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發(fā)‘馬到成功’,我媽反手把我踢出家族群。”2026年2月17日,丙午火馬年大年初一,00:12,我照抄熱搜第一條“駿馬報新春”貼進(jìn)群里,三秒不到,姨媽甩出一句:“復(fù)制粘貼的祝福,算拜年?紅包別領(lǐng)了。”我盯著撤回鍵,手比腦子快,還是晚一步——她把我名字后面那匹小黃馬表情包,一起釘在屏幕里。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六十甲子一輪回的“火馬年”,早被算法磨成最便宜的社交耗材。小時候磕頭能換五十塊壓歲錢,現(xiàn)在動動手指就能刷屏,反倒沒人真當(dāng)回事。
我奶在廚房搟餃子皮,聽我媽轉(zhuǎn)述,笑得面粉亂飛:“馬跑得快,可也得認(rèn)主。你連人都不叫,憑啥讓馬給你馱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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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把我噎到初五。我老老實實補上門,拎著兩斤砂糖橘,站在門口喊她小名:“三姑娘,我來給您牽馬了。”老太太把圍裙往我脖子上一套,讓我把案板上剩下的餃子皮全捏成元寶,捏一個,她往我兜里塞一顆花生,說那是“馬蹄金”。
捏到第66個,她突然開口:“知道為啥火馬六十年才來一回?人得先把自己燒暖,才敢騎馬跑遠(yuǎn)。你們倒好,連灶都沒點,就想讓馬馱你跨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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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嚼著生花生,滿嘴苦香,忽然看清——所謂“拜年”,不是轉(zhuǎn)發(fā)金句,是把一年里欠下的稱呼、問候、擁抱、道歉,親手交到對方手里。哪怕只是一塊現(xiàn)捏的面元寶,也比萬條復(fù)制祝福沉得多。
初七返工,我把微信里所有群發(fā)的“龍馬精神”全刪了,給通訊錄里80個名字,挨個發(fā)語音,最長一條43秒,說給高中班主任:“老師,我當(dāng)年作弊那道三角函數(shù)題,一直欠您一句對不起,今天補上,您就當(dāng)收了個遲到的紅包。”發(fā)完手機(jī)燙得嚇人,像真有一匹小火馬在掌心尥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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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沒搶到任何紅包,卻收到78條真人語音,有人邊哭邊笑,有人現(xiàn)場給我唱了一段《賽馬》二胡。屏幕這邊,我邊聽邊把花生皮搓成碎末,撒進(jìn)陽臺的綠蘿盆里,土面鼓起一個個小墳包,像埋了78顆遲到的種子。
正月十四,公司開年會議,領(lǐng)導(dǎo)照例投屏“2026目標(biāo):馬到成功”。我舉手,說想補一句——“先下馬,再牽馬,別讓馬馱一串空名字跑。”同事笑我中二,可散會時他們偷偷把群昵稱全改成了真名+“已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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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知道,火馬年的真正福利,根本不是什么暴富風(fēng)口,而是把被算法沖散的“人味”,一粒粒撿回來。哪怕慢,哪怕土,也是熱的。
十六天的春節(jié)過完,我奶把那66顆花生炒了,分裝成小袋,讓我?guī)Ыo同事。每袋里頭塞一張皺巴巴的煙盒紙,她用鉛筆寫:“火馬燒完,灰里留顆心,明年別抄了,叫一聲,再上馬。”
我照做。有人當(dāng)場把花生殼捏碎,殼里仁苦得皺眉,卻沒人吐。我們就這樣一口一口,把六十年的輪回,嚼成了當(dāng)下能握住的溫度。
火馬年會走,復(fù)制鍵永遠(yuǎn)在,可只要先喊出人名,再伸手,馬就認(rèn)主。喊不出,明年換什么生肖,都只是一條被踢出群的系統(tǒng)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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