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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崔桂忠
一場酣睡,堵死12公里高速長龍;一臉茫然,暴露對生命的徹底漠視。
2026年2月25日,湖南懷化滬昆高速上,一名貨車司機將主車道當作“臨時臥室”,熄火酣睡且未設置任何警示標志,導致上千輛車寸步難行,無數人的行程被徹底打亂。當交警喚醒他時,那句懵懂的“到了嗎”,比12公里的擁堵更令人心寒。而最終罰款200元、記9分的處罰,相較于其造成的公共危害,輕得像一聲無力的嘆息——這樣的違法成本,究竟是懲戒警示,還是變相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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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的憤怒直指核心:“罰得太輕,根本長不了記性!”這份憤怒背后,是公眾對公共安全的深層焦慮,更是一個不容回避的尖銳拷問:12公里的擁堵、上千人的時間損耗、巨大的清障成本、潛在的交通事故風險——這筆沉甸甸的“公共賬”,難道只值200元?
這并非苛責依法辦事的執法部門。問題的關鍵在于:當現行法律框架下的“頂格處罰”,面對如此巨大的公共危害時顯得如此“輕飄飄”,本身就暴露了深層次矛盾——我們在“個人違法成本”與“公共安全成本”的價值換算上,存在嚴重滯后與偏差。我們習慣了盯著“違規行為”本身開罰單,卻鮮少追問行為引發的“連鎖后果”該由誰來承擔。可公共安全的核心意義,正在于它不允許用“事后未發生慘劇”,來為事前的極度不負責任開脫。
司機的一臉茫然,或許有幾分無知,但更多是對公共秩序的極度漠視。在他的認知里,停車“瞇一會兒”只是個人的小違規,頂多扣分罰款。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高速公路上,一輛靜止的貨車就是一個巨大的移動風險源。他的懈怠,已將數千名陌生人置于未知風險與出行焦慮之中,造成了難以量化的社會成本損耗。這種對公共利益的集體無意識,比疲勞駕駛本身更具危害性。
更深一層看,這起事件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剖開了物流行業“多拉快跑”生態下的個體困境。司機是明確的違規者,但某種程度上,也是高壓行業環境下的“受害者”。為了趕時效、省成本,不少貨車司機常年游走在生理極限邊緣,困倦時難以找到便捷的休息場所。當個體生存壓力與社會公共安全產生劇烈沖突時,我們不能只將板子打在司機身上——更要追問其背后的運輸企業:是否過度壓榨了司機的合理休息時間?更要反思高速公路的配套管理:是否能讓困倦的司機,有一個安全、便捷、可及的“避風港”?
“12公里堵車”是一聲刺耳的警笛,它尖銳地提醒我們:在超大規模的現代社會,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范行為,都可能通過網絡化的交通系統被迅速放大,演變成波及甚廣的公共事件。因此,對這類行為的治理,必須引入“公共安全成本”理念。我們不妨探索建立更科學的“階梯式”處罰與賠償機制:對于因個人重大過失造成嚴重擁堵、消耗大量公共資源的行為,除常規交通處罰外,可通過民事公益訴訟等方式,讓違規者承擔相應的清障費用與社會損耗成本。罰200元,是對單一法規的維護;而讓違規者切實承擔“堵了12公里”的沉重代價,才是對千千萬萬守規矩者最大的公平。
“法者,治之端也。”規則的生命力在于執行,法律的威嚴在于懲戒。200元罰款、9分記分,治不了漠視規則的頑疾,護不住高速路上的生命防線。唯有讓違法成本與危害程度精準匹配,讓懲戒既有力度又有邊界,才能倒逼每一位駕駛員真正敬畏生命、遵守交規。
一次任性的瞌睡,堵了12公里的路,更留下一道待解的公共治理考題。更令人警醒的是,如果這次“茫然”不能被足夠深刻的教訓喚醒,下一次,它可能真的會釀成無數家庭無法承受的噩夢。這筆關乎公共安全的“民生賬”,我們不能不算清,更不能再算錯。

☆作者簡介:崔桂忠,曾任某部隊政治委員,海軍上校軍銜。現任大連市旅順口區委辦公室一級調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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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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