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原始森林綿延千里,野生動物自由棲息,湟魚洄游蔚為壯觀,是國家生態安全屏障的關鍵節點。近年來,海北州以系統性思維推進生態保護,從森林巡護到野生動物救護,從湟魚保育到全民共治,構建起“山水林田湖草沙”一體化保護格局。在這片高寒而堅韌的土地上,一代代守護者用腳步丈量綠色,用堅守詮釋責任,書寫著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高原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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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省海北州原始森林綿延千里,野生動物自由棲息,是國家生態安全屏障的關鍵節點
巡護山林:用腳步織密生態安全網
清晨九點,祁連山南麓的黃藏寺管護站已悄然出發了一支巡護隊伍。站長楊國林安排完當日任務,護林員馬海忠便和兩名隊友騎上摩托車,攜帶著干糧、工具和巡護設備,駛向30公里外的黃冰溝。這片面積達2.8萬公頃的林區,是祁連山國家公園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他們日復一日守護的綠色疆土。
海北藏族自治州地處祁連山腹地,這里森林資源富集,冰川、濕地、草原與林地交織成網,是青海生態安全屏障的關鍵一環。
“每月巡護不少于25天,進山溝、穿林海,就為看一眼林子安好。”護林員馬海忠說。他和隊友三人一組,既是彼此的依靠,也是生態的哨兵。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原,每一次出發都意味著與風雪、泥石流和未知風險同行。黃藏寺管護站現有28名工作人員,依托皮卡車、10輛摩托車和無人機,建立起“地面巡查+空中監測”的立體巡護體系,實現轄區全覆蓋。
他們用腳步丈量森林草原防火風險,用紅外相機捕捉雪豹、巖羊的蹤跡,用巡護APP實時上傳數據,確保每一片林地都“有人管、有記錄、有預警”。“以前靠腿走、靠眼看,現在有設備助力,效率高多了。”楊國林介紹。在青大阪、三道灣等野生動物活躍區,他們定期排查松材線蟲隱患,嚴禁偷牧行為;在上筏、紅崖灣等游客較多區域,則重點清理垃圾,守護林區潔凈。
從單一巡護到“天空地”一體化監測,從被動處置到主動預防,海北州以18個管護站為支點,織密生態安全網絡。黃藏寺管護站的工作日常,正是這一系統性保護的生動縮影。在這里,每一圈年輪都記錄著堅守,每一次足跡都詮釋著責任。守護森林,不僅是在守護一片綠,更是在守護高原的呼吸、生命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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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動物救護站工作人員救助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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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林員巡護途中山路崎嶇
守護生靈:為瀕危物種撐起生命之傘
在祁連縣阿米東索山腳下,坐落著青海省第二大、也是祁連山國家公園內唯一的一家野生動物救護站。自2002年7月建成運行以來,這里已累計救護雪豹、荒漠貓、巖羊、藍馬雞等野生動物182只,成為高原生物多樣性保護的重要支點。
救護站占地約460畝,建筑面積2002.38平方米,總投資達2565萬元,集野生動物救護、疫源疫病監測、科研繁育與自然科普教育于一體。“我們不僅是‘動物醫院’,更是生命中轉站和生態課堂。”救護站工作人員徐豐奕介紹說。徐豐奕2022年7月來到救護站,作為一名動物科學專業出身的工程師,她的日常工作涵蓋營養調配、康復訓練、野化評估和科普宣教。
“每只動物都有檔案,我們要跟蹤它的健康、行為和適應能力。”徐豐奕介紹,救護動物主要來自管護員巡護發現或群眾報警求助。一只10歲的老年雪豹因長期未進食被送來時極度虛弱,經兩個月人工喂養,如今每天能吃下五六斤羊腿。“它尾巴有舊傷,野外生存困難,可能無法放歸,但我們要讓它活得有尊嚴。”她說。
“我們不僅要救活一只動物,更要讓它有回歸自然的能力。”救護站通過野化訓練評估動物捕食能力、生存技能。草食動物如白唇鹿、馬鹿可在圍欄山區自由活動,進行野化訓練;而對于不具備放歸條件的個體,如從小流浪、對人類親近的小狐貍,則永久飼養用于科普教育。“責任與細心比愛心更重要,不能因情感影響科學判斷,我們要對動物、對生態負責。”徐豐奕坦言。
救護站還承擔疫源疫病監測、生物多樣性數據采集等任務,并與WWF、藍天救援隊等組織合作,推動公眾參與保護。“去年有游客送來一只受傷的喜鵲,雖然最終沒能救活,但這種意識讓我們感動。”徐豐奕說。
在海北州,對野生動物的保護不僅限于救護。作為全球唯一棲息地,普氏原羚的保護尤為關鍵。通過劃定生態紅線、退牧還草、建設全國首個普氏原羚專用保護通道,當地構建起“五位一體”保護體系。五年來,累計修復退化草地2.7萬公頃,設立108個補飼點和自動飲水槽,使種群數量穩定在3700只左右,幼崽成活率從58%提升至79%。牧民自愿劃出草場作為遷徙緩沖區,從“人羊沖突”走向“人獸共生”。未來,青海將推動普氏原羚向湟水谷地擴群,力爭五年內種群達5000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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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氏原羚
共護湟魚:從“打魚人”到“護魚人”的生態轉型
青海湖北岸,湟魚洄游的季節如約而至。作為維系“水—魚—鳥”生態鏈核心的關鍵物種,湟魚(青海湖裸鯉)的存續不僅關乎生物多樣性,更牽動整個流域的生態平衡。曾因過度捕撈與環境惡化瀕臨滅絕的湟魚,如今在海北州持續數十年的系統保護下,蘊藏量從2002年的不足三千噸回升至12.75萬噸,實現約49倍增長,物種等級從“瀕危”降至“易危”,書寫出人與自然共生共榮的生態奇跡。
在剛察縣泉吉鄉,57歲的郭永忠曾是一名以打魚為生的漁民。“那時候一個月打的魚賣不了幾個錢,魚越來越少,錢也越來越少。”他回憶道。隨著1982年起青海實施六次封湖育魚政策,郭永忠和許多牧民一樣,從“打魚人”轉變為“護魚人”。
如今,他在泉吉河畔經營著兩間小木屋,售賣牦牛角梳、藏式工藝品,每年僅旅游旺季就能收入近十萬元。“魚多了,游客就多,我們的日子也好了。”更讓他自豪的是,每逢湟魚洄游季,他和村民自發組織救援隊,將因河道斷流而擱淺的魚苗重新送回水流。“以前是靠魚吃飯,現在是靠魚致富。”郭永忠笑著說。
而在湖岸一線,巡護員王云棟和他的同事肩負著全年無休的監管重任。他們徒步巡查百余公里湖岸線,利用無人機、監控系統和夜間巡邏,嚴防非法捕撈。“夏天防斷流救魚,冬天冰封期也要巡湖,怕有人鑿冰偷捕。”王云棟說。自綜合行政執法改革以來,漁政職能并入鄉鎮執法隊,實現多部門協同、屬地化管理,執法效能顯著提升。
與此同時,海北州投入4109萬元實施水系生態修復,建成7座過魚通道,清理44公里河道,并持續推進人工增殖放流,累計放流苗種超2億尾。在青海湖裸鯉救護中心,技術人員每年在洄游河道采集受精卵,經人工孵化培育后,將滿周歲的魚苗放流入湖,成活率從自然條件下的千分之二提升至70%以上。
科學修復與全民參與雙輪驅動,讓“半河清水半河魚”的壯景年年再現。如今,湟魚不僅是生態的指示物種,更成為群眾增收的“金魚”。剛察縣已連續舉辦十七屆青海湖裸鯉增殖放流暨觀魚季活動,帶動當地64人直接就業、120余人間接就業,人均年增收8000元至3萬元。從禁漁到護漁,從救濟到共富,海北州走出了一條生態保護與民生改善雙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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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淡水河中分理洄游的湟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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