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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檔“特殊性”將逐漸降低,影片的成功與檔期紅利的關聯會越來越弱,春節檔的整體表現,將只與頭部電影的質量、數量掛鉤。
讀娛 | yiqiduyu
文 | 零壹
2月24日早盤,A股市場全線上漲,而影視股則迎來黑色開局,光線傳媒、博納影業、橫店影視、金逸影視、中國電影跌停,幸福藍海跌,萬達電影、歡瑞世紀等跟跌。投資市場用最直接的反應給出了評判——大幅下滑,市場遇冷,“史上最長”最終的效果基本“史上最弱”。
被視為中國電影"基本盤"、屢屢創造票房奇跡的春節檔,為何在今年表現如此弱勢?
1
有多弱:
最多場次、人次腰斬、八年來最低票房
國家電影局2月24日同步發布的數據顯示,2026年春節檔最終以57.52億元總票房收官,435萬總場次卻創下歷史新高,更多場次、更低票房,這個數據背后呈現的趨勢是極不樂觀的:
票房大盤大跌。57.52億元較2025年的95.14億元暴跌39.54%,創下近十年最大跌幅,回到2018年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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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勢低開低走,毫無反轉可能。本次春節檔從預售階段起就大幅落后往年,大年初一12.8億已經是2018年以來最低一檔,大年初二開始更是直接下滑到8.5億,跌幅高達34%,伺候連日下滑到最終日均票房僅8.14億,是近六年來首次在10億以下。
觀影人次塌陷遠超預期。同時47.8元的平均票價同比下降5.9%,是近年最低的,但換來的卻是場均人次和上座率的近乎“腰斬”,假期更長了,但1.2億的總觀影人次同比下降達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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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9天的最長春節假期,以及影院資源的飽和供給、票價明顯下調疊加各地觀影惠民消費券的扶持情況下,電影票房市場收獲的積極反饋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在繼續擴張的放映場次和大幅下調的票價背后,是觀影人次的斷崖式下跌,以及行業信心的嚴重受挫。場次增加的情況下影院的人力、設備、場地成本有增無減,而上座率已經跌到不及2018年的一半,通過人流所能撬動的消費市場卻大打折扣。
八年新低、場次新高、票價下跌卻人次萎縮、上座腰斬,從這些關鍵詞里已經能看出今年春節檔表現之差,影視股的集體跌停并不令人意外。
事實上,即便是機構也未能完全預料到今年的下限。節前,券商研報大都預計今年票房在60-80億之間,對于無法突破去年《哪吒2》帶來的紀錄是共識,但都認為票房至少高過仍有疫情影響的2022年,那年是《水門橋》領先、《這個殺手不太冷靜》和《奇跡·笨小孩》緊隨其后最終收獲60.4億;上限則是《熱辣滾燙》和《飛馳人生2》雙強領跑的2024年,累計80.2億。然而實際最終票房僅57.52億元,形成了較大的市場情緒失落。
要知道,歷年春節檔都是全年票房的最大構成,這為2026年的電影市場蒙上了一層陰影。
2
檔期紅利褪去、口碑發酵加速、頭部決定一切
2023年《滿江紅》《流浪地球2》、2024年《熱辣滾燙》《飛馳人生2》都是兩部30億+的“雙強領跑”格局,2025年則是《哪吒2》帶領的“一超多強”格局,30億級別的《唐探2》和10億級別的《封神2》都有一戰之力,《射雕》和《熊出沒》也在不同的檔期階段有不錯的市場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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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2026年的最大變化,就是“一強群弱”——除了領跑的《飛馳人生3》完成了自我超越外,無論是國師張藝謀帶著流量明星、國安題材的《驚蟄無聲》,還是吳京的《鏢人》,檔期內票房都未能觸達10億,而奔著黑馬來的《星河入夢》更是顆粒無收,能否破億都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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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電影行業來說,過去十年來形成的印象一直是——春節檔必然是熱鬧的,上座率一定是爆滿的,市場是供不應求的,即便是質量一般、題材不符的影片,也能用兩三天時間拿走幾億。
比如2021年的《侍神令》首日都能拿下8000萬+、累計2億+,2022年、2023年口碑很差的《四海》5.4億、《交換人生》票房近4億甚至首日票房就能破億。但這一情況在2024年《我們一起搖太陽》和《紅毯先生》撤檔時已經發出了明確的“預警信號”,在2026年更是再度印證了春節檔“保底效應”的消失,口碑的發酵會空前迅速,非頭部影片會從第一天就開始完全掉隊,無論演員陣容如何,“蹭檔期熱度”的可能都會大大降低。
比如《星河入夢》初一僅3500萬,初二更跌到1200萬,最終票房最多也就堪堪破億,還比不上當年《交換人生》首日一天的票房,顯然后者從電影質量上來說并不比《星河入夢》優秀,產生變化的是春節檔本身的市場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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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分析這種變化背后的根源,首先要看清春節檔形成的邏輯。過去十年內,春節觀影逐漸從娛樂選擇演變為家庭社交儀式,在“一票難求”的稀缺環境下,觀眾對內容質量的容忍度被大幅提高。只要能買到票、能進影院,影片質量成為次要考量,這種“儀式性消費”為質量平庸、風格不符的影片也提供了一定生存空間。
同時,在社交媒體尚未完全滲透、口碑傳播相對滯后的時代,片方可以利用大年初一至初三的黃金窗口期,通過票補、排片費、明星陣容話題等方式強行制造觀影熱潮。觀眾在信息不充分的情況下,容易受到營銷影響而沖動消費,而春節期間涌入的大量低頻次觀影人群,也很容易被合家歡、喜劇等類型和演員陣容所吸引,對影片質量的判斷標準相對寬松。
但春節檔形成的這些邏輯,近年來有了明顯變化。
首先是娛樂內容消費的多元化競爭加劇。短視頻、游戲、短劇漫劇、線下文旅的內容不斷進化迭代,使得電影消費成為“比上不足,比下也有不足”的一種體驗——一張電影票加上爆米花飲料人均消費超過百元,還要付出2個多小時的時間成本,這種成本付出遠高于短劇、短視頻和游戲等娛樂形式,影片質量與預期不符時,會產生強烈的“浪費時間和金錢”負面情緒。這也是為什么今年春節檔票價下調毫無影響的重要原因——票價再低,還能比得上免費?而比起旅游、線下演出等消費更高的娛樂,普通電影所提供的體驗感又很難企及。
就以2026年為例,虎鯨文娛集團發布《春節文娛消費報告》顯示,2月10日(農歷小年)至2月21日(正月初五)期間,大麥平臺演出項目數同比增長27%。其中,Livehouse觀演人次同比增長65%,沉浸式新空間等新興形態觀演人次同比增長超40%。而短劇、游戲等線上娛樂形態同樣在更新著越發火熱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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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春節檔的頭部效應會越來越顯著——腰底部電影所面臨的競爭并不是來自同行,而更多是其他內容形態,因為只有頭部電影所帶來的娛樂體驗足以形成明顯差距。
其次是社媒普及、信息傳播迭代后的口碑發酵速度質變、觀影決策的后置。前期宣傳再賣力、主創陣容再強的影片,只要內容不符合市場需求,已經從過去能“賣三天”到“賣一天就歇菜”,反過來只要內容有賣點,在春節檔翻盤也是大概率事件。
很明顯的三個案例是2024年的《紅毯先生》、2025年的《蛟龍行動》和2026年的《鏢人》。《紅毯先生》首日4100萬次日就跌到1300萬,《蛟龍行動》首日7400萬,次日在排片還漲了0.1%的情況下直接跌到4700萬,這兩部影片都是演員陣容有名氣、題材也是被驗證過的喜劇和主旋律,但現在的春節檔并沒有因為這些標簽而給到任何市場時間。
今年的《鏢人》則完全憑借內容賣點,成為今年春節檔唯一實現連續4天票房逆跌的影片。上映之前,吳京以及劇組換人在社媒輿論場完全逆風、《鏢人》的武俠題材在春節檔也完全不吃香,首日票房僅排在第四,此后票房占比連日上升,成為春節檔唯一走出上揚趨勢的影片,核心原因在于其硬核的打戲、緊湊的劇情和精良的制作,憑借口碑實現了破圈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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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社交媒體時代的口碑發酵質變,其核心影響在于將票房的決定權徹底從宣發移交到映后。春節檔的競爭,因此從資源與流量的比拼,回歸到故事與制作本身的較量。無論陣容多強、宣傳多猛,內容不符合市場需求,負面口碑會在一天內引發票房崩塌;反之,只要內容有真實賣點,即使開局不利,也能憑借社交媒體的快速傳播在長假中實現翻盤。
3
電影不再是默認選項
要尋求的仍是“不可替代性”
說完了今年春節檔有多差、為什么之后,還是要回到怎么辦的話題。
有些事情是大勢所趨,不會因為電影行業而改變的。比如多元娛樂內容形態的崛起,院線電影在與文旅消費等其他線下娛樂的競爭中勢必處于守勢。觀眾對于電影將會更加挑剔,即便是被視為“保底基本盤”是春節檔也不會例外,春節檔“特殊性”將逐漸降低,影片的成功與檔期紅利的關聯會越來越弱,春節檔的整體表現,將只與頭部電影的質量、數量掛鉤。
但因為有2023年200億的暑期檔、2025年春節檔《哪吒2》領銜的熱鬧場景在前,行業顯然不能再抱怨“觀眾不愛看電影了”,而是要承認:觀眾的選擇多了,審美高了,而我們的電影產品還是沒能跟上市場的變化。
流媒體平臺提供了數萬部電影、劇集的海量片庫,短視頻平臺以算法推薦無限刷新內容,AIGC工具讓普通人也能生產專業級影像。電影在節日檔期也不再是“優先選項”,而是需要與游戲、直播、短劇、社交媒體、文旅線下體驗同臺競技的娛樂選擇之一。觀眾的時間成為最稀缺的資源,電影必須證明自己“值得”幾十元的票價以及這兩小時的專注。
觀眾也學會了“讓子彈飛一會兒”——先看評分,再看具體評價,最后決定是否購票。這種理性決策機制,讓質量平庸的影片徹底失去了“渾水摸魚”的時間窗口。
這一切勢必帶來形勢的徹底變化——在大眾娛樂的版圖中,電影的確沒那么重要了。
但2025年《哪吒2》的成功與2026年春節檔的遇冷,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電影行業要做的還是同一件事——重新證明影院觀影的“不可替代性”。
怎么個不可替代法?說到頭還是要依靠電影創作者們去探索。我們拋磚引玉,也許有幾個方向可以思考:
其一,如何在體驗維度上拉開差距?影院必須提供移動端和電視端無法企及的體驗,這不僅指視覺特效和影廳的視聽效果,還包括影院整個場景的利用,以及映前和映后如何構建新體驗場景。
其二,如何在內容獨特性上筑高墻?電影必須做流媒體和短視頻“做不了”或“做不好”的內容,宏大奇觀的營造、復雜敘事的承載力、大銀幕影像美學的迭代、集體情緒共鳴的場域能量——這些仍是影院電影的獨特優勢。要放棄與短視頻比“快”,與流媒體比“多”,轉而追求電影這一形態本身的優勢。
其三,如何建立與觀眾更深的新型聯系?在當下,電影所承擔的輿論壓力遠遠大于市場規模,如何將這種壓力轉變為正向的傳播勢能?如何利用社媒和線下生活圈為電影消費帶來更多動力?如何讓電影不是一次性消費的商品,而是長期運營的文化IP?
當觀眾的選擇無限多、時間無限貴、標準無限高時,只有當創作追上甚至超越觀眾的期待,電影才能真正走出當下的困局。當然,總會有人說,電影這個形態本身就過時了——伴隨著AIGC的不斷發展,這種聲音也越來越大。
但很多時候,我們或許也低估了電影。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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