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尼布楚條約”：沙俄為何說條約不平等，中國如何駁斥？

1689年，清朝代表索額圖、佟國綱等與俄方代表戈洛文等，在尼布楚（今俄羅斯涅爾琴斯克）用滿文、拉丁、俄文簽訂中俄《尼布楚條約》。

按理說，尼布楚條約中，清朝放棄了不少土地，沙俄應該滿足才對，但實際上沙俄一直認為該條約是不平等的條約。比如，1740年俄國史學家如米勒爾和19世紀瓦西里耶夫曾公開宣稱，條約是在“恐懼”和“暴力威脅”下簽訂的，俄國“被欺騙而損失了大片領土”，乃至直到新中國后，中蘇還因此存在領土爭端。

問題是，沙俄為何認為尼布楚條約不平等，背后原因何在？更為重要的是，當中蘇交惡時，蘇聯提出領土問題后，中國如何反擊的呢？

沙俄否認條約平等

沙俄認為尼布楚條約不平等，乃至認為條約是“屈辱性的”，將其塑造為“俄國在遠東的第一次外交失敗”，理由主要有二：

首先，俄國將外興安嶺、黑龍江流域等地區，視為“無主之地”。既然是無主之地，那么按照俄國的邏輯，自然是誰先到歸誰！

17世紀中葉，沙俄哥薩克探險隊抵達并實際控制了黑龍江流域和外興安嶺地區，建立了雅克薩（阿爾巴津）、尼布楚等據點。而雖然清朝宣稱對該地區的達斡爾人、鄂溫克人擁有宗主權，但沒有行政或軍事管理。同時，條約規定烏第河地區為“待議地區”，沒有明確歸屬，但沙俄認為他們先到此地，理應歸屬于沙俄。

因此，按照俄國的邏輯，這些地區理應歸俄國所有，尼布楚條約迫使沙俄放棄這些地方，自然就屬于不平等條約。

其次，尼布楚條約的前提，是俄國輸掉了雅克薩之戰，因此俄國將之視為軍事失敗后的屈辱性條約，導致他們在談判中處于劣勢，不得不放棄對黑龍江流域的控制，接受清朝的邊界方案。

后金時期，八旗對黑龍江流域有過征剿和招撫，但我們都知道，當時八旗重心是在遼東，并不怎么關心黑龍江流域。尤其清軍入關后，大批八旗入關，對黑龍江流域更是不關心。于是，到雅克薩之戰時，沙皇俄國勢力已在黑龍江流域盤踞長達三十余年，他們認為此地歸俄國。

因為沙俄認為尼布楚條約不平等，所以鴉片戰爭之后，迅速以此為借口來“糾正歷史錯誤”，最終通過“璦琿條約”、“北京條約”，以沙俄認為的理所當然的理由，將“待議地區”烏第河地區，外興安嶺以南、烏蘇里江以東的廣大領土納入版圖（由于清朝禁止關內漢民出關，導致山海關以北直至黑龍江以北長期少有人煙，沒有民眾固土，自然就難以守住）。

中國如何反擊蘇聯

按照后金歷史來看，其勢力到達外興安嶺、黑龍江流域的時間，相比沙俄來說并沒有絕對優勢。由于后金重心在遼東，以及自身社會發展階段等原因，在主張相關領土主權時，某些方面相比沙俄來說還處于劣勢。

總而言之，就后金勢力范圍來說，很難真正推翻沙俄主張。但問題是，難道就此說明沙俄主張合理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上世紀60年代中蘇邊界問題爭端就給出了答案。

上世紀60年代，因為中蘇交惡而導致的中蘇邊界爭端，教員曾在1964年說過：“大約一百年以前，貝加爾湖以東地區才成為俄國領土，于是，海參崴、伯力、堪察加等地也就是蘇聯領土了。這筆賬我們還沒有算。”當然，當時的形勢拿回那些失地不太現實，而是強調這是“不平等條約”造成的，名正才能言順。

上文說了，俄國一直認為尼布楚條約是不平等條約，“璦琿條約”和“北京條約”是回歸公平，赫魯曉夫認為“蘇聯的領土是歷史形成的”，自然是肯定沙俄的領土行為。問題是，單看后金歷史發展，很難真正推翻俄國觀點，那么在中蘇領土問題上，中國是如何反擊的呢？

其中反擊手段很多，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但就歷史法理來說，1969年10月8日人民日報有一篇外交部的聲明——“駁蘇聯政府一九六九年六月十三日聲明”，其內容如下：

“十五世紀初，中國明朝在西起鄂嫩河，東至庫頁島，北達烏第河，南瀕日本海的廣大地區建立了都指揮使司、衛、所等各級行政機構幾百個。著名的奴兒干都指揮使司，就是1409年在黑龍江口附近的特林地方設置的。這些行政機構的官員，有漢族人，有女真族人（即滿族人），也有中國其他民族的人。”

15世紀初，沙俄還是莫斯科大公國，直到1547年時，伊凡四世（伊凡雷帝）才改大公稱號為沙皇，但早在明永樂七年（1409年）中國明朝已在黑龍江口附近設立了奴兒干都指揮使司。因此，論歷史法理，中國顯然更占理，同時原本長期被鄙視的明朝，其實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差。

最后，關于本文話題，還有一點值得一談：

近幾十年來，中國學術界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過于抬高清朝的領土貢獻，甚至提出清朝決定中國領土論，但這樣真利于他們眼里的中國領土的歷史法理嗎？

以上文來看，以后金勢力情況，很難推翻沙俄領土主張，但明朝“奴兒干都指揮使司”卻可以。上圖，大明奴兒干都指揮使司，明“建州左衛指揮使”腰牌，重56.32g，銀質，中貿圣佳2019年秋季拍賣會上拍。腰牌是見證明庭設奴兒干都司對黑龍江、精奇里江、烏蘇里江、松花江流域與庫頁島等廣大區域內進行有效統治和建州女真三衛確立的重要物證。

除了東北外，對西藏、新疆的領土法理，明朝在當地設立的機構也是重要依據。這里有一個隱性邏輯：如果將它們視為清朝才帶來的，割裂中原王朝之前與它們的關系，那么西方殖民運動早于清朝，但西方殖民地在二戰后紛紛獨立，那么中國怎么處理它們呢？

所以，罔顧事實的割裂歷史的抬高清朝領土貢獻，其實是在損害中國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