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的臘月,風刮得像刀子割臉,誰能想到出門買雙鞋,就能撞上索命的對頭。這是一段真實的地下黨遇險經歷,差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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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勇德和曹志金從江陰南閘出來,已經靠雙腳走了兩天一夜。本來走黃田港渡江最方便,可那渡口到處貼著倆人的畫像,懸賞告示的字都還清晰得很,抓住一個就能拿五百大洋,換誰也不敢往槍口上撞。
倆人一商量,寧可多繞路,也不能白白送命,最終決定改走戚墅堰坐火車去上海。一路走田埂穿村莊,夜里就擠在破廟過夜,白天混在趕集的人群里掩人耳目,好不容易才擠上了去上海的火車。
火車哐當哐當往前開,車窗缺了一大塊,冷風呼呼往車里灌。沈勇德把帽檐壓得低低的,靠著椅背假裝睡覺,手卻一直揣在懷里,攥著短槍的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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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上海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灰蒙蒙的天里,霓虹燈一閃一閃,電車叮叮當當地從街面駛過。倆人七拐八繞,找到了在紗廠做工的阿金,阿金租了間小閣樓,看見倆人來,二話不說就讓出床,自己打地鋪。
阿金說,要的十包洋紗能湊齊,不過得等兩天,貨在東邊,要半夜才能渡過來。轉天一早,沈勇德的鞋磨得快穿底了,跟曹志金說要出門買雙新鞋,再帶點干糧回來。
曹志金提醒他一句,這地方人雜,當心點。沈勇德應了一聲就下了樓,南京路上人擠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沈勇德貼著墻根走,眼掃著路邊的鋪子,剛看見一家鞋鋪要進去,對面過來的人讓他腦子瞬間嗡了一聲。
對面那人是沈雪平,正是南閘那個漢奸保長的親兒子。前年冬天,沈勇德跟著武工隊收拾了血債累累的保長,沈雪平當時就在場,放話出來不殺沈勇德絕不罷休,之后聽說他投奔了上海的反動派。
誰能想到,居然在南京路上撞了個對臉。兩人相距不過兩三丈,沈雪平的目光剛好掃在沈勇德臉上,還停了幾秒。沈勇德強壓著慌,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跟普通路人沒兩樣。
倆人擦肩而過,沈勇德聞見對方一身酒氣,還有皮靴踩地的咯吱聲。他不敢回頭,一直走到街角拐進弄堂,后背貼著墻才敢停下,一摸后背,冷汗早就浸濕了棉襖,心跳得快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歇了幾口氣,他撒腿就往阿金的閣樓跑。推開門的時候,曹志金正在整理帶來的金條,看見他喘得說不出話,趕緊問出啥事了。沈勇德緩了半天才說,撞見沈雪平了,那貨穿了軍裝,在南京路碰上了。
曹志金臉色立馬變了,抓起桌上的短槍就說,馬上走,多待一秒都危險。倆人啥行李都沒帶,就揣著槍和錢,轉身就往外跑。阿金正在門口生爐子,一看倆人臉色不對,啥都沒問,只指了后門說,穿弄堂走。
倆人從后門竄出去,七拐八繞,很快就消失在上海迷宮一樣的弄堂里。不到半個鐘頭,兩輛摩托車呼嘯著沖到弄堂口,后面跟著一卡車全副武裝的反動派大兵。
沈雪平跳下車,帶著人直接沖進來,拿槍指著阿金問,樓上有沒有人。阿金裝得一臉茫然,說這就我一個人住,哪來的外人。沈雪平一把推開他,帶著人往閣樓上沖。
樓梯踩得咯吱咯吱響,推開閣樓的木板門,屋里空空蕩蕩,只有沒疊的被子和扔在地上的幾個煙頭。沈雪平翻遍了整個屋子,連個人影都沒找著,扒著窗戶往下看,弄堂密密麻麻像蜘蛛網,早就沒了蹤跡。
他氣得一腳踹翻旁邊的凳子,咬著牙罵了一句,只能帶人悻悻離開。這時候沈勇德和曹志金,已經坐上了往南開的黃包車,車夫跑得快,車輪碾過結了薄冰的路面,咯吱咯吱響個不停。
沈勇德回頭望,那片弄堂越來越遠,上海的霓虹燈還在閃,電車還是叮叮當當地跑。風灌進脖子里,涼颼颼的,倆人都沒說話,過了好半天,曹志金才輕輕說了一句,命大。
后來倆人順利渡過長江回到根據地,雖然沒能拿到預定的十包洋紗,帶的經費一分不少都交回了組織。有同志后來問沈勇德,那天要是沒及時跑掉,會是什么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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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勇德那時候正蹲在根據地的墻根曬太陽,冬天的太陽曬得人渾身發軟,他笑著想了想說,那就沒今天了唄。他說,上海弄堂的風是陰冷陰冷的,哪比得上根據地的風,吹在臉上都踏實。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隱蔽戰線的紅色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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