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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珠圓玉潤是古典的贊美,是對豐腴的委婉表達,是將脂肪重新定義為韻味的修辭。這些描述或許定義了它在審美話語中的位置。但當我在鏡前審視這具被不同標準貼上過不同標簽的身體,試圖用“珠圓玉潤”這個古老的詞語為自己定位時,我所進行的,遠非一場關于歸屬的分類。我所開啟的,是一場關于“光澤”與“質地”的、私密的自我勘測:不是追問自己是否符合某個標準,而是探索自己以怎樣的方式存在,才能讓內在的光澤透過外在的形態,被真正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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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勘測的核心,在于一種“質地的自我確認”。珠圓,是形狀的飽滿與流暢;玉潤,是光澤的溫潤與內斂。這兩個詞共同指向的不是某種固定的尺寸,而是一種可感的質地——那種被時間打磨后的圓融,那種從內部透出的溫潤。當我用它們來審視自己,我不再糾結于腰圍的刻度或體重的數字,而是轉向那些更本質的問題:我的存在,是否已經足夠圓融,不再用尖銳對抗世界?我的光澤,是否已經足夠溫潤,不再需要刺眼來被看見?這些問題的答案,不在任何鏡子提供的影像里,而在我與世界相處的方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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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而,這種“珠圓玉潤”的自我定位成為我理解“東方審美”與“自我認同”關系的私密入口。在一個越來越被西方審美標準統治的世界里——那種凌厲的線條、分明的輪廓、骨感的形態——珠圓玉潤幾乎是一種逆流。它不追求骨骼的嶙峋,而追求血肉的飽滿;不追求線條的鋒利,而追求輪廓的圓融;不追求表面的光澤,而追求從內部透出的溫潤。這種審美,更接近生命的本然狀態——嬰兒是圓潤的,果實是圓潤的,那些被時間打磨過的存在,都是圓潤的。選擇用這個詞定義自己,是選擇一種與生命進程和解的方式,而不是與它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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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坦然自問“我算不算珠圓玉潤”,對我而言,不是尋求外部認證的焦慮。這是一場關于“審美遷徙”的、有意識的身份選擇。它讓我從那個永遠在追逐、永遠不夠好的位置,遷徙到一個可以重新定義“好”的位置。在這個新位置上,我不再需要削足適履地迎合某種標準,而是可以探索自己以怎樣的方式存在,才能最自然地散發出屬于自己的光澤。這種探索,沒有終點,只有過程;沒有標準答案,只有持續的自問與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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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了,“珠圓玉潤”不會讓所有人認同。會有人將它視為“胖”的委婉說法,會有人覺得它不夠現代,會有人用各種更“科學”的標準來丈量。但當我足夠確信這個詞所指向的質地——那種圓融,那種溫潤,那種從內部透出的光澤——這些外部的聲音便失去了定義我的能力。它們只是掠過,而我是那個始終在自我勘測的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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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不再追問自己是否符合某個標準,而是探索自己以怎樣的方式存在才能散發獨有的光澤時,我便從那個被評判的客體,變回了自己生命的主體。珠圓玉潤,不是一個需要被驗證的標簽,而是一個需要被活出的狀態。而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活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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