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總理默茨在中國兩天一夜,他果然還是放低了姿態,完全沒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樣子。這位上任不久、以保守派立場著稱的政治家,此次并非孤身前來。在他的身后,緊隨著一個規模龐大、陣容堪稱豪華的商業代表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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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代表團由三十家德國頂級企業的最高管理者組成,名單囊括了從汽車巨頭大眾、奔馳,到工業自動化領袖西門子、化工及制藥巨頭拜耳,再到體育用品制造商阿迪達斯的首席執行官們。這一場景,幾乎可以被視為德國工業核心命脈的一次集體性戰略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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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面與同一時期遠在柏林的經濟數據形成了鮮明而充滿張力的對比,顯得既有些荒誕,又揭示了深刻的現實。就在剛剛過去的2026年1月,德國國內登記的失業人數正式突破了三百萬大關,這一數字不僅是一個冰冷的統計結果,更是創下了自2014年以來的最高紀錄,反映出德國社會正承受著巨大的就業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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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默茨乘坐的專機降落在北京首都國際機場的同一時間,德國經濟研究機構正式將其對本年度全年的經濟增長預期,下調并固定在了一個近乎停滯的水平——令人感到絕望的0.2%。
在這樣的背景下,這位過去常常以強硬姿態示人的政治人物,在啟程前往中國之前,一反常態地在柏林向媒體公開表示:“與中國進行經濟脫鉤是完全錯誤的。”這句話,在當時緊張的國際關系氛圍中,遠非一句簡單的、禮節性的外交辭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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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更像是一個曾經強大的工業巨人在面臨嚴酷經濟寒冬時,不得不放低姿態,向外部世界發出的明確而急切的求救信號。如果將復雜的中德關系簡化為一張商業機構的資產負債表,那么默茨此行的深層焦慮便一目了然。
在過去的許多年里,中德之間的雙邊貿易總額始終穩定在每年兩千億美元以上的高位。更重要的是,中國已經連續八年保持著德國最大貿易伙伴的地位,這一事實本身就說明了兩國經濟的深度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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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公開數據之外,一則在德國商界內部流傳的數據則更加觸動神經:德國大型企業在全球范圍內所獲得的凈利潤中,有高達35%的比例直接來源于其在中國的業務運營和市場銷售。
這個數字意味著一個不容忽視的現實:如果沒有中國市場持續貢獻的豐厚利潤,那么在法蘭克福證券交易所上市的那些代表著德國經濟精華的藍籌股公司,恐怕將有近半數的股價會因業績大幅下滑而陷入崩盤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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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一個看似奇特且充滿矛盾的現象出現了。正是在政治家們最高聲疾呼“去風險化”、要求減少對華經濟依賴的2025年,德國企業對中國的直接投資額反而出現了爆炸性增長,總額飆升至七十億歐元,與前一年相比增幅超過了55%。
這并非一種反常的商業決策,而是一場基于現實考量的大規模“避險式遷徙”。就在默茨啟程前,德國汽車工業協會還在公開發聲,要求總理在北京的會談中向中方施加壓力,以解決他們所認為的中國市場存在的所謂“市場扭曲”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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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坐在默茨專機里的汽車企業高管們,他們的真實想法卻與這種官方論調截然不同。大眾汽車集團在中國雇傭著超過九萬名員工,西門子公司在中國的年銷售額穩定在百億歐元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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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企業的高層或許會在公開場合附和政府的政策口號,但他們的實際行動——他們的投資、工廠和研發中心,早已在這片東方的土地上深深扎下了根。
對于這些德國企業而言,真正的風險從來就不是與中國合作,而是失去中國市場以及與之相關的完整供應鏈。
因此,那個被頻繁提及的政治術語“去風險”,在商業實踐的層面,其內核正在被悄然替換和重新定義:企業們真正想要“去掉”的,是來自大洋彼岸美國可能揮舞的關稅大棒和單邊制裁所帶來的經營風險;而他們拼命想要“保住”的,則是在全球范圍內最為完整、高效的中國供應鏈體系中所獲得的生存與發展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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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訪問行程的第二天,默茨做出了一個極具象征意義且耐人尋味的決定。他沒有按照慣例前往中國的傳統商業與金融中心上海,而是選擇直飛另一座城市——杭州。
他的目的地并非聞名遐邇的西湖,而是一家名為宇樹科技的、專注于研發和生產人形機器人的高新科技企業。這次“不按常理出牌”的訪問安排,其本身就像是一份為德國工業當前競爭力狀況所開具的診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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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十多年前,中國的工業機器人應用密度,即每萬名工人所擁有的機器人數量,還僅僅是德國的十分之一。而到了2026年,這個數字不僅實現了追平,甚至已經完成了反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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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德國工業界和技術專家感到脊背發涼的是,在那些構成機器人核心技術的關鍵零部件領域,例如高精度執行器、減速器以及各類傳感器,這些曾經被德國、日本等歐美國家牢牢掌控的“高邊疆”領地,中國企業正在迅速崛起,不僅實現了自主替代,更開始成為全球供應鏈中不可或缺的“隱形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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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汽車產業所感受到的痛苦則更為具體和直接。根據2025年第四季度的銷售數據,德國三大豪華汽車品牌(奔馳、寶馬、奧迪)在中國的銷量,無一例外地出現了超過20%的同比下滑。
這些冰冷數據背后所反映的,是兩個不同發展時代之間的代際差異。當德國的汽車企業依然在固守一套長達30到48個月的、嚴謹但冗長的全球車型開發與認證流程時,中國的消費者和市場已經完全適應了另一種節奏:他們習慣于像升級智能手機系統一樣,每個月都能通過OTA(空中下載技術)看到自己所駕駛的智能汽車獲得新的功能和體驗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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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對于市場變化和技術迭代速度的“鈍感”,正在成為扼殺德國傳統工業優勢的致命因素。一個極具說服力的例子是,就連德國本土唯一一家具備一定規模的人形機器人企業Neura Robotics,也選擇將其在中國的總部設立在了杭州。
這種用資本進行的投票,是最為誠實和理性的選擇:哪里擁有最完整的產業生態系統,哪里具備最快的技術迭代速度和市場反饋機制,哪里就將成為未來的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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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默茨站在宇樹科技生產的那些靈活運動的人形機器人面前時,或許在那一刻他才真正深刻地意識到,德國這個昔日在工業領域扮演“老師”角色的國家,如今在許多前沿領域,正在轉變為一個需要奮力追趕的“學生”。
默茨的這次中國之行,實際上是在一根繃得很緊、隨時都可能斷裂的鋼絲上行走。自從特朗普重返白宮并再次推行其“美國優先”的政策以來,美國以其強大的經濟和政治影響力為武器,粗暴地撕裂了過去幾十年間跨大西洋盟友之間的默契與合作。
當美國的關稅大棒不分敵我地向包括歐洲在內的全球各國揮下時,歐洲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戰略孤立之中。因此,尋求出路的不只是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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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英國、法國到意大利,甚至包括北美洲的加拿大,這些國家的領導人都在2025至2026年間,以前所未有的頻率排著隊前往北京。這一系列外交行動的背后,驅動力并非源于意識形態或價值觀的趨同,而是一種基于嚴酷現實的集體性、實用主義轉向。
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和沖突風險的世界里,對于這些依賴全球貿易的工業國而言,尋求與所有關鍵力量的“戰略穩定”,比恪守任何僵化的政治教條都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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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茨在此過程中的操作顯得極為小心翼翼。他在訪華期間的公開講話中,明確重申了德國政府堅持“一個中國”政策的立場,這是獲取與中國進行深度商貿合作的“入場券”,也是維持雙邊關系穩定的政治基礎。
但為了安撫遠在華盛頓的盟友以及國內的親美派勢力,他又不得不在各種場合繼續使用“去風險”這一措辭,這塊“遮羞布”是做給美國人看的政治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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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在巨人之間尋求平衡的藝術,極其考驗政治家的手腕和演技,其本質是德國試圖在完全倒向美國遏制中國,與徹底脫離西方陣營之間,艱難地尋找第三條道路。
這條道路的核心目標是:既不完全淪為美國地緣戰略的馬前卒,也不徹底交出自己作為西方重要一員的身份。他必須為整個歐洲的工業體系,爭取到哪怕只是一點點寶貴的喘息空間和時間,即使這點空間是用某種程度的政治妥協和姿態模糊換來的。
默茨的專機最終會飛回柏林,但他此次訪問帶回的,絕不僅僅是價值幾十億歐元的商業訂單和合作協議。
他帶回的,更是一個所有德國乃至歐洲決策者都必須正視的冷峻現實:中國和德國從來不是基于共同價值觀而走到一起的盟友,但在當前全球經濟和政治格局下,他們確實是彼此經濟命運休戚相關、在某種程度上“命懸一線”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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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跨越萬里的高調造訪,深刻地折射出在一個舊的全球秩序正在瓦解、新的秩序尚未成型的前夕,傳統強國為了維持自身生存與發展而產生的一種“求生自覺”。
當東方的牌桌上已經坐滿了充滿活力的新玩家,當你曾經引以為傲的工業皇冠開始因技術迭代的緩慢而逐漸失去光澤時,如果繼續固執地端著昔日輝煌的架子站在門外,那么最終失去的,將遠不止是面子,而是實實在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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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問題在于,當那些曾經將德國制造視為神話的中國年輕一代消費者,已經開始習慣于每月升級他們的智能座艙,并以此為標準來評判一輛汽車的優劣時,留給默茨和他身后那些代表著傳統工業輝煌的德國企業進行追趕和適應的時間,還剩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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