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征兵痛

普京簽署第821號總統令，年齡在18—65歲，具有完全行為能力的外籍男性，在申請俄羅斯長期居留許可時，必須二選一：

1簽署在俄羅斯軍隊或緊急情況部救援軍事單位服役至少1年的合同。

2提供俄羅斯兵役委員會出具的免役證明。

該總統令將于2026年3月1日起施行。

普京這一總統令，將“拉壯丁充軍”的范圍擴展至申請在俄羅斯長期居留的適齡外籍男性，給人的最大觀感是，俄羅斯莫非兵源不足？

答案顯而易見。

2022年2月，俄烏戰爭之初，普京原計劃投入15—20萬兵力，在1個月內達成軍事目標，而非長期戰爭。

澤連斯基正欲簽城下之盟時，“不速之客”時任英國首相鮑里斯趕來，以三寸之舌穩住前者，北約各國為烏克蘭提供軍備的消耗戰模式由此開啟。

過去一年里（2025），俄軍的日軍傷亡維持在千人級別，2025年全年死傷估計超40萬人，而其每月征兵人數為3.4萬—3.8萬人，連續數月出現“傷亡數高于征兵數”的凈缺口。

此前，俄羅斯以“快速入籍、高額獎金”吸引外籍志愿者參軍，現在，普京的第821號總統令，用“居留權”置換“兵役義務”，某種程度上，反映了自愿兵源的枯竭。

不只是想要長期居留俄羅斯的外籍人士遭到了“拉壯丁”的強勢政策，俄羅斯國內的征兵壓力也早已從偏遠地區延伸至大學生群體，乃至出現了“掛科即服役”的變相強制政策。

這一切，都反映出俄羅斯的兵源告急。

但有一點需要注意，俄羅斯并非無兵可用，按照俄法律，義務兵不得參與境外軍事行動，只有合同兵可前往烏克蘭前線，這使得占征兵主體的義務兵無法直接上陣廝殺。

戰爭時期，一切從權，若俄羅斯的兵源壓力持續下去，那么，俄羅斯義務兵未必就一定不會奔赴烏克蘭戰場。

換言之，俄羅斯還有后手。

烏克蘭這邊，情況更不容樂觀，其兵源枯竭狀況比俄羅斯要嚴重得多。

截至2026年2月，烏克蘭兵源的池子已見底，烏克蘭18歲到60歲的男性里，73%已被征召，剩余可動員的合格兵員僅剩下20萬左右。

根據相關數據，烏克蘭前線每月傷亡3—5萬人，而每月送往前線的新兵卻不足1萬人。

此外，烏克蘭的士氣也瀕于瓦解，現役80萬人中，有20萬擅離職守，逃兵率達到驚人的25%，烏克蘭國內約200萬適齡男性因逃避兵役被通緝。

2026年2月10日，澤連斯基簽署總統令，允許60歲以上男性服役。烏軍中，60歲以上士兵占比已達12%。

與此相應，烏克蘭的征兵下限已接近未成年，17歲的青少年紛紛被逼上前線，甚至已經開始征召女性，囚犯，殘障人士入伍。

美國前總統拜登說的“讓烏克蘭戰至最后一人”，正在以某種吊詭的方式成為現實。

烏克蘭人又被稱作小俄羅斯人，在大動干戈之前，兩個族群之間曾有過兄弟般的親密無間。

見證過烏克蘭大饑荒慘狀的赫魯曉夫，某種程度上是為了撫平自己的良心，才將克里米亞劃給了烏克蘭，但他不是先知，不會預料到蘇聯解體，以及之后的俄烏反目，兄弟鬩墻。

白俄羅斯作家阿列克謝維奇，曾描寫二戰后，蘇聯傷殘士兵返鄉，女人們“隨機”認領他們做丈夫的情形，沒有任何華麗的詞藻，卻極為震撼人心：

戰爭結束后，我們村里來了很多殘廢軍人。沒有胳膊的，沒有腿的，眼睛瞎的，腦子壞的…… 他們坐著、躺著、拄著拐，在村子里游蕩。

我們這些姑娘，就站在路邊看。誰也不說話，就看著。然后，有人走過去，拉起一個，說：“跟我回家吧。”

不是因為愛情，也不是因為可憐。就是覺得：他是我們的人，他為我們打仗回來的，總得有人管他。

有個姑娘拉走了一個沒有雙腿的。有人問她：“你圖啥？” 她說：“我圖他是個活人。總比墳里的強。”

還有個姑娘，拉了個瞎眼的。她說：“我給他當眼睛。他看不見路，我領著他。”

她們不是選美，不是挑條件。誰先走到誰跟前，誰就跟誰走。像認領一件東西，又像認領一個親人。

沒有婚禮，沒有儀式。領回家，就是夫妻。一起過日子，一起養孩子。

很多年后，我問她們：“你們后悔嗎？”

她們說：“后悔啥？他是我們的英雄。我們不伺候他，誰伺候他？”

俄烏戰爭已經打了四年，終有結束的一天，那時，傷殘的軍人回到他們各自的故鄉，類似阿列克謝耶維奇描寫的這一幕將會再次上演。

江山不幸詩家幸，俄烏戰爭后必然會出現不亞于阿列克謝耶維奇作品的偉大文學，但相信所有幸存者的心情都如一：

寧愿這一切沒有發生過。

全文完

本文作者：哲空空，一個玉樹臨風的歷史學家，專注于硬派歷史故事和雜文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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