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2030#在人類文明的長河里,總有一些靈魂,以其極致的專注與天賦,在混沌的未知中劈開一道光亮,讓后世得以沿著這道光亮,重新審視世界的秩序與本質。艾薩克·牛頓,便是這樣一位靈魂。我們談論他時,往往習慣于將他神化,將他與蘋果落地的傳說、與那些改變世界的公式綁定,仿佛他生來就是為了破解宇宙的密碼,仿佛他的一生都沐浴在智慧的榮光里,毫無塵埃與褶皺。可事實上,他只是一個凡人,一個生于苦難、長于孤寂,在求知的道路上踽踽獨行,在榮耀與困頓中反復掙扎,最終將自己的生命與人類的文明進程緊緊纏繞在一起的凡人。他的一生,既有登峰造極的輝煌,也有不為人知的挫折;既有對真理的極致追求,也有對世俗榮耀的渴望;既有超越時代的智慧,也有局限于時代的迷茫。要真正讀懂牛頓,就不能只仰望他的成就,更要走進他的生命,去看他如何從伍爾索普村的一個孱弱遺腹子,一步步走到劍橋的講堂,走到皇家學會的殿堂,走到歷史的豐碑之上,去看他在每一個人生節點的堅守與彷徨、奮進與退縮,去觸摸他靈魂深處的孤獨與熾熱。
1643年1月4日,按照格里高利歷,艾薩克·牛頓出生在英國英格蘭林肯郡伍爾索普村的伍爾索普莊園,一個普通的自耕農家庭。而在當時英格蘭所使用的舊歷法中,他的生日被記載為1642年的圣誕節,這或許是命運賦予他的第一個隱喻——在世俗的喧囂與宗教的莊嚴中,他將走出一條既關乎自然規律,又關乎精神信仰的道路。牛頓的出生,沒有帶來太多的喜悅,反而充滿了生存的危機。他的父親,也叫艾薩克·牛頓,在他出生前三個月便不幸離世,他成了一個遺腹子。更令人揪心的是,他出生時不足月,體重只有三磅,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接生婆和家里的親人都私下里擔憂,這個孩子恐怕難以活過襁褓之中。或許是命運的憐憫,或許是骨子里潛藏著一股不屈的生命力,這個孱弱的嬰兒終究還是活了下來,只是他的童年,自始至終都被孤寂與疏離包裹著。1646年,牛頓三歲那年,他的母親漢娜·艾斯庫改嫁,嫁給了巴納巴斯·史密斯牧師,隨后便住進了新丈夫的家中,將年幼的牛頓托付給了他的外祖母瑪杰里·艾斯庫撫養。這種被母親拋棄的經歷,像一道無形的傷疤,刻在了牛頓的童年里,也塑造了他一生孤僻、敏感、偏執的性格。他很少與人交往,更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哪怕后來功成名就,身邊也幾乎沒有真正親密的朋友,一生未婚,將自己的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了研究之中,仿佛只有在與知識對話時,他才能找到內心的安寧。
五歲左右,牛頓在當地婦女舉辦的免費鄉村小學接受了早期教育,那段時光沒有太多值得稱道的成績,卻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顆好奇的種子——他對身邊的一切自然現象都充滿了疑問,為什么天空是藍色的?為什么日影會隨著四季變化?為什么樹葉會在秋天飄落?這些看似簡單的問題,在當時的人們看來不值一提,卻在牛頓的心里反復盤旋,成為他日后探索自然的最初動力。1654年,牛頓離開鄉村,進入格蘭瑟姆國王中學就讀,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觸到系統的知識教育,也是他的天賦第一次得以顯現。在中學期間,牛頓的學習成績十分突出,尤其是在數學和自然科學方面,展現出了遠超同齡人的悟性。但他的天賦,不僅僅體現在書本知識上,更體現在機械設計方面。他癡迷于動手制作,按照約翰·貝特所著的《自然與工藝的神秘》一書中的內容,制作出了許多精妙的模型——有由老鼠拉動的風車模型,有能準確顯示時間的日晷,還有在夜晚能夠發光的紙燈籠。這些小小的發明,看似幼稚,卻蘊含著牛頓對力學、光學等知識的初步探索,也鍛煉了他的動手能力和邏輯思維能力。
在格蘭瑟姆國王中學讀書期間,牛頓寄宿在一家藥房的樓上,藥房老板十分寬厚,允許他觀摩自己售賣藥品、配制藥方的過程。正是這段經歷,讓牛頓第一次接觸到了化學知識,在他的“摩根筆記簿”中,詳細記載了超過兩百種人類疾病和對應的藥方,這份筆記,不僅見證了他的好奇心,更體現了他嚴謹、細致的做事風格——這種風格,貫穿了他的一生,無論是做實驗,還是研究理論,他都力求精準,不允許有絲毫的馬虎。中學時期的牛頓,還曾寫下一首名為《三頂冠冕》的詩歌,詩中寫道:“世俗的冠冕啊,我鄙視他如同腳下的塵土……”,這首詩,字字句句都流露著他對世俗榮耀的輕視,以及獻身科學事業的堅定志向。那時的他,或許還不知道,自己未來將會獲得世俗世界所能給予的最高榮耀,只是在他的心中,知識與真理,遠比名利更加重要。
1659年10月,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牛頓的求學之路。他的母親漢娜·艾斯庫在史密斯牧師病故后,攜帶著與史密斯所生的一子二女回到了伍爾索普村,她希望牛頓能夠放棄學業,回到莊園務農,幫助家里打理事務。孝順的牛頓順從了母親的意愿,離開了格蘭瑟姆國王中學,回到了鄉村,過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農耕生活。可這份生活,對于癡迷于知識的牛頓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據他的同儕后來回憶,耕作工作讓牛頓相當不快樂,他常常在田間地頭發呆,腦海里想的不是莊稼的長勢,而是那些未解開的科學難題。他會在耕地的間隙,拿出紙筆演算數學公式;會在夜晚,借著微弱的燈光閱讀書籍,常常讀到深夜。這種對知識的渴望,讓他無法安心于農耕生活,而他的天賦,也絕不該被埋沒在田間地頭。幸運的是,格蘭瑟姆國王中學的校長亨利·斯托克斯十分賞識牛頓的才華,他深知這個孩子是可塑之才,于是多次前往伍爾索普村,勸說牛頓的母親,希望她能夠允許牛頓回到學校,繼續完成學業。與此同時,牛頓的舅父威廉·艾斯庫也極力勸說漢娜,認為牛頓天生就是做學問的料,務農只會浪費他的天賦。在校長和舅父的反復勸說下,漢娜終于改變了主意,允許牛頓回到格蘭瑟姆國王中學,完成最后一年的學業,并支持他考取大學。
1661年6月5日,牛頓以減費生的身份進入了劍橋大學三一學院。所謂減費生,就是需要通過為學院做雜務,比如打掃衛生、整理書籍、為教授服務等,來減免一部分學費,勉強維持學業。在當時的劍橋大學,減費生的地位很低,常常會受到其他貴族學生的歧視和排擠,但牛頓對此毫不在意,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學習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那時的劍橋大學,教學內容主要基于亞里士多德的學說,這些學說在當時被視為正統,卻也存在著許多局限。牛頓并沒有盲目迷信權威,而是在學習亞里士多德學說的同時,廣泛閱讀了當時歐洲最前沿的科學著作——他讀了開普勒的《光學》,了解了行星運動的規律;讀了笛卡兒的《幾何學》《哲學原理》,接觸到了解析幾何和機械論哲學;讀了伽利略的《兩大世界體系的對話》,接受了日心說的觀點;還讀了胡克的《顯微圖集》,以及英國皇家學會的歷史和早期的《哲學學報》。這些書籍,像一扇扇窗戶,為牛頓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讓他看到了傳統學說之外的廣闊天地,也讓他開始對傳統的權威產生了質疑,萌生了自己探索真理的想法。
進入三一學院18個月后,牛頓遇到了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導師——艾薩克·巴羅。巴羅是當時劍橋大學著名的數學家、物理學家,他學識淵博,思想開明,一眼就發現了牛頓身上的天賦。巴羅并沒有因為牛頓是減費生而輕視他,反而對他悉心教導,將自己的知識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牛頓,還引導他走向了自然科學的研究之路。在巴羅的指導下,牛頓系統地學習了算術、三角、歐幾里得的《幾何原理》,夯實了自己的數學基礎,同時也開始涉足光學、力學等領域的研究。除了導師的指導,牛頓在劍橋期間,還遇到了一個陪伴他超過二十年的室友——約翰·威金。威金與牛頓志同道合,兩人常常一起探討學術問題,一起閱讀書籍,一起做實驗,這份友誼,成為了牛頓孤寂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溫暖。在威金的陪伴下,牛頓的學習和研究更加順利,他的思維也變得更加開闊,常常能夠從不同的角度思考問題,提出獨特的見解。
1665年,牛頓順利獲得了文學學士學位,正當他準備繼續深造,在學術道路上更進一步時,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席卷了整個英國——黑死病爆發了。這場瘟疫來勢洶洶,迅速蔓延到了劍橋,為了防止瘟疫擴散,劍橋大學被迫關閉,所有的學生和教授都被要求離校躲避瘟疫。牛頓也不得不離開劍橋,回到了伍爾索普村,開始了長達兩年的隱居生活。沒有人能夠想到,這段看似困頓的隱居時光,竟然成為了牛頓一生之中最具創造力的時期,被后世稱為“奇跡之年”。在這兩年里,牛頓沒有受到外界的干擾,也沒有繁重的雜務纏身,他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科學研究之中,仿佛進入了一種忘我的境界。他常常一個人坐在蘋果樹下,思考著重力的問題——為什么蘋果會落到地上,而不是飛向天空?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也為他后來發現萬有引力定律埋下了伏筆。
在這段隱居時光里,牛頓在數學、光學、天體力學等領域都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1665年初,他創立了級數近似法,以及把任何冪的二項式化為一個級數的規則,這是他在數學領域的第一個重大成果,為后來的微積分研究奠定了基礎。同年11月,他創立了正流數法,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微分,解決了瞬時速度、切線等一系列數學難題;1666年1月,他開始研究顏色理論,通過三棱鏡實驗,將白色光分解成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單色光,又用第二個三棱鏡將七種單色光合成白光,這個實驗,徹底打破了當時人們認為白色光是最純凈的光的傳統觀念,開創了光譜學的先河;同年5月,他開始研究反流數法,也就是積分,確立了微分和積分之間的互逆關系,完成了微積分發明中最關鍵的一步,為近代科學的發展提供了強大的數學工具。除此之外,他還從開普勒行星運動第三定律中推導出,使行星保持在它們軌道上的力,必定與它們到旋轉中心的距離平方成反比,這一發現,為萬有引力定律的最終確立奠定了重要基礎。可以說,牛頓一生之中最重要的科學思想,幾乎都是在這兩年的隱居時光里孕育成形的,這段看似平凡的鄉村歲月,成為了他科學事業的起點,也成為了人類科學史上最輝煌的一段時光。
1667年,黑死病的疫情逐漸得到控制,劍橋大學重新開放,牛頓回到了三一學院,并很快被選為選修課研究員,獲得了繼續深造的機會。1668年,他取得了碩士學位,并晉升為專修課研究員,正式成為了劍橋大學的一名學術研究者。這一年9月,約翰·柯林斯寄給巴羅一本《對數的技巧》,巴羅將這本書交給了牛頓,牛頓在閱讀了書中墨卡托的論文后,立刻撰寫了一篇題為《無限級數的分析》的論文。這篇論文極具學術價值,展現了牛頓在數學領域的深厚造詣,但牛頓卻十分謙遜,甚至有些孤僻,他不愿意讓巴羅通過柯林斯或任何人發表這篇論文,直到1711年,這篇論文才正式付印,此時距離論文撰寫完成,已經過去了四十三年。這種對名利的淡然,對學術的純粹追求,貫穿了牛頓的一生,也讓他能夠在紛繁復雜的世界里,保持內心的平靜,專注于自己的研究。
1669年10月29日,在巴羅的主動讓賢下,尚未滿27歲的牛頓,成為了劍橋大學第二任盧卡斯數學講座教授。盧卡斯數學講座教授是當時劍橋大學最具聲望的學術職位之一,能夠獲得這個職位,足以證明牛頓在數學領域的成就已經得到了學術界的廣泛認可。巴羅的讓賢,不僅是對牛頓天賦和才華的肯定,更是對他未來發展的期許,而牛頓也沒有辜負巴羅的期望,在擔任盧卡斯講座教授期間,他兢兢業業,認真授課,同時也沒有停止自己的研究工作,先后向劍橋大學圖書館繳存了關于光學、算術與代數、《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第一卷絕大部分內容以及《宇宙體系》等講稿,這些講稿,后來都成為了近代科學史上的重要文獻。在授課過程中,牛頓注重理論與實踐相結合,他常常帶著學生做實驗,用直觀的方式向學生傳授科學知識,培養了一批又一批優秀的科學人才,為英國乃至世界的科學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1671年,牛頓制成了第二架反射式望遠鏡,這架望遠鏡相較于當時流行的折射式望遠鏡,具有成像清晰、體積小巧、不易產生色差等優點,極大地推動了光學和天文學的發展。同年,牛頓在皇家學會上展示了這架反射式望遠鏡,立刻引起了轟動,皇家學會的成員們對這架望遠鏡贊不絕口,也對牛頓的才華給予了高度評價。皇家學會的興趣,鼓勵了牛頓發表他關于色彩的筆記,這些筆記后來被不斷擴充,最終形成了《光學》一書。1672年2月6日,牛頓在皇家學會宣讀了他第一次發表的論文《白色光的組成》,這篇論文詳細闡述了他的顏色理論,刊于《哲學學報》,此后,他又發表了一系列關于光與色的信件,進一步完善了自己的光學理論。然而,就在牛頓的學術事業逐漸步入正軌,開始獲得學術界認可的時候,挫折也隨之而來。他的顏色理論發表后,遭到了許多學者的質疑和反對,其中最激烈的反對者,就是當時皇家學會的實驗主任羅伯特·胡克。
胡克是當時英國著名的科學家,在光學、力學等領域也有很高的成就,他堅持認為,白色光是一種單一的光,顏色是由光的折射產生的,與牛頓的顏色理論截然不同。胡克不僅公開反對牛頓的理論,還在皇家學會的會議上多次質疑牛頓的實驗,甚至指責牛頓的理論是抄襲而來。面對胡克的質疑和指責,牛頓沒有選擇沉默,也沒有選擇妥協,他用嚴謹的實驗和精準的計算,一次次反駁胡克的觀點,捍衛自己的理論。但這場爭論,也讓牛頓感受到了學術界的復雜與殘酷,他本就孤僻的性格,變得更加內斂,甚至有些偏執。他不愿意再卷入這種無謂的爭論之中,于是逐漸減少了與皇家學會的交流,將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了自己的研究之中,甚至拒絕發表自己的研究成果,害怕再次遭到質疑和攻擊。這場與胡克的爭論,持續了很多年,直到胡克去世,這場爭論才逐漸平息,而牛頓的顏色理論,也最終被學術界所認可,成為了光學領域的基礎理論。
除了與胡克的爭論,牛頓在學術道路上還遇到了另一個重大的挫折——微積分的發明權之爭。在牛頓創立微積分的同時,德國數學家萊布尼茨也獨立創立了微積分,兩人幾乎是同時完成了這一偉大的發明,但由于牛頓的研究成果沒有及時發表,而萊布尼茨在1684年率先發表了關于微積分的論文,因此,關于微積分的發明權,引發了一場激烈的爭論。這場爭論,不僅涉及到牛頓和萊布尼茨兩個人,還涉及到了英國和德國的學術界,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爭論持續了很多年,甚至在牛頓和萊布尼茨去世后,這場爭論依然沒有平息。牛頓在這場爭論中,表現出了他性格中偏執、記仇的一面,他親自撰寫文章,指責萊布尼茨抄襲自己的研究成果,還組織自己的學生和支持者,對萊布尼茨進行攻擊,試圖捍衛自己的發明權。這場爭論,雖然最終沒有得出一個明確的結論,但也讓人們看到了牛頓性格中的缺陷,看到了這位科學巨匠背后的凡人一面。
盡管遭遇了諸多挫折,但牛頓并沒有放棄自己的研究,他依然堅守在學術的道路上,不斷探索,不斷突破。1684年初,牛頓寫出了論文《論軌道上物體的運動》,在這篇論文中,他證明了天上與地上的物體服從完全同樣的運動規律,引力的存在使得行星及其衛星必定沿橢圓軌道運動。這篇論文,成為了他撰寫《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的重要準備,也標志著他的天體力學研究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1684年11月或12月,在埃德蒙·哈雷的勸說和資助下,牛頓正式著手撰寫《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一書。哈雷是牛頓的好友,也是當時著名的天文學家,他深知牛頓的研究成果的重要性,于是主動勸說牛頓將自己的研究成果整理成書,并為牛頓提供了資金支持,幫助他完成了這本書的撰寫和出版。
從1685年到1687年,牛頓花費了兩年多的時間,終于完成了《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第一到第三卷的撰寫,并將其提交至皇家學會。1687年7月5日,《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全部印畢,正式出版。這本書,是經典力學的研究綱領,也是近代科學史上最偉大的著作之一,它用數學的和公理化的體系,包容了經驗和觀察數據,系統地闡述了牛頓運動三定律和萬有引力定律,奠定了此后三個世紀里物理世界的科學觀點,成為了現代工程學的基礎。在這本書中,牛頓定義了時間、空間、作用、力以及運動等基本概念,以公理形式提出了慣性定律、動量的改變與作用力成正比的定律、作用與反作用定律這三條運動定律,隨后又運用這些定律,結合萬有引力定律,探討了太陽系的結構和運動,解釋了行星的軌道運動、月球的公轉、潮汐的成因等一系列自然現象。這本書的出版,徹底改變了人類對宇宙的認知,將人類的理性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也讓牛頓的名字,永遠鐫刻在了人類文明的史冊之上。
《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出版后,牛頓的學術聲譽達到了頂峰,他成為了當時世界上最著名的科學家,受到了學術界和世俗社會的廣泛贊譽。1689年,牛頓當選為代表劍橋大學的議員,開始涉足政治領域,但他并不擅長政治,也不喜歡政治的爾虞我詐,在擔任議員期間,他很少發言,也沒有提出任何有影響力的議案,僅僅是履行了自己的基本職責。1696年,在他的學生、財政大臣查爾斯·蒙塔古的舉薦下,牛頓被任命為皇家鑄幣廠主管,隨后移居倫敦,結束了他在劍橋大學長達三十五年的學術生涯。對于牛頓來說,這是一次重大的人生轉折,他從一個專注于學術研究的學者,轉變為一個政府官員,開始涉足金融和管理領域。
當時的英國,貨幣體系面臨著嚴重的危機:貨幣嚴重貶值,假幣泛濫,大約有20%的流通貨幣是假幣,白銀外流嚴重,整個貨幣市場一片混亂,嚴重影響了英國的經濟發展。牛頓上任后,并沒有因為自己是一位科學家,就對貨幣管理工作束手無策,相反,他將自己嚴謹、細致的做事風格,以及在化學、冶金學方面的知識,充分運用到了鑄幣廠的工作之中。他采取了一系列雷霆手段,整頓貨幣市場:首先,他推動重鑄貨幣,在兩年內重鑄了全部銀幣,建立了統一的貨幣純度標準,確保了貨幣的質量;其次,他建立了完善的線人網絡,親自化妝潛入黑市調查,嚴厲打擊假幣制造和流通,甚至親自審訊造假者,對造假者采取嚴刑峻法,在他任職期間,共有28名造假者被送上絞刑架;此外,他還通過研究金屬的特性,改進了鑄幣工藝,提高了鑄幣的效率和質量。牛頓曾說:“造假者就像偏離軌道的行星,必須用法律的引力將其拉回正軌。”這句話,既體現了他對科學規律的堅守,也體現了他在管理工作中的堅定決心。
在皇家鑄幣廠的工作中,牛頓展現出了驚人的管理才能和執行力,他的一系列改革措施,使得英國的貨幣體系逐漸恢復穩定,為后來英國的工業革命奠定了堅實的金融基礎。1699年,牛頓升任皇家鑄幣廠廠長,一直任職到他去世。在擔任廠長期間,他還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用黃金代替白銀與英鎊掛鉤,這一決定,確立了英國的金本位制度,牛頓也因此被譽為“金本位之父”。擔任鑄幣廠廠長后,牛頓的收入大幅提高,年薪達到了2000英鎊,相當于現在的200萬英鎊,成為了英國收入最高的公務員之一,徹底擺脫了早年的貧困,過上了富足的生活。但他并沒有因為物質生活的富足,就放棄自己的研究,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他依然堅持研究光學、神學等領域的問題,從未停止過求知的腳步。
1699年2月,牛頓被選為巴黎科學院外籍院士,同年11月30日,又被選為皇家學會理事會理事;1703年11月30日,牛頓當選為皇家學會會長,任職長達24年之久。在擔任皇家學會會長期間,牛頓以鐵腕手段控制著皇家學會,他整頓了學會的風氣,規范了學會的運作,從會員處獲得了經常性的捐款,使瀕于破產的皇家學會恢復了償付能力。他還積極推動學術交流和科學研究,鼓勵會員們開展實驗研究,推廣科學知識,使得皇家學會成為了當時世界上最具影響力的科學學術團體之一。但與此同時,牛頓的偏執和專斷也在這段時期表現得淋漓盡致,他常常憑借自己的權威,壓制不同的觀點,排擠那些與自己意見不合的學者,其中就包括英國皇家天文臺臺長弗拉姆斯蒂德。弗拉姆斯蒂德是現代精密天文觀測的開拓者,他曾為牛頓提供了大量的月球觀測數據,幫助牛頓修改和完善了萬有引力定律,但牛頓不僅不感激,還表現出了對弗拉姆斯蒂德的不尊重,甚至利用自己的職權,強行獲取弗拉姆斯蒂德的觀測資料,兩人最終交惡,這段經歷,也成為了牛頓人生中的一個污點。
1701年11月26日,牛頓第二次當選為代表劍橋大學的議員;同年12月10日,他辭去了劍橋大學盧卡斯講座教授的職務,不久后又辭去了三一學院評議員的職務,徹底告別了學術教育領域,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皇家鑄幣廠和皇家學會的工作之中。1704年,牛頓出版了《光學》英文版,這本書是他在光學領域研究成果的總結,其中包含了16個問題,以及兩個數學附錄——《三次曲線枚舉》和《求曲線的面積》。《光學》一書,與《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一樣,成為了近代科學史上的重要著作,書中論述的光本性及其微粒說,在直到19世紀初,都一直是光學領域的主流學說,對后來的光學研究產生了深遠的影響。1705年,牛頓受安娜女王封爵,被冊封為爵士,成為了英國歷史上第一個自然哲學家爵士,躋身貴族行列,獲得了世俗世界所能給予的最高榮耀。此時的牛頓,已經功成名就,享譽世界,成為了人們心中的“科學之神”。
然而,在榮耀的背后,牛頓的內心卻充滿了孤獨和迷茫。他一生未婚,沒有子女,身邊也沒有真正親密的朋友,雖然獲得了無數的榮譽和財富,但他始終無法擺脫童年時期被拋棄的陰影,無法真正感受到溫暖和幸福。晚年的牛頓,將自己的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了神學研究之中,他留下的神學手稿超過150萬字,內容包括圣經年代學考證、古代神廟研究、預言解讀等。在牛頓看來,宇宙是上帝設計的精密機器,自然規律是上帝意志的體現,科學研究的目的,不僅僅是發現自然規律,更是為了理解上帝的偉大,尋找規律背后的設計者。他試圖通過神學研究,找到“第一推動力”,解釋宇宙的起源,解開自己心中的疑惑。這種對神學的癡迷,在現在看來,或許有些不可思議,但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卻是一種必然——牛頓生活的時代,基督教是歐洲的主流信仰,神學思想深入人心,即便是最偉大的科學家,也無法擺脫神學的影響。牛頓的這種做法,既是對時代的妥協,也是對自己內心迷茫的一種慰藉。
晚年的牛頓,身體狀況逐漸變差,他變得越來越孤僻,越來越沉默,常常一個人坐在房間里,沉思著宇宙的奧秘和人生的意義。他的記憶力也逐漸衰退,常常忘記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放棄自己的研究,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1727年3月31日,艾薩克·牛頓在倫敦肯辛頓寓所與世長辭,享年84歲。英國政府為他舉行了隆重的國葬,將他安葬于威斯敏斯特教堂,他成為了第一個獲此殊榮的科學家,與英國的國王、貴族、名人一起,長眠于這座神圣的教堂之中,接受后世子孫的敬仰和緬懷。
在牛頓臨終前,他的友人曾問他,如何看待自己的一生,牛頓平靜地說道:“我不知道世人怎樣看我,但在我自己看來,我不過像一個在海邊玩耍的孩子,為不時發現比尋常更光滑的石子或更美麗的貝殼而歡欣,而展現在我面前的是完全未探明的真理之海。”這句話,既是牛頓的謙遜,也是他一生的真實寫照。他一生都在追求真理,在未知的海洋中探索,雖然取得了登峰造極的成就,但他始終明白,自己所掌握的知識,不過是真理之海中的滄海一粟,還有無數的奧秘,等待著人類去發現。
縱觀牛頓的一生,他的出身平凡而苦難,童年孤寂而疏離,求學之路充滿了坎坷,學術道路上遭遇了諸多挫折,但他憑借著自己極致的天賦、堅定的毅力和嚴謹的態度,在數學、物理學、光學、天文學、金融等多個領域都取得了劃時代的成就,改變了人類對宇宙的認知,推動了人類文明的進步。他是科學革命的完成者,是現代物理學的奠基人,是微積分的發明者之一,是光學理論的開創者,是貨幣體系的改革者,是皇家學會的杰出領導者,他的成就,跨越了時代,影響了后世,直到今天,我們依然生活在牛頓塑造的世界里——我們乘坐的飛機遵循著他的運動定律,我們使用的GPS需要他的引力修正,我們看到的電視基于他的光學原理,我們使用的貨幣體系源自他的改革。
但牛頓并非完美無缺,他也有自己的性格缺陷——他孤僻、敏感、偏執、記仇,他會因為學術觀點的不同,與同行交惡;他會因為發明權的爭論,不惜攻擊他人;他會憑借自己的權威,壓制不同的聲音。他一生都在追求真理,卻也無法擺脫世俗的欲望,他渴望榮譽,渴望認可,渴望被尊重,這些欲望,既推動著他不斷前進,也讓他陷入了不必要的紛爭之中。他晚年癡迷于神學,試圖尋找“第一推動力”,這既是時代的局限,也是他內心迷茫的體現——他能夠解開宇宙的規律,卻無法解開人生的困惑;他能夠掌控自然的力量,卻無法掌控自己的內心。
但正是這種不完美,才讓牛頓變得更加真實,更加可敬。他不是神,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喜有悲、有優點有缺點的凡人,他只是一個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知識與真理的普通人。他用自己的一生證明,一個人,即便出身平凡,即便遭遇挫折,即便性格有缺陷,只要擁有堅定的信念、極致的專注和不懈的努力,就能夠突破自身的局限,改變世界的軌跡。他的一生,是追求真理的一生,是堅守熱愛的一生,是充滿坎坷卻也無比輝煌的一生。
如今,幾百年過去了,牛頓的名字依然被世人銘記,他的成就依然被世人敬仰,他的精神依然激勵著無數的人投身于科學研究之中。我們回望牛頓的一生,不僅僅是為了緬懷這位偉大的科學家,更是為了從他的身上,汲取前進的力量——學習他對真理的執著追求,學習他嚴謹細致的做事風格,學習他在挫折面前不放棄的堅定毅力,同時,也學會包容他的缺陷,明白偉大與不完美可以共存,天才與凡人可以共生。
在人類文明的長河里,牛頓就像一顆璀璨的星辰,他用自己的光芒,照亮了人類探索未知的道路,也讓我們明白,人類的理性可以到達何等的高度,人類的力量可以何等的強大。他的一生,是一部充滿傳奇色彩的史詩,一部關于熱愛、堅守、挫折與成功的史詩,這部史詩,將永遠被世人傳頌,永遠激勵著人類不斷前進,不斷探索,在真理的海洋中,尋找更多更光滑的石子,更美麗的貝殼。
我們常常會想,如果沒有牛頓,人類的科學發展會推遲多少年?如果沒有他的萬有引力定律,沒有他的微積分,沒有他的光學理論,我們的世界會是什么樣子?或許,我們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答案,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牛頓的出現,是人類文明的幸運,他用自己的一生,為人類的科學事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為人類的進步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他就像一座豐碑,矗立在人類文明的歷史長河之中,永遠指引著我們前進的方向;他就像一盞明燈,照亮了人類探索未知的道路,永遠激勵著我們追求真理,堅守熱愛。
牛頓的一生,是孤獨的一生,也是輝煌的一生;是充滿挫折的一生,也是收獲滿滿的一生。他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什么是熱愛,什么是堅守,什么是追求。他告訴我們,真正的偉大,不在于擁有多少榮譽和財富,而在于對真理的執著追求,在于對人類文明的無私奉獻。他的精神,將永遠傳承下去,永遠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人,在科學的道路上,在人生的道路上,勇敢前行,永不言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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