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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寢時甄嬛都會故意推開一扇窗縫,看窗外是否有蘇培盛留下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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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嬛嬛,這大雪天的,總是開窗做什么?小心凍著?!?a target="_blank" >皇上攬過她的肩,語氣帶著幾分事后的慵懶。

      甄嬛溫順一笑,指尖微顫推開一寸寒風:“臣妾只是覺得屋里悶,想透透氣。”

      她的目光卻死死鎖在雪地上,那串深淺不一的腳印,正透著一絲足以讓碎玉宮覆滅的殺機。



      第一章:裂縫中的余溫

      碎玉宮的內殿里,地龍燒得極旺,炭火盆里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噼啪聲,那是上好的紅蘿炭在靜靜燃燒。濃郁的沉香混合著龍涎香的氣息,在層層疊疊的湖縐帷幔間繚繞,織就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暖網。

      皇上剛剛睡下。這個掌控著萬里江山、喜怒莫測的男人,此刻正平躺在明黃色的繡龍錦被之中。他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深夜里顯得格外沉重,每一聲起伏都仿佛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威壓。盡管他在睡夢中,眉頭依然習慣性地微微蹙起,仿佛在夢里也躲不開那堆積如山的奏折和朝堂上那些爾虞我詐的臉孔。

      甄嬛側臥在他身旁,感受著被褥下傳來的、屬于男人的燥熱體溫。她的長發如墨般散在枕上,幾縷青絲被汗水粘在頸間,帶出一絲事后未散的狼狽與旖旎。她的雙眼在黑暗中睜得極大,眼波流轉間,沒有半分初承恩澤后的嬌羞,反而透著一種如臨深淵的清冷。

      她極其緩慢地支起身子,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落地。她先是側耳傾聽了一下皇上的呼吸,確認那頻率依舊穩健,才悄悄掀開了被角。

      腳掌觸碰到厚實的波斯地毯,一陣虛軟的觸感從腳心傳遍全身。甄嬛沒有穿鞋,就那樣赤著足,像一只蟄伏已久的貓,無聲無息地挪到了北側那扇鏤空的福字紋木窗前。

      她的指尖抵住了冰冷的窗欞。那木頭上的冷氣瞬間鉆進了指腹,讓她因剛才的親昵而有些昏沉的腦子陡然一清。

      她并沒有將窗戶大開,而是動作極為老練地、一點一點地將其向外推開了約莫兩指寬的縫隙。

      剎那間,一股夾雜著冰渣的寒風順著這道細小的裂縫瘋狂地涌了進來。這風是如此之冷,與屋內溫暖如春的空氣一撞,竟在窗邊凝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甄嬛被凍得打了個寒顫,細密的雞皮疙瘩迅速爬滿了她的手臂,但她卻固執地瞪大了眼睛,順著那道縫隙向外望去。

      外頭的雪已經下得極大,整個紫禁城都被籠罩在一片慘白之中。碎玉宮地處偏僻,平日里除了灑掃的太監,極少有人走動。此刻,月光穿過陰云,灑在銀裝素裹的院落里,泛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青光。

      甄嬛的目光在那片白皚皚的積雪上逡巡著,像是在尋找著某種失落的證據。

      終于,她的視線定格在了通往側殿的小徑旁。

      那里有一串腳印。

      在普通人眼里,那不過是太監們起夜或者是守夜留下的痕跡,但在甄嬛眼里,那串腳印卻在說話。

      蘇培盛,這個在御前伺候了三十年的老狐貍,有個連皇上都沒察覺到的怪癖——他左腿受過舊傷,雖然平日里走路掩飾得極好,但只要心情極度緊張或者是在雪地上趕時間,他的左腳尖就會下意識地向內扣三公分,導致左側腳印的內沿比右側更深。

      甄嬛死死地盯著那串腳印。

      腳印是新的,上面只落了一層薄薄的雪。這意味著,就在不到半個時辰前,也就是她正與皇上抵死纏綿、屋里最是不設防的時候,蘇培盛曾站在這扇窗戶底下,一動不動地聽了很久。

      而且,那串腳印的步幅極大,顯示他離開時幾乎是在小跑。更讓甄嬛感到骨髓生涼的是,在那串腳印的末尾,靠近墻根的陰影處,還凌亂地交疊著另一雙腳印。

      那雙腳印極小,步子極碎,甚至在轉彎處留下了一個只有女人跳舞時才會出現的“點地”動作。

      “安陵容……”甄嬛在心里默念出這個名字,嗓子里涌出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太熟悉那個動作了。那是安陵容在練習《驚鴻舞》時,為了穩住重心而刻意練出來的發力習慣。

      一股寒氣順著她的脊椎骨直沖腦門。蘇培盛與安陵容,一個是御前第一紅人,一個是隱忍陰毒的后起之秀,他們深夜在碎玉宮的雪地里會合,又在那一排深淺不一的腳印里埋下了怎樣的陷阱?

      “嬛嬛,關上吧,別著涼了?!?/p>

      皇上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幽幽響起,帶著一種半夢半醒的慵懶,卻像是一道驚雷炸在甄嬛耳邊。

      甄嬛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幾乎要撞破肋骨。她迅速穩住呼吸,將窗戶扣上,轉過身時,臉上已是那副皇上最愛的、帶著幾分清愁的溫婉模樣。

      “是臣妾不好,總覺得這屋里的紅蘿炭燒得有些悶,想看看這初雪落得好不好,竟驚擾了皇上的好夢?!彼贿呎f著,一邊順勢走回床邊,將冰涼的小手塞進皇上的掌心里,輕輕撒著嬌,“皇上摸摸,臣妾的手都被風吹僵了?!?/p>

      皇上閉著眼,握住她的手往懷里帶了帶,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你呀,總是這般小性子。這碎玉宮是偏了些,等明兒開春,朕讓你遷回承乾宮去,那里的窗子對著御花園,透出的氣都是花的芬芳。”

      甄嬛乖巧地應著,頭枕在皇上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如鐘的頻率,她卻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懸在懸崖邊的旅人。

      她知道,皇上剛才那句話里帶著試探。遷宮是恩,也是監視。而窗外的那些腳印,就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正在這寂靜的冬夜里,一點點地收緊。

      第二章:紅梅與枯骨

      天色微明的時候,皇上由蘇培盛伺候著起身去上早朝了。

      甄嬛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面色略顯蒼白的女子。浣碧正細心地為她盤著旗頭,手里的琺瑯長簪在燭火下閃著冷光。

      “娘娘,昨兒晚上的雪,蘇公公讓人掃得干凈?!变奖虊旱土寺曇簦抗鈷呦虼巴猓芭緞偛懦鋈デ屏耍稽c痕跡都沒留。只是,在北院的井臺邊上,發現了一根斷掉的絲線,像是……”

      “像是什么?”甄嬛從鏡中盯著浣碧。

      “像是陵容小主常穿的那件掐金絲絨斗篷上的墜子。”浣碧咬了咬唇,“奴婢已經悄悄收起來了,沒讓旁人看見。”

      甄嬛閉上眼,揉了清明穴。安陵容,這個昔日的姐妹,如今已經成了一柄最鋒利的快刀。她不求榮華富貴,不求皇寵不衰,她只求甄嬛死。

      “既然她落了東西在我這兒,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要親自送還。”甄嬛睜開眼,眼神里已是一片殺伐果斷,“去,把那盆皇上前些日子賞的‘綠萼’搬出來,再把我那件石榴紅的披風拿來,咱們去延禧宮?!?/p>

      延禧宮里,安陵容正坐在偏殿里繡著一方錦帕。那針尖極快,一拉一拽之間,仿佛在撕扯著某種皮肉。

      見到甄嬛進來,安陵容忙放下針線,臉上堆起那副卑微又親近的笑:“姐姐怎么過來了?這天寒地凍的,若是凍壞了身子,皇上又要心疼了。”

      甄嬛自顧自地坐下,指了指身后浣碧搬進來的紅梅:“這是皇上賞的,說是開得極好。我想著你愛這些香氣清雅的東西,便拿來陪你說話?!?/p>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安陵容看著那盆紅梅,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那梅花的枝干蒼勁,卻在根部的地方,由于積雪消融,露出了一點灰白色的粉末。

      安陵容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親手倒了一杯茶遞給甄嬛:“姐姐有心了。只是陵容福薄,怕是消受不起這‘御賜’的福氣。”

      “陵容,你我之間,還說這些生分話做什么?”甄嬛接過茶盞,卻沒喝,只是輕輕轉動著杯蓋,“昨兒半夜,我窗戶沒關嚴,漏了一點風進來。你猜,我在風里聞到了什么味兒?”

      安陵容的指尖猛地一顫,繡花針刺破了指腹,一滴鮮血瞬間洇在了錦帕上的蓮花心里,紅得刺目。

      “姐姐玩笑了,這大雪天的,除了碳火氣,還能有什么味兒?”

      “我聞到了……苦杏仁的味兒。”甄嬛湊近她,聲音壓得極低,像是一根絲線繞在安陵容的脖頸上,“而且,我還瞧見了一串有趣的腳印。那腳印啊,一會兒像男人的,一會兒又像女人的,走著走著,竟走到了碎玉宮的枯井邊?!?/strong>

      安陵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種卑微的笑容再也掛不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陰鷙。

      “姐姐既然瞧見了,怎么不當時就去告訴皇上?”安陵容索性不裝了,她冷笑著站起身,將那塊被血污了的帕子隨手丟進火盆里,“難不成,姐姐是怕皇上知道,那井里除了積雪,還埋著果郡王當年送給姐姐的……絕筆信?”

      甄嬛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你胡說什么。”

      “是不是胡說,等皇上下了早朝,親自帶人去挖一挖不就知道了?”安陵容斜著眼,看著甄嬛,“姐姐,你每晚開窗,是在等蘇培盛的暗號吧?可惜啊,蘇培盛雖然疼你,但他更疼自己的腦袋。你猜猜,他昨晚在我這兒喝茶的時候,都跟我交代了些什么?”

      甄嬛看著安陵容那張猙獰的臉,心里卻出奇地平靜了下來。她意識到,這是一個連環局。蘇培盛未必真的背叛了她,但安陵容一定掌握了某種足以毀掉她的證據。

      而那封所謂的“絕筆信”,極有可能是蘇培盛為了保命,不得不拋出來的誘餌。

      “陵容,你變了?!闭鐙终酒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以為靠著一封信就能置我于死地?你忘了,這宮里的路,不是只有腳印能指引方向,有時候,風也會吹歪了你的算計?!?/p>



      甄嬛走出延禧宮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

      她深吸一口氣,肺部傳來的刺痛感讓她保持著絕對的清醒。她必須在皇上回宮之前,搶先一步回到碎玉宮。

      因為那扇窗縫后,不僅藏著她的生存之道,更藏著一個能讓整個紫禁城為之戰栗的秘密——蘇培盛留下的那串腳印里,其實還藏著第三個人的痕跡。

      那雙腳印,屬于一個早已在名冊上被勾掉、絕不該出現在宮里的死人。

      甄嬛加快了腳步,石榴紅的披風在漫天白雪中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她知道,這一局,才剛剛開始。而那些腳印,終將被更新的積雪覆蓋,也將被更濃的鮮血洗凈。

      第三章:殘雪里的“第三人”

      從延禧宮回來后,甄嬛便一直坐在暖閣的羅漢床上,手里緊緊攥著那枚碎玉宮的腰牌。

      屋外的雪越發緊了,鵝毛般的雪片打在琉璃瓦上,發出細碎而密集的沙沙聲。這種聲音在寂靜的宮廷里顯得格外刺耳,仿佛有無數只無形的小手,正試圖剝開碎玉宮這層薄薄的殼。

      “小主,喝口熱姜茶潤潤嗓子吧?!变奖梯p手輕腳地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奴婢剛才去內務府領炭火,瞧見蘇公公被皇上叫進了勤政殿,聽說……走的時候,蘇公公連路都走不穩了。”

      甄嬛接過茶盞,指尖觸碰到滾燙的瓷杯,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她的腦海里始終浮現著昨晚在那扇窗縫后看到的景象。

      蘇培盛的腳印確實透著古怪,但真正讓她如坐針氈的,是那串如影隨形的“第三雙腳印”。

      那雙腳印極輕、極淡,且每一步都恰好踏在蘇培盛腳印的邊緣,借著蘇培盛的力道掩蓋了自己的深淺。若非甄嬛這些年在宮中練就了一雙毒辣的眼睛,斷斷看不出這其中的玄機。

      在紫禁城里,能有這等身手,且敢在御前大總管身后玩這種貓捉老鼠游戲的,絕不是尋常的奴才。

      “浣碧,去把那件壓箱底的玄色鶴氅取出來?!闭鐙址畔虏璞K,目光深邃,“我要去一趟御花園的假山后頭?!?/p>

      “小主,這時候去那里做什么?皇上待會兒下朝若是過來了……”

      “他不會過來?!闭鐙趾V定地打斷了她,“蘇培盛既然被扣在勤政殿,說明皇上正借著查‘絕筆信’的名頭,在清理御前的人。這時候,他最不想見的,就是我。”

      甄嬛披上玄色鶴氅,把自己完全藏進了黑夜般的暗色里。她沒有從大門走,而是繞到了碎玉宮偏僻的后墻。

      腳下的積雪發出清脆的咯吱聲。她每走一段,都要回頭看一眼自己的腳印。

      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在假山的背陰處,站著一個黑影。那人背對著她,身形瘦削而挺拔,哪怕穿著粗布太監服,也遮不住那一身凌厲的氣息。

      甄嬛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右手死死攥住袖中的短匕。

      “你來了?!焙谟皼]有回頭,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炭火灼傷過。

      “你到底是誰?昨晚在蘇培盛身后的人,是不是你?”甄嬛的聲音在寒風中微微發顫。

      黑影緩緩轉過身。月光在那人的臉上打下一道慘白的弧度,那張臉并沒有什么驚世駭俗的疤痕,卻顯得異常僵硬,仿佛一張貼在骨頭上的面具。

      “我是誰不重要?!蹦侨松斐鍪郑搁g夾著一抹被火燒掉了一半的碎紅,“重要的是,安陵容昨晚給皇上看的,不僅僅是那一封信?!?/strong>

      甄嬛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抹碎紅,是果郡王貼身佩戴的珊瑚手串上的珠子。當年在凌云峰,甄嬛曾親手為他重新穿繩。

      “蘇培盛為了保住這顆珠子,生生挨了三十板子,到現在還跪在雪地里?!焙谟皽惤艘徊?,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血腥和冷冽松香的味道撲面而來,“皇上現在不殺你,是因為他在等。等你在今晚的窗縫后,露出真正的破綻。”

      甄嬛的腦子里嗡的一聲。原來,那扇她以為是“安全出口”的窗子,早已成了皇上眼里的“捕鼠籠”。

      她之前的每一次窺探,每一次確認,其實都在皇上的預料之中。

      這個男人,他坐在皇位上,用一種近乎殘酷的耐心,看著她在絕望中一點點織就自己的絞索。

      “你為什么要幫我?”甄嬛盯著他那張僵硬的臉。

      “我不是幫你?!蹦侨死湫σ宦暎硇稳鐭煱銢]入假山的陰影中,“我只是想看看,這紫禁城的雪,到底能不能埋掉所有的真情?!?/p>

      甄嬛孤身一人站在雪地里,四周是高聳入云的紅墻。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她意識到,自己已經退無可退。

      今晚,皇上一定會來。而今晚的那一扇窗,將決定碎玉宮幾十條人命的生死。

      第四章:棋差一步

      夜色漸深,碎玉宮的暖閣里,火盆里的炭火已經燃到了最旺的時候。

      甄嬛洗漱完畢,只著一件單薄的月白色絲綢中衣,長發披肩,坐在銅鏡前任由浣碧梳理。她的臉色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手心里滿是細汗。

      “皇上駕到——”

      隨著一聲尖銳的唱和,門外傳來了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

      皇上走進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外面未散的寒意。他的披風上落了一層細雪,蘇培盛沒跟在后頭,領路的是個面生的小太監,低著頭,渾身都在發抖。

      “皇上萬歲。”甄嬛起身行禮,聲音溫婉如初,仿佛白天的驚心動魄從未發生過。

      皇上沒有像往常那樣扶她起來,而是徑直走到羅漢床邊坐下,隨手翻動著案頭上甄嬛??吹哪潜尽对娊洝贰?/p>

      “嬛嬛,你這屋里,確實悶了些?!被噬戏揭豁摚抗饴湓凇安刹删矶蹦撬膫€字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甄嬛心口猛地一跳,她低下頭,柔聲道:“臣妾體弱,總覺得這冬日里的風像刀子,便讓人把窗縫都糊緊了些。皇上若覺得悶,臣妾這便讓人開窗。”

      “不急?!被噬咸痤^,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死死鎖住甄嬛的臉,“朕記得,你以前最愛看雪。這碎玉宮的北窗對著后山,景致是極好的?!?/p>

      那一刻,甄嬛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晚上的親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得冷酷而壓抑。

      皇上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發泄的蠻橫,他的呼吸沉重地噴在甄嬛的頸側,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無聲地拷問。甄嬛緊緊閉著眼,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錦褥,指甲幾乎要抓破了那名貴的緞子。

      她能感覺到,皇上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他在觀察她的表情,在捕捉她每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

      終于,風平浪靜。

      皇上躺在內側,雙眼微閉,看起來像是陷入了沉睡。

      內殿里的空氣沉悶得讓人作嘔,那種沉香混合著龍涎香的味道,此刻在甄嬛聞來,竟像是腐爛的枯木。

      她按照往常的“習慣”,再次緩緩起身。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精密的計算,呼吸的頻率、起身的角度、甚至連腳尖落地的輕重,都與往日一模一樣。

      她再次挪到了那扇北側的木窗前。

      窗欞上的福字紋在月光下投射出詭異的陰影。甄嬛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木頭。

      她慢慢地,慢慢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寒風呼嘯著卷進來,吹亂了她的鬢角。

      甄嬛屏住呼吸,向外望去。

      雪地上,原本空無一物。但隨著那道縫隙被推開,月光恰好照亮了窗臺下方的一個死角。

      在那白皚皚的積雪上,赫然立著一雙靴子。

      不,準確地說,那是兩個深深的足坑。

      那足坑不是走動留下的,而是有人長時間站在這里,由于體溫融化了積雪,生生陷進去的。而那足坑的深度顯示,這個人此刻正緊緊貼著墻根,就在窗戶的正下方。

      甄嬛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脊背。

      更讓她絕望的是,在那串足坑的旁邊,雪地上還赫然擺著一把帶血的匕首。那匕首的刀柄上,系著一根極為眼熟的青色絲絳——那是她親手為果郡王編織的長生結。

      “看見了嗎?”

      皇上的聲音,突然從她背后不到半寸的地方響起。

      甄嬛猛地回頭,發現皇上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身后。他沒有穿外衣,那一身明黃色的中衣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皇上并沒有發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極度溫柔、卻讓甄嬛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伸出手,越過甄嬛的肩膀,直接將那扇窗戶大開。

      “嬛嬛,你每天晚上看的腳印,是不是這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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