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學普及后，“互害式”內卷才剛剛開始

大學沒普及之前，上大學的人是天之驕子。
人人都能上大學后，大學鄙視鏈就出來了，只有名校畢業才是天之驕子，普通高校畢業的人跟高中畢業沒區別，送外賣、當服務員。
只能慶幸中國的大學學費不高，要是中國大學學費跟國際對齊，動不動就幾十萬一年，畢業后拿三五千一個月，孔乙己們的怨氣更大。

今天聊一個扎心又現實的話題——當大學不再是“天之驕子”的專屬，當人人都能輕松考上大學，我們以為的“教育公平”，其實悄悄拉開了另一場更殘酷的戰爭，那就是“互害式”內卷。

放在幾十年前，考上大學就是光宗耀祖，只要能拿到大學畢業證，就能輕松找到穩定工作，成為別人眼中的“文化人”。

可現在，大學普及了，本科生遍地都是，甚至研究生都一抓一大把，上大學這件事，再也沒有了當年的稀缺性。

我們本以為，這是好事，是更多人能擁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可沒想到，隨之而來的不是機會均等，而是更極致的內卷、更殘酷的鄙視鏈，以及人人都身處其中、身不由己的“互害循環”——你看不起比你差一點的人，以此獲得虛幻的安全感，同時又被比你好一點的人鄙視，陷入無盡的自卑和焦慮。

一、大學普及的代價：從“學歷崇拜”變成“名校崇拜”，鄙視鏈無處不在

大學沒普及之前，社會對學歷的判斷很簡單：要么是大學生，要么不是大學生。

那時候，只要能考上大學，不管是重點大學還是普通本科，都能被高看一眼，都能擁有比普通人更多的就業機會。

可當大學普及，人人都能上大學之后，“上大學”這件事本身，就失去了區分度，再也不能成為“優秀”的代名詞。于是，社會的評價標準，悄悄從“有沒有大學學歷”，變成了“有什么樣的大學學歷”，從“學歷崇拜”徹底轉向了“名校崇拜”。

這種轉變，直接催生了無處不在的大學鄙視鏈，而且這條鄙視鏈，細到讓人窒息。

不再是簡單的“985/211看不起雙非”，而是更細致、更苛刻的排序：頂尖985看不起普通985，普通985看不起211，211看不起雙一流雙非，雙一流雙非看不起普通雙非，普通雙非看不起專科，甚至同一層次的大學之間，還要再分個三六九等——同是211，發達城市的211看不起偏遠城市的211；同是雙非，省屬重點看不起普通本科；就連同一所大學里面，不同專業之間，也要分個高低貴賤，熱門專業看不起冷門專業，王牌專業看不起普通專業。

更可怕的是，這種鄙視鏈，已經深深扎根在每個人的心里，包括我們自己。

就像身邊很多大學生，哪怕自己的學校只是比別人好一點點，也會下意識地看不起對方，會用“他們學校不行”“他們專業很水”來評價別人，以此來掩蓋自己的焦慮，獲得一點點虛幻的優越感。

可與此同時，他們又會被比自己學校好一點點的人鄙視，會因為自己不是名校畢業，而在求職、交友，甚至戀愛中，感到自卑和底氣不足。這種“上有壓迫、下有鄙視”的狀態，就是大學普及后，最直觀的代價——我們不再關注一個人真正的能力，只關注他背后的學校標簽，標簽成了判斷一個人的唯一標準，而不是這個人本身。

二、最可悲的“蝸角之爭”：為了一點點優勢，互相消耗、互相傷害

有一本韓國學者寫的書叫《我們贊成差別對待》講到了韓國大學普及后的社會內卷狀態，里面有一個很形象的比喻，叫做“蝸角之爭”——就像蝸牛的兩只觸角，互相爭斗，為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利害關系，拼得你死我活，可實際上，這種爭斗，從來都是脫離本質的消耗戰，沒有贏家，只有兩敗俱傷。而這，正是當下大學生“互害式”內卷的真實寫照。

大學普及之后，就業市場的競爭越來越激烈，一張普通的大學畢業證，已經不足以讓我們站穩腳跟。

于是，每個人都在拼命地尋找自己的“優勢”，哪怕這種優勢，只是比別人多考了一分，只是學校比別人好一點點，只是專業比別人熱門一點點。

為了守護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優勢，我們開始下意識地排擠別人、鄙視別人，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更優秀”，才能獲得一點點安全感。

身邊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同樣是找工作，兩個人能力相差無幾，只是一個畢業于普通雙非，一個畢業于雙一流雙非，前者就會被后者看不起，后者會下意識地覺得“他不如我，他不配和我競爭同一個崗位”；同樣是考證書，一個人考了普通證書，一個人考了含金量稍高一點的證書，后者就會鄙視前者“考那種沒用的證書，純屬浪費時間”；甚至同樣是上課，一個人偶爾遲到，一個人從不遲到，從不遲到的人，就會看不起遲到的人，覺得“他學習態度不好，難怪學校不如我”。

可實際上，這些所謂的“優勢”，在真正的能力和未來的發展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可我們卻深陷其中，為了這一點點虛幻的優越感，互相消耗、互相傷害。

更可悲的是，這種“蝸角之爭”，讓我們都變成了“雙標”的人。我們會因為自己的一點點優勢，鄙視比我們差的人，可當我們面對比我們優秀的人時，又會陷入深深的自卑，會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我們一邊痛恨這種鄙視鏈，一邊又不自覺地參與其中，一邊是受害者，一邊又是加害者，身不由己，無法自拔。

就像很多人，一邊抱怨“名校崇拜太畸形”，一邊又拼命想考上名校，一邊吐槽“內卷太嚴重”，一邊又主動加入內卷的隊伍，只為了不被別人看不起，只為了守護自己那一點點可憐的優勢。

三、填志愿的無奈：高考分數變成“購物券”，夢想和興趣都是奢侈品

這種“互害式”內卷，其實從高考填志愿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在大學普及的當下，填志愿不再是“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適合自己的學校”，而是變成了“如何不浪費高考分數”，變成了“用分數兌換一個最有價值的學校和專業”。

高考分數，不再是衡量一個人十二年來努力的標尺，反而變成了一張“購物券”，我們要做的，就是用這張“購物券”，買一個“性價比最高”的學校和專業，至于興趣、愛好、夢想，都成了最奢侈的東西，只能被迫讓步。

很多考生填志愿的時候，根本不會考慮自己喜歡什么、擅長什么，只會盯著分數段，反復比對，糾結于“這個分數報哪個學校最劃算”“哪個專業最熱門、最容易就業”“報這個學校會不會浪費分數”。

就像有人明明喜歡文學，想報考漢語言文學專業，可身邊的人都說“這個專業就業不好，不如報會計”，再加上自己的分數剛好能報會計專業，不浪費分數，于是就放棄了自己喜歡的專業，選擇了會計；有人明明想去一座自己喜歡的城市上大學，可因為另一座城市的學校排名更高、更“有面子”，哪怕分數剛好夠，不浪費，也會放棄自己喜歡的城市，選擇那個排名更高的學校。

我們總覺得，這樣的選擇是“務實”，是“為了未來著想”，可實際上，這種“不浪費分數”的選擇，恰恰是“互害式”內卷的開始。

因為我們所有人，都在按照同一個標準去選擇，都在追逐那些所謂的“熱門專業”“名校光環”，都在害怕自己“落后于人”，于是，大家擠在同一條賽道上，互相競爭、互相排擠，哪怕這條賽道，并不是自己真正喜歡、真正適合的。

到最后，很多人考上了所謂的“好學校、好專業”，卻發現自己根本不喜歡，學得很痛苦，甚至畢業之后，也找不到對口的工作，只能陷入無盡的迷茫和后悔。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我們被“分數”綁架，被“內卷”裹挾，忘記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四、人人都是受害者，也都是加害者，陷入無法掙脫的循環

“互害式”內卷最可怕的地方，從來都不是內卷本身，而是我們所有人，都身處其中，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形成了一個無法掙脫的惡性循環。

就像《我們贊成差別對待》書里寫的：在這種結構中，所有人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為了守護自己那一點點的優勢，人們不得不蔑視僅僅比自己低一分的人，從而獲得虛幻的安全感，又被僅僅比自己高一點點的人所蔑視。

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種循環，無處不在。

名校畢業的學生，會鄙視普通本科的學生，覺得他們“不夠努力”“不夠優秀”，可他們自己，又會被更頂尖名校的學生鄙視，會因為自己不是最優秀的，而陷入焦慮和自卑；普通本科的學生，會鄙視專科的學生，覺得他們“學歷太低”，可他們自己，又會被名校學生鄙視，會在求職、考研中，因為自己的學校標簽，被無情淘汰；甚至專科的學生，也會在自己的圈子里，互相鄙視，比誰的學校更好一點，比誰的專業更熱門一點。

更讓人無奈的是，我們明明知道這種循環很可笑、很可悲，卻根本無法掙脫。因為在這個“唯分數論”“唯名校論”的環境里，我們所有人都被灌輸了一種觀念：只有比別人優秀，只有比別人強，才能活下去，才能獲得尊重。

于是，我們不得不加入這場“互害式”內卷，不得不鄙視別人，不得不承受別人的鄙視，不得不為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優勢，拼盡全力、互相消耗。

我們一邊抱怨這個環境太畸形，一邊又主動迎合這個環境，一邊想擺脫內卷，一邊又被內卷裹挾著往前走，身不由己。

更諷刺的是，比起抗議那些比自己優秀、鄙視自己的人，我們更傾向于去鄙視那些比自己差的人。因為鄙視比自己差的人，能最快地緩解自己的自卑，能最快地獲得虛幻的優越感，能讓自己暫時忘記被別人鄙視的痛苦。

可這種優越感，從來都是短暫的、虛幻的，因為只要有比你更優秀的人存在，你就永遠會陷入自卑和焦慮，這場“互害式”內卷，就永遠沒有盡頭。

五、大學漸漸變成“職業教育所”，我們都在變成“標準化商品”

在這場“互害式”內卷中，大學也漸漸變了味，不再是“學問的殿堂”，不再是培養人才、滋養夢想的地方，反而漸漸變成了“職業教育所”，變成了培養“標準化商品”的工廠。

而我們這些大學生，也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千篇一律、沒有個性的“標準化商品”，只為了能在就業市場上，多一點競爭力，多一點優勢。

現在的很多大學，不再關注學生的興趣和個性，不再關注學生的綜合能力，只關注就業率。

為了提高就業率，大學會拼命調整專業結構，縮減那些就業不好的冷門專業，擴大那些就業熱門的專業，比如法學、會計、計算機等專業，不管學生喜不喜歡，不管學生適不適合，只要就業好，就大力發展；為了提高就業率，大學會鼓勵學生考各種資格證，不管這些資格證對學生未來的發展有沒有用，只要能增加“履歷亮點”，就全力支持；為了提高就業率，大學甚至會引導學生，按照企業的需求，去塑造自己，去改變自己，把自己打造成企業喜歡的樣子，失去了自己的個性和棱角。

而我們這些大學生，也在這種環境里，慢慢被“馴化”。我們不再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不再去培養自己的興趣愛好，而是一門心思地去考資格證、刷績點、攢履歷，只為了能在求職的時候，比別人多一點優勢，能不被別人鄙視，能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

我們會按照企業的喜好，編寫自我介紹，會刻意迎合企業的需求，會把自己包裝成“完美”的求職者，甚至會放棄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只為了能獲得一份工作。

到最后，我們都變成了千篇一律的“標準化商品”，沒有個性，沒有夢想，沒有熱愛，只剩下無盡的焦慮和內耗。我

們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未來想做什么，只知道要拼命努力，要比別人優秀，要擺脫被鄙視的命運。可實際上，我們越是努力，就越是陷入“互害式”內卷的循環，越是努力，就越是失去自己，越是迷茫。

大學普及，本應是一件好事，是更多人能擁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是更多人能擁有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而不是變成一場更殘酷的“互害游戲”。

但這又是一個自身無法打破的困境，你不卷，別人卷，就像前排已有人站起來，你不站起來，就看不到臺上的表演。

你有沒有被大學鄙視鏈傷害過？你有沒有陷入過這種“互害式”內卷的焦慮中？你覺得，我們該如何擺脫這種內卷，活出自己的人生？歡迎在評論區說說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