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坦誠地說,我曾經是一個臭名昭著的地主羔子。
不知道什么緣故,做教師的父親,被評為了地主身份。他要經常性地接受斗地主的審判,我也正大光明地成為了地主羔子。
說句心里話,剛開始,我對這個倒不在意,認為他就是鬧著玩的。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現,這個挺麻煩的。
可以這么說,我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碰到這種事,肯定要問個明白。向母親打聽,老人家嘆口氣說,沒辦法,咱們的命苦。
我是一個相信命運的人,但絕不肯輕易地被命運折服。我就多次質疑,你們見過這么窮的地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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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迫于生計,母親經常帶著我和兄妹到菜市場,撿拾別人扔掉的白菜葉,還有破爛的茄子。回到家里,收拾干凈,給我們做菜吃。
直到現在,我對茄子特別反感,從來不嘗。不知道底細的人就問我,這個東西紅燒起來,非常不錯,你怎么就不吃呢?
我淡淡地回應他,沒事,過去吃多了,看見他就煩。聽到我的回答,他覺得挺好奇。但看到我嚴肅的臉色,終究沒有再說什么。
到了學校,這份區別更加的明顯。哪怕我的學習成績再好,依舊沒有人瞧得起我。經常地不和我玩,私下里喊我地主羔子。
我很生氣,決定要弄清楚是誰這么叫我的。最終發現,是班上那個小胖子發起的。他們家做生意,日子過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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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放學后,我主動找到他,提出要和他一起回家。小胖子卻毫不猶豫地說,臭地主羔子,誰和你一起啊?
就是這句話,徹底激發了我內心的憤怒。我啥都沒再說,提前把準備好的板磚砸向他碩大的腦袋。狠狠地告訴他,地主羔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欺負的。
這一次,惹了大麻煩。學校要開除我,父親求爺爺告奶奶地哀求。母親也拉著我前往小胖子家道歉,被我直接拒絕了。
真的,這一板磚奠定了我在學校立足的基礎。從這以后,再也沒有人敢輕易喊我地主羔子,再也沒有誰敢輕易地欺負我。
從這件事,我也徹底的弄明白。一味的軟弱,不是解決事情的道理,只有硬起手來,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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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的父親,更是老實巴交。按照母親的說法,這一輩子,他上吊高達8次,每一次,都幸好被人發現。不然,我有十個爹,也全部完犢子了。
我多次告訴父親,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實在不行,就和他們拼了。父親卻嘆口氣回答,你還小,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就不要說了。
還清楚地記得,父親接到平反書的那一天,高興得像個孩子,又蹦又跳,還邀請其他的同事到家里喝酒。
那天晚上,父親喝醉了,坐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同事也被感染了,陪著他不停地落淚。這一刻,我明白父親的想法,終于清白了。
我考上師范院校的那天,病重的父親還是離開了人世。臨走前,他拉著我的手說,要相信,人世間會有說理的地方,凡事不要著急,慢慢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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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的歲數也大了,而且早已為人之父。
我多次安排兒子,凡事可以忍耐一下,實在忍受不了,那就爆發。要知道,地主羔子也是血性男兒,有脾氣的。(文/孫新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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