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張口結舌地愣在原地,卻還是堅持說。
“不可能,染染她絕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我聽得想哭,只是鬼已經沒有眼淚了。
這四年來,我和陸聞笙只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夫妻關系,親熱的次數大概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陸聞笙說一年多沒有碰過我,倒也沒什么錯。
只是他忘了,在一個多月前,陸挽寧生日那天,他一個人在外面喝多了酒,回來就將我推倒在沙發上。
他撕扯著我的衣服,沒有任何前戲地挺身而入,聽著我的慘叫和求饒,將這些年壓抑的恨意在我身上肆意發泄。
從來沒有排異反應的心臟在那天產生了劇烈的痛楚。
行刑般的情事結束后,陸聞笙就在沙發上睡著了,我只能強撐著給自己叫了救護車去了醫院。
第二天回來,他像什么都不記得一般,我也沒主動提起。
只是沒想到,就這一次,我竟然懷孕了。
當時林南陪著我去醫院拿的孕檢單,我心里一團亂麻,不知道要怎么告訴陸聞笙。
恰好領導臨時讓我去出差,我匆忙之際就將孕檢單留到林南手上了。
我本想等回來之后當面和陸聞笙談,卻沒想到,我再也沒能見上他最后一面。
我低頭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里五味雜陳。
我死的時候,竟是一尸兩命……
陸聞笙,如果你知道這個結果,你還會覺得大快人心嗎?
陸聞笙看著林南堅持為我辯解的模樣,徹底失去了耐心。
“你去告訴阮時染,就算懷了孩子,也不能給她父親脫罪!”
“明天一早我會去看守所和她父親見一面,她要是能在今晚趕回來,我倒可以發善心帶上她。”
林南徹底愣住:“染染不是昨天就……”
沒等她說完,陸聞笙就直接進了屋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被迫跟著陸聞笙飄回了家,纏在他身邊念叨。
“我回不來了陸聞笙,我爸爸沒干過任何違法違規的事,你上哪搜集的證據?”
“你再恨我們,也不能栽贓無辜的人吧!”
他什么也聽不見,只是神情懨懨地扯開領帶,一邊朝他自己的房間里走去。
從決定跟我分房睡那天起,陸聞笙就再也沒踏足過我的房間。
所以他也就沒發現,我那昨天剛帶回來的行李箱,正靜靜放在房間角落。
第二天,陸聞笙去了看守所。
我跟著他,終于見到了我的父親。
我那整潔了大半輩子的父親,如今穿著黃色馬甲坐在會見室座椅上,憔悴得仿佛老了幾十歲。
他對陸聞笙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女兒呢?”
我瞬間心口一酸,下意識撲過去:“爸……”
我碰不到他,身體直直穿了過去。
我爸卻好像僵了一下,似有所感地朝我這邊偏了偏頭。
陸聞笙黑了臉,他今天早上不知為什么,醒來之后在家里轉了一圈,又翻出我的微信,卻還是什么都沒問。
然后就一直情緒不好到現在。
我爸見他不說話,又有些急切地開口。
“陸聞笙,你向警方提供的那些證據都是對手有意捏造送到你手上的,沒做過的事,就算到了法官面前我也不認!”
“當年你妹妹的心臟在醫院的太平間不翼而飛后,我一直在暗地里調查,我已經掌握了一部分證據,也都交給警察了,他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告訴你,我和染染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尤其是我女兒,她最是無辜,她……”
話沒說完,陸聞笙就冷冷打斷:“無辜?你們父女倆倒是一樣喜歡賣弄可憐。”
“你這里在給你女兒說好話,阮時染卻根本沒問過你這個父親,你難道不覺得心寒嗎?”
我緊張地看向我爸:“不是的!爸爸,我不是不關心你……”
我只是,再也沒法和你見面了。
我爸愣了一下,情緒激動起來:“不,染染不是你說的這樣,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像被什么擊中,心口傳來劇烈的痛楚。
難道這就是冥冥中的感應……
陸聞笙臉色瞬間冷到極點,霍然起身俯視著他:“既然如此,我只能祝你出口成真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我爸的追問和怒罵,轉身離開。
我不舍地看著我爸,心像被人狠狠拉扯,明明已經不用呼吸,窒息感卻還是將我纏得死緊。
“陸聞笙,可如果有一天你得知真相,發現你對我的恨都是錯的,你又該怎么辦?”
他的手機鈴聲這時響起,是他那個小師妹齊鈺給他打來的電話。
“師兄,昨天那起交通事故被懷疑是刑事案件,幾名死者遺體被送來鑒定中心等待你來進行進一步尸檢了。”
“另外,我們從現場遺留的一張身份證推測……其中一名死者可能是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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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陸聞笙。
他握著手機的手有一瞬的收緊,語氣卻依然冷靜。
“我馬上過來。”
陸聞笙掛了電話,開車去了市刑警隊。
我跟著他去了解剖室,齊鈺迎了出來,看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師兄!”
“現場死者遺體基本都已經被家屬認領,也都同意尸檢了。只有這一具……”
她說著,拉開了角落里的冷凍柜:“就她還沒家屬來認尸了。”
一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焦尸就這樣暴露在我眼前。
我被嚇了一跳,還是看見手腕上一條被燒黑的手鏈,才意識到這是我自己的尸體。
我記得這條手鏈,是陸聞笙第一個結婚紀念日送給我的禮物。
如果他仔細辨認這條手鏈,一定會認出來我……
然而陸聞笙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看向齊鈺。
“那張身份證呢?”
齊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卻笑嘻嘻地問:“如果這具死尸真的是嫂子,你會怎么辦?”
陸聞笙面色不變:“正常尸檢,排查死因……”
齊鈺打斷了他的話:“你不難過嗎?要是不在意,怎么會聽我這么說就立刻過來了?”
陸聞笙皺起了眉,聲音冷沉:“你騙我?”
小姑娘委屈地撅起了嘴:“人家想你了嘛,我不這么說,還不知道她在你心里這么重要……”
我的心失望地沉了下去,聽到這話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聲。
陸聞笙當然在意我的死訊,畢竟他早就恨不得我去死了。
看著她泛紅的眼圈,陸聞笙無奈地嘆了口氣,放緩了聲音。
“別亂想,我只是不贊成你拿死者開玩笑。”
齊鈺頓時被哄好了,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我在師兄心里比那個老女人更重要!”
下一秒,她直接撲進陸聞笙懷里,掂腳吻了上去!
我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心神俱震,原來他們真的已經……
陸聞笙眸光暗了一瞬,皺著眉頭將她推開。
開口卻不是斥責,而是提醒:“這里是法醫室,不要胡鬧。”
我心底最后一絲微弱的希望被徹底碾碎。
我聽出他的聲音,已經動了情……
齊鈺也看出來了,笑著將手覆上他的心口,聲音誘惑。
“難道你不想在法醫室試試嗎?師兄,我覺得這里比你家臥室更刺激……”
她說著再次試探著貼上陸聞笙的唇。
陸聞笙呼吸一重,扶著她的后腦瞬間轉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兩人激烈糾纏之間,踉蹌著撞到裝著我遺體的冷凍柜旁。
我瞬間瞪大了眼,心里升起滔天的恨意,發了瘋地上前想把他們拽開。
“你們滾開,別臟了我的身體,別惡心我!”
可我的手只能從他們身體里穿過,憤怒又漸漸化作冰冷的無力。
齊鈺喘息著瞥了眼我燒焦的尸體,笑著問。
“師兄,要是這具尸體真的是你老婆,我們現在在她旁邊偷情,是不是太過分了?”
陸聞笙一僵,不悅地皺了皺眉:“別說這種話。”
他又看了我的尸體一眼,徹底沒了興致。
他順手將我的尸體推了進去,淡淡吩咐:“先給其他遺體進行尸檢,這具等確定尸源再說。”
說著他就去準備尸檢了。
我仍然站在冷凍柜旁,看著他專注工作的身影,只覺得剛才篤定他會認出我的想法無比可笑。
他早就忘了曾經對我的愛和承諾,又怎么會記得一條手鏈。
甚至我的尸體,都成了他和情人找尋刺激的一環……
第一次,我無比希望將和他糾纏的二十多年統統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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