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周,唐納德成了Le Club的常客。科恩把他介紹給了一個恰逢其時的人脈網絡:有時是午餐時“偶遇”的市議員,有時是晚宴上“恰好”坐在旁邊的銀行家,有時是牌桌上“順便”聊天的建筑工會負責人。這些會面總是顯得很隨意,但唐納德逐漸意識到,每一場相遇其實都是科恩精心安排的。
7月的一個悶熱的夜晚,在科恩那個俯瞰中央公園,裝飾著畢加索的真跡的頂層豪宅里,兩人進行了一場重要的談話。
“今天我和市規劃委員會主席理查德·沃森吃了午餐。”科恩說,手里端著一杯拿破侖干邑白蘭地,手指隨意地摩挲著水晶杯的表面,
“他提到了一個公共目的這個詞。如果你想改變那塊地的區劃,從工業用地變為混合開發,就需要證明你的項目符合公共目的——這是紐約市憲章的核心要求之一。”
唐納德站在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西裝褲袋里。“會展中心當然符合公共目的。它能創造就業,吸引商務旅客,刺激周邊經濟。”
“但還不夠。”科恩走到他身邊,“你需要一個故事,唐納德。一個關于復興、就業、城市新生的故事。你要讓《每日新聞》的記者寫這個故事,讓市議員在競選演講中重復這個故事,讓西區那些老太太在社區會議上相信這個故事。”
他停頓了一下,鏡片后的眼睛閃著光,“你知道市長林賽現在最需要什么嗎?不是又一個豪華公寓樓,而是一個政治遺產。明年他可能競選總統,他需要一個大項目來證明自己是‘現代紐約的締造者’。”
“就像羅伯特·摩西當年做的那樣?”唐納德轉身,背靠玻璃窗。
科恩發出短促的笑聲:“摩西是個天才,但他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他依靠的是權威和推土機,而我們——”
他舉起酒杯,“我們依靠的是敘事和交易。記住,在民主社會,推土機需要許可證,而許可證需要選票。”
唐納德思索著,走到沙發邊坐下。沙發是真絲面料,觸感冰涼。“今天下午我見了社區委員會的人。他們擔心交通擁堵,擔心陰影遮擋公園,擔心租金上漲迫使老人搬離。”
“典型的社區抱怨。”科恩輕蔑地揮了揮手,“給他們一些糖果。承諾建一個社區中心,或者留出百分之十的‘經濟適用房’——反正你可以通過其他單元的價格把成本賺回來。至于交通?雇傭一個‘獨立交通顧問’,出一份報告,證明你的開發會‘改善區域交通流線’。”
他啜了口酒,繼續說道,“你知道為什么我能在麥卡錫時代全身而退嗎?當時《紐約時報》天天叫我‘美國法西斯的首席律師’。”
“因為你從不直接否認指控,你轉移話題。”唐納德說,“你攻擊指控者本身。”
“精確!”科恩打了個響指,杯子里的白蘭地晃動,“當《紐約時報》說‘科恩操縱司法’,我不說‘我沒有’。我說‘《紐約時報》憑什么審判我?他們自己的報道也常常失實’。當參議員說‘科恩濫用權力’,我說‘看看這位參議員的競選資金記錄吧,他才是濫用權力的人’。人們會忘記最初的指控,只記住那場戰斗的激烈程度。”
他向前傾身,壓低聲音,“尼采說過:‘那些殺不死我的,終將會讓我更強大。’但我要修正一下:那些試圖殺死你的指控,如果處理得當,將會讓你更強大。”
唐納德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所以對于西區地塊,如果《紐約》雜志寫‘特朗普想賺大錢,犧牲社區利益’,我不反駁,我說‘看看那些失業的鐵路工人吧,我的項目能給他們工作。而那些批評我的精英記者,他們住在東區的豪宅里,根本不了解西區勞工家庭的需要’。”
“你學得很快。”科恩滿意地靠回沙發背,“現在,關于融資。我安排你下周三見大通曼哈頓銀行的副總裁愛德華·麥金農。但有個問題需要提前準備:銀行現在對長期房地產貸款極其謹慎。通貨膨脹率已經沖到6%,尼克松剛宣布了工資物價凍結——經濟前景不明朗,銀行擔心壞賬。”
唐納德皺起眉:“但曼哈頓的土地永遠值錢。這是父親教我的。”
“你父親是對的,但銀行家們是群膽小鬼。”科恩說,“他們需要故事和擔保。故事你已經有了——‘曼哈頓西區復興計劃’。至于擔保……”
他頓了頓,“你需要找一家保險公司為項目背書,或者更好的是,拉一家大型養老基金作為股權合伙人。我認識教師退休基金會的投資主管。”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