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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海波
首發 | 芳華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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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蹄兒、雞肉、懶豆腐,是我老家農村的豪華宴會三件套,一般人吃不上,能吃上的人不一般。
小時候家里窮,這三樣指定都是奢侈品,豬蹄兒是要留著給家里貴客吃的,貴客有哪些呢?
學校的老師,村里的干部們,求人辦事的領導,還有突然造訪的稀客們,都是貴客。
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不多,只此幾樣,農村人覺得有排場,有面兒,能招待客人,所以有貴客來,這幾樣才能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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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豬蹄兒。
一頭豬只有四只豬蹄子,再想吃也是沒有的,一只豬蹄子大概只能吃一次,客人多的話,就要多放點配菜,即使是喝上一口湯,那也是有面兒的人,才配享用。
我記得小時候家里的豬是舍不得殺的,喂到年尾的時候,有人開著三輪車收豬,他們站在豬圈外估算一下,一般一頭豬也就幾百塊錢,商議好了,就直接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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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來,大概是零幾年以后,條件稍微好點了,過年的時候才有“年豬”,一般一家能殺一頭就不錯了,即使是喂養了好幾頭,多半兒拿來賣的,剩下一頭殺了,也就是一家人一年的葷菜口糧。
鄰居四爺家算是土地主,四爺又是村上當官的,名門望族,他們家的豬最肥,每年都能喂到三百多斤,一殺就是一兩百斤肉,油水也厚,因為他們吃的好,剩菜剩飯給豬吃,豬也長得肥壯。
別人家的豬,一般也就一二百斤,瘦不拉幾的,因為多半是用豬草喂養的,雖然很瘦,但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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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蹄兒殺豬的時候一般是要吃一只,畢竟別人來殺豬,幫忙扯豬尾巴的,開刀的師傅,還有左鄰右舍,都要來喝年豬湯,不上點硬菜說不過去。
另外就是我們兄弟姊妹讀書,學校老師要家訪,有時候又因為欠學費,或者成績不好老是找家長等問題,老師來了,自然得好酒好肉招待。
那會兒不叫吃拿要,那會兒農村就流行這個,老師能在你家吃飯,那是看得起你,怎么能說吃拿要呢?
村干部是村里的父母官,家里搞一點建設,或者砍樹,或者修房子,或者想要做點建設什么的,都是要審批。
我爸年輕的時候,挺會搞關系的,再加上我是超生的,又經常欠村上的農業稅什么的,所以要宴請村干部吃飯,豬蹄兒就是基本盤。
再說雞肉。
農村不一定都養豬,畢竟成本有點高,但是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有養雞,雞可以下蛋,蛋又可以孵化小雞,算得上是一本萬利的事兒。況且雞吃的不多,實在是沒喂飽餓了,它們會自己跑到后山上找蟲子吃。
吃飽喝足了,想要下蛋的時候,自己就回來,在自家的雞窩里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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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雞負責下蛋、孵小雞,公雞自然就是用來宴請賓客的。
在農村,雞頭、雞翅膀、雞腿被稱作重要部位,一般是要留給有頭有臉的人吃的,尤其是雞頭,一般是給長輩吃的。雖然現在的城里人覺得雞頭不好,一般會扔掉,但是農村的雞頭特別大,尤其是雞冠子,都夠半盤子肉了,確實是個好東西。
在我記憶里,雞肉一般用土豆和酸辣子炒著吃,或者秋天的時候,嫩南瓜炒雞肉,再加點木耳,賊好吃了。
倘若是母雞,尤其是不爭氣的母雞,既不下蛋,也不孵小雞,就只能淪落為桌上肉——煮雞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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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雞湯很好喝,隨便搞點家常菜配一下,煮上幾個小時,味美湯鮮,配著米飯,能多干好幾碗。
最后說一下懶豆腐。
懶豆腐雖然名字里有一個“懶”字,但說實話,這玩意兒人要是稍微懶一點,那是指定吃不到嘴里的。
懶豆腐得先將黃豆泡軟,一般早晨泡著,到了中午就能開始加工了。加工的辦法很傳統,用幾百斤的石頭磨子抱著轉圈圈磨,一圈一圈的,能把人繞暈。
清水加泡開的黃豆磨碎以后,就成了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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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漿還不能直接拿來使用,得先裝進布袋子,然后使勁兒揉,擠壓,將豆漿里面的汁水擠出來,將豆汁和豆渣分離。
豆汁放在鍋里煮上幾分鐘快開還沒開的時候,撒上石膏——小時候還沒有石膏粉,用那種巨大的石頭磨,然后加上水花開,這就是最原始的石膏水——灑上石膏水以后的豆汁,就從白的渾濁色變清水,然后再加入大米煮熟。
懶豆腐就是豆漿水加大米,里面還有豆腐塊,這樣子的飯軟糯香甜,還有大塊的豆腐吃。
如果說豬蹄兒和雞肉都是現成的半成品,那么懶豆腐真就算得上是初級產品的深度加工。真得靠人力一點點的磨出來的。
每次看到母親像一頭驢一樣圍著磨子轉呀轉,我都不解——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發明了這么笨拙的食品制作方法,然后又是哪些人,竟然喜歡吃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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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神費力又費心,何苦呢?
轉完圈圈后,母親又用她那滿是裂痕、有些發黑的,溝壑縱橫的老手,在灶臺上使勁兒擠壓。
母親每次做這種飯,需要大半天的時間。我現在已經不太喜歡吃這種飯了,太費神費時間。
當然,在他們眼里,這就是好飯,就是寶貝。我們姊妹幾個回去,幾乎都會安排上這些吃的。
你要是說,這不是什么好東西的時候,父親就會反問一句,那什么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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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什么是好東西?
鮑魚?海參?還是大閘蟹、三文魚或者是貴州茅臺?亦或是北海道還滴著露水的秋刀魚?
父親總習慣說,我們不珍惜糧食,用他們的土話說,“不當數糧食”,早晚會有饑荒再來一次,讓我們餓一餓。
確實,五九年鬧饑荒的時候,他也才十二歲,那種啃樹葉、吃泥土的記憶是根深蒂固的,甚至成了基因里的記憶,怎么能不記憶深刻?
但這種日子,注定是不可能回去了,無論是科學的發展,還是社會的發展,都不可能再現。這也是我們這代人該慶幸的事情吧。
昨天他們打電話又問我,要給我寄雞蛋、寄豬肉。我說,不用了,想吃什么自己買就好了,留著他們自己吃吧。
一是因為父親年紀大了,眼睛不好,獨自上街不安全,這也是我最擔心的,我說,你不要自己往鎮上跑,車子多,不安全。
二是農村一年的葷菜,即使是到今天,依然是靠年前殺豬后,熏制的臘肉。畢竟,上街一趟不容易,農村人一般也舍不得買新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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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鮮的蔬菜幾乎一年四季都有,能夠自給自足,但是肉卻不常有。
所以,在他們眼里,豬蹄兒,雞肉和懶豆腐,依然是不可多得的奢侈品,是好菜。
時代走得很快,很多東西都變了。
可有些記憶、有些味道,卻像老村口的路、門前的河,安安靜靜留在那里,不聲不響,卻藏著一代人的歲月與深情。
真正的珍貴,或許從來不是山珍海味,而是窮日子里不缺的真心,苦日子里不忘的感恩。
以及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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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互聯網資深運營吳海波,前百度運營師,阿里達摩院人工智能訓練師,長期提供廣告推廣策劃、網站建設、廣告軟文、文案、AI咨詢、公司自媒體內刊等的代寫作以及互聯網運營、推廣相關代運營。公眾號:芳華青年。聲明:圖片源于網絡公開素材。文章僅做分享交流,無任何商業目的和行為,如有不妥聯系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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