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跟還沒站穩,他就鋪開紙筆,寫下了一封言辭激烈的書信。
信里的內容那是相當感人,中心思想就一條:司馬家那幫人太不是東西,欺負咱們皇室孤寡,老百姓都看不下去了。
您可是咱們大魏的頂梁柱,手底下兵強馬壯,只有您敢站出來喊一嗓子,我肯定帶著兄弟們跟上,咱們一塊把這天給翻回來。
可偏偏這事兒鬧了個天大的笑話。
為啥?
因為收信的那位爺叫郭淮。
咱們不妨開個腦洞:要是郭淮還有口氣,真的拆開了這封信,他會為了曹家跟司馬家翻臉嗎?
我想,這事兒大概率沒戲。
要弄明白這事,還得把日歷往前翻六年,回到正始十年那場驚天動地的“高平陵風波”。
那時候,郭淮屁股坐在哪邊,其實早就定好了。
那年,裝病裝成影帝的司馬懿突然露出了獠牙,對著曹爽一伙人痛下殺手,連帶著三族親戚一個沒留,殺了個干干凈凈。
這手段之黑,下手之狠,把整個曹魏官場嚇得不輕。
不少人讀這段故事,以為司馬老頭是賭上身家性命去梭哈。
其實根本不是那回事。
當時的棋局上,還有好幾個手握大權的“棋手”盯著呢。
像蔣濟、陳泰、王凌,還有毌丘儉、諸葛誕,當然,少不了鎮守西邊國門的郭淮。
咱們把這幫人歸歸類,你會看到一出好戲。
頭一撥人,屬于“幫兇型”。
典型代表就是蔣濟和陳泰。
這哥倆非但沒拉曹爽一把,反倒幫著司馬懿要把曹爽往死里整。
蔣濟寫信忽悠曹爽投降,陳泰更是親自上陣勸降。
在他們眼里,曹爽那幫人就是群只會搗亂的“生瓜蛋子”,與其讓他們瞎折騰,不如讓司馬懿這種“老油條”來掌舵更穩當。
另一撥人,屬于“反應遲鈍型”。
王凌、毌丘儉、諸葛誕這幾位,哪個不是威震一方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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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出事那會兒,一個個都成了啞巴,在那兒干瞪眼。
直到司馬懿把大權攥得死死的,他們才恍然大悟:“壞菜了,這老頭玩真的!”
這哥幾個,該動刀子的時候不動,等人家刀架脖子上了才想起來拼命,結局只能是白白送死。
在這幫人里頭,郭淮絕對是個另類。
論手腕和家底,誰也比不上他。
那會兒,原本的西線一把手夏侯玄被調回京城喝茶,郭淮順理成章接過了帥印,總管雍州和涼州的軍事大權。
“都督雍、涼諸軍事”,這名頭可太嚇人了。
這等于說曹魏西邊最能打的那些精兵強將,全聽郭淮一個人的號令。
關鍵郭淮還不是那種空降的領導。
他在雍州那個地界摸爬滾打了好多年,早年間跟夏侯淵、張郃搭檔打仗,那是地地道道的“坐地虎”。
軍營里上上下下,不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就是受過他恩惠的將。
毫不夸張地講,要是郭淮當時心一橫,帶著西涼鐵騎殺個回馬槍,司馬懿那把老骨頭還真未必啃得動。
搞不好,司馬家的奪權大計就得當場泡湯。
可結果呢?
他愣是一聲沒吭。
為啥?
不是怕死,也不是消息閉塞。
其實郭淮心里跟明鏡似的,他在算一筆細賬。
這賬本的第一頁,寫的是“圈子和好處”。
郭淮和司馬懿,那是一路人——都是靠本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世家實力派。
再看曹爽,那就是個靠拼爹上位的“二世祖”。
在郭淮看來,曹爽這十年把朝廷搞得烏煙瘴氣。
反倒是司馬懿雖然下手黑,但大家都是士族圈子的,利益一致。
更絕的是,司馬懿這老狐貍太會做人了。
高平陵剛收場,一份加急的任命書就送到了西線:郭淮升任車騎將軍,享受三公待遇,手里依然握著生殺大權,地盤還歸你管。
這一招“糖衣炮彈”實在高明。
司馬懿明白郭淮不好惹,干脆把肉切好送到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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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郭淮來說,這買賣太值了:不動手,榮華富貴都有,繼續當西涼王;要是動手,贏了也是幫那個草包曹爽,圖啥呢?
賬算到這還沒完。
郭淮心底還有更冷血的第二頁,那是關于“保命和家族”。
有個細節特別諷刺:郭淮的老婆,那是王凌的親妹妹。
后來王凌在淮南造反,成了“第一叛”,結果事情敗露,全家被殺了個精光。
照理說,大舅哥被宰了,親戚死絕了,妹夫總得有點反應吧?
完全沒有。
郭淮就像個沒事人一樣,連根手指頭都沒動。
在他看來,王凌那是自己作死,看不清風向。
為了一個注定要完蛋的親戚,把自家老小和西線的基業搭進去,這生意虧到姥姥家了。
這種徹頭徹尾的理性計算,一直伴隨著郭淮走到生命盡頭。
事實證明,郭淮這把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司馬父子對他客氣得不得了,一直哄著供著。
郭淮就在西邊舒舒服服地當他的“土皇上”,直到正元二年壽終正寢。
死后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兒子順利接班,家族紅紅火火。
可他根本不懂,在郭淮的人生字典里,哪有什么“忠義”,只有兩個字——“利益”。
史官陳壽給郭淮的評語是“方策精詳”,這話說得太毒了。
意思就是這人算計得太精,每一步都卡在點子上。
如果郭淮當年真的反了,歷史沒準真得改寫。
但在那個節骨眼上,像郭淮這種手握重兵的大佬,早就看透了曹家的虛弱和司馬家的強橫。
他們不出手,純粹是因為價錢談攏了。
所以說,曹魏最后完蛋,不光是因為司馬懿手段高,更是因為像郭淮這種“精明人”實在太多。
大家伙兒算來算去,最后硬生生把曹家的江山,算進了司馬家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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