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和玉律師：職務犯罪調查期間要求退贓，家屬怎么辦？

節前接了個貪污受賄案件，監委要求家屬代為退贓。

只要是職務犯罪案件，這個問題就繞不開，到底該不該退、怎么退、何時退？

結合實務經驗，把思考整理成文，與友交流。
監委之所以要求家屬代為退贓，一個很現實的前提是，其尚未實際掌握涉案贓款贓物的具體下落。

如果掌握，完全可以直接查封、凍結、扣劃，根本不需要通過家屬“代為退贓”。
監委既然已經查實當事人構成職務犯罪，認定了犯罪所得數額，卻又無法控制贓款，通常只有兩種可能：
1. 贓款已被當事人揮霍

這種情況普遍存在。如果家屬確有能力、且確信當事人有罪、贓款屬實，自愿代為退贓，一般是有利無害。

但關鍵問題在于，家屬憑什么確信確實構成犯罪、贓款數額真實、且已被揮霍？

2. 贓款被當事人隱匿

這里就出現邏輯矛盾：

當事人既然已經認罪，也承認了犯罪所得，為何還要刻意隱匿贓款？

監委會告知家屬，這是“轉達當事人的要求”。

可問題又來了，當事人一邊隱匿贓款，一邊又讓家屬代為退贓，邏輯上很難自洽。

監委要求家屬代為退贓，家屬該怎么做？
我的實務建議非常明確：
1. 優先要求與當事人當面核實
案件進入追贓挽損階段，通常意味著犯罪事實已基本查清、證據已固定。

從程序上講，安排家屬與當事人進行控制性會見、談話，用以核實退贓意愿和贓款情況，并無明顯障礙。
但實踐中極少安排此類會見，更多是轉達當事人口信或安排當事人電話要求家屬退贓。
2. 無論見面還是通話，務必核實兩個核心問題
是否真心認罪、認可指控事實？

“犯罪所得”是否真實、數額準確？
只有在這兩點都確認無誤的前提下，代為退贓才有意義、才更安全。
現實中更常見的是不安排見面、不通話，只通過口信、書信要求家屬退贓。
建議：
1. 不確定有罪、不確定贓款真實，不亂退
不能說退就退、說退多少就退多少。

家屬沒有“代為退贓”的義務，盲目退贓，可能自陷風險。

2. 扛不住壓力，用“拖”字訣

很多家屬不敢直接質疑、對抗監委，也擔心被以“不配合調查”追責。
當然，這一策略，只適用于自身清白、未涉案、未參與隱匿轉移贓款的家屬。

可以拖到檢察院階段再考慮退贓？
完全可行。核心原因只有一個，到了檢察院，家屬和律師才真正“看得見案情”。
通過閱卷，結合會見當事人，律師可以判斷當事人是否構罪，哪些事實成立，哪些不成立，應退數額是多少。
在此基礎上再決定退與不退、退多退少，是理性安全的。

提前按監委要求退贓，利在哪里？

監委通常會承諾，退贓后將向檢察院提出從輕、從寬意見，且檢法一般會予以重視。

這一點，確實成立。

不容忽視的是，監委從追訴角度認定的有罪、贓款數額，并非終局結論，仍需檢察院審查、法院審判確認。

后續訴訟中，若當事人和律師作無罪辯護或部分事實不成立的辯護，此前的退贓行為可能會削弱辯護說服力。
留置期間認罪退贓，到檢法階段又喊冤？
當事人被留置后，律師不能會見，當事人與外界完全隔絕。

在封閉、缺乏外部監督的環境下，承受巨大壓力，出現認罪、甚至自認不實數額的情況并不少見。
而案件移送到檢察院、法院后，當事人壓力明顯減輕，律師可以正常會見、全面了解案情，檢法原則上不再主動調查取證，僅對監委移送的證據進行審查。
此時，當事人才有條件、有機會陳述真實情況，為自己辯護。

檢法階段退才是最佳時機？
有人看了以上分析后可能以為，最佳時機是移訴后，甚至是開庭審理后，有罪無罪、應退多少基本清晰了，此時再依法退贓。

這種做法確實是最穩妥安全的。

但是，如果留置階段就能確定真實有效的退贓金額，早退比晚退更好。

案件情況不同，有不同的打法。

作者：律所主任，司法部死核援助律師，辦有無罪免死不起訴緩刑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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