕緊順坡下驢，話都說完了，別再這么倔了。

可他偏不：

“吳越武肅王，不肖子孫錢弘俶，寧身死國滅，不能奉無義之天子！”

這其實已經不是沖著張彥澤，而是沖著契丹主來了，還連帶著將整個吳越國都綁到了自己身上。

話說到這種份上，耶律德光根本就下不了臺，也沒辦法接話。總不至于當場就遂了錢弘俶的愿，下令將張彥澤處死吧？

一旦皇上動怒，整個吳越使團都得團滅在這里，好在幾個契丹將領懂事，趕緊出來打馬虎眼：

“哪里來的黃口小兒，敢在這胡言亂語，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他這一咋呼，趙弘殷啊，范質啊都出來攔著，嘴上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口吻，什么黃口孺子胡亂言語，什么訓斥一頓就算了，都是在幫錢弘俶說話。

四、

原本此時皇上呵斥一下，也就停歇了，偏偏張彥澤非要跟個小孩子置氣，跑去抽他耳光，結果就是情況更糟了。

一片混亂之下，錢弘俶竟然拔刀刺向了張彥澤，至此，耶律德光就算不想追究錢弘俶的責任，也沒辦法了。

其實錢弘俶不給契丹主面子這事，耶律德光早有心理準備，因為早在他進城之前，這錢家小九就已經給自己上過眼藥了。

當時，契丹主耶律德光剛到，文武百官以及各國使節，包括后晉皇帝石重貴都拴著羊，跑過去跪著迎接。可是，這么多人中，卻少了兩個人影，以至于耶律德光當場發問，在場的文武百官有誰沒到？

張彥澤就搶先回答了，沒來的一個是馮道，另一個是錢弘俶！

關鍵是耶律德光還對錢弘俶這小子比較感興趣，特意問了一下其身世信息，以至于跪在下面的水丘公也嚇出了一身冷汗。而另一邊，錢弘俶卻在院子里揮劍砍木樁呢，連孫太真都擔心他：

“他今日不去，不會再生出什么事端吧？”

等到水丘公回去后，也是覺得錢小九實在太不懂事了：

“今日之事，事關邦交，九郎，你不該任性啊！”

不要聽錢弘俶解釋，說什么一介書生司空圖都不拜亂臣賊子，自己吳越帶甲十萬，領十二州，更不能拜契丹主，會被天下人恥笑，最后把水丘公給氣走了。

五、

其實真正讓錢弘俶做出不去拜契丹主的原因，是因為他發現，一直強調天下萬事都依道理而行的馮道也沒去！

為什么馮道敢不去？

因為馮道有底氣可以不去！

還記得前一天，張彥澤帶兵要求進皇宮時，是誰攔著沒讓進去？

就是馮道！

當時他抱著一個金花枕頭，站在宮墻之上，而耶律謝里與張彥澤麾下的將領見到此物，趕緊翻身下馬，不敢直視。

隨后馮道道出了這個枕頭的秘密：

“數載之前，出使上京，友人所贈。”

耶律謝里怕別人聽不清楚，還給解釋了一下，這個枕頭是陛下所贈。

雖說歷史上確實有金花銀枕這個物件，但契丹主有沒有給過馮道，還是打個疑問的。但馮道出使契丹這事，確實發生過，石敬瑭最終選擇派他去，這個過程也異常坎坷。

因為沒人愿意去！

當時石敬瑭剛稱帝，需要派使者去感謝契丹的“援立之恩”，但每個人都清楚，能不能活著回來還是其次，主要是就算死在了那里，也要肩負“事虜”的千古罪名。事實上，后來的司馬光啊，歐陽修啊，都因這事對馮道評價不高。

他去了以后，也經受了冷遇和下馬威，但也不卑不亢的完成了任務，也獲得了耶律德光的信任。獲得信任后，耶律德光就不愿意放他走了，還拜他為宰相，打算讓他長期留在契丹。但最終馮道憑借自己的智慧，一年后，還是順利回了中原。

六、

回到劇情，馮道稱病不去迎接契丹主耶律德光，是一種博弈，是為了爭取主動權。

并不是說他寧死不屈，不肯跪，而是他利用自己跟契丹主有這么一點交情的機會。他要跟契丹主談條件，以便選擇何時跪、如何跪、以何種姿態跪？

而不是錢弘俶，小孩子脾氣，說不跪就不跪！

那么，就回到咱們的題目了，這錢弘俶先是不給契丹主面子，不去迎接；不去迎接也就罷了，契丹主登基大典上，他依然不給面子下跪；不下跪也就罷了，他還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痛斥契丹主是昏君，是無義之天子。

這還沒完，錢弘俶竟然膽大到帶刀上殿，還刺傷了耶律德光手下虎將——張彥澤！

可以說，錢弘俶都不把皇上放在眼里這么嚴重了，契丹主耶律德光，為什么還要放他一條生路？

還是因為馮道！

發生這種事以后，水丘公都急死了，一個勁哀求范質，希望大家救自己家的小九郎一命。而范質也流著淚表示，錢九郎實在是膽子太大了，自己不能說啊。

為啥不能說？

因為他知道，能救錢弘俶的只有一個人，也就是馮道馮令公，就看他老人家愿不愿意了。

原本馮道可以跟耶律德光好好談條件的，就因為錢弘俶這么一鬧，沒辦法，只能先救這個小子了。于是以答應契丹主，愿意稱臣，愿意掌管張彥澤的兵馬，只要主公答應一件事：

“檢校司空錢弘俶，殿上無狀，冒瀆朝儀，當去其爵祿，發諸南獄安置，使有司詳論其罪。”

耶律德光見馮道松口了，當時就樂了，小事一樁嘛，允了！

等到圣旨一下，水丘公那顆揪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在下面把頭磕得哐哐響：

“陛下廟謨獨運，睿見萬里，臣等奉詔！”

其實不僅水丘公，連郭榮和趙匡胤事后都去馮令公那里拜謝，感謝他救下了錢九郎。至此，馮道向契丹主稱臣，并獻上了國號“遼”，還教耶律德光怎么治理國家，怎么拯救汴梁城的數萬百姓……

至于他背地里去找人請劉知遠入京，那是后話了，以后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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