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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夸夫追日的故事:說的是一位英勇無畏的神奇巨人,他向太陽發出了挑戰,與太陽賽跑。盡管后來的結果不盡如人意,他并沒有趕上太陽,但他的精神流傳至今。
愉群翁的男人們,和夸夫有得一拼,他們也有追逐太陽的精神,但他們比夸夫更精明,他們追逐太陽分季節,冬春追逐著太陽光,炎炎夏日,他們躲著太陽的強光,燥熱的秋季,他們選擇被樹蔭擋著光的地方。
夸夫逐日的精神世代流傳,愉群翁男人追逐陽光的精神也代代相傳,從我上學的時候起,就常常看到十字路口四邊,有三三兩兩衣冠楚楚,皮鞋銀亮的男人,在稍息,左腳困了,換成右腳,不知是曬自己還是在曬太陽
以前,我還在上學的那會兒,愉群翁公路兩邊路基再往里,南面兩排石橋墩,坐滿了甩著長腿的阿伯阿巴們,望著南來北往的車,看著穿過十字路口的女人們,好不悠哉!無限風光在眼前。
這是春天,陽光溫和。過了中午,石橋墩就有些涼了,吃過午飯的阿伯阿巴們也跟著陽光轉移了陣地:東邊店鋪的臺階多好,還有店鋪里空出來的硬紙殼,坐在那兒也不錯。
這個位置溫暖,瞇上眼睛說會兒閑話也不錯,誰家的女孩子這么大了,還在上學?誰家的女人愛花錢,今天從商店拎著大包小包出來了;誰家的婆娘今天十字路口就過了三遍……
看似無主題的隨意閑聊,卻全關乎著愉群翁千家萬戶的事情,這種陽光下的隨意組合議會,是愉群翁的民間新聞集散地。不管真假,多少消息來自于這里,最后又在這里總結掉。
誰說“三個婆娘一臺戲”,五個男人可是一臺大戲,這戲一直沒有散場,愉群翁幾經規劃:道路規劃、農村城市化規劃等,十字路口變化巨大,愉群翁這幫追逐太陽的男人們,前赴后繼,后繼有人,且規模是越來越大,場地換了,主題形式沒變,內容沒變。
阿伯阿巴們的議會場地,從鄉政府十字路口轉換到巷道里了,當然,這也算是貼近民眾了。關鍵現在的局面是緊跟形勢,掌握政策,呈年輕化、專業化、十分的敬業。他們一般分散而聚。
根據年齡、興趣、地域幾個不同條形成了幾個群落,有年齡偏大的一個群落,是關心愉群翁家庭問題的,這個家庭問題又專門是那些個不幸的家庭的事,誰的老婆子不行了,誰誰在老婆子走了十天上找了年輕的老伴兒了,誰要找老伴家里娃娃們不愿意在鬧……
還有一群是政客,此政客非彼政客。他們熱衷于世界大事,美國大選、俄烏戰爭、緬北電詐、沙特的石油、越南的領袖、日本核污染、公海捕魚,還有大陸和臺灣會不會真打起來……
如果你看到有人跑到巷子頭,加進人群看看,又跨上自行車往巷尾跑,那不是問路的人,也不是走錯路的人,那是來聚聊,發現早上的隊友們換了地方,找錯群的人。
這一群上午面朝東方,在西邊的店鋪門口,有坐的、有站的、有倚在電動車上的、也有臨時湊過來望一會兒下殼兒的,這臨時的就是給愉群翁婆娘在市場里打下手的男人,抽了個空兒跑來的,等會兒婆娘的一聲吼,會把他嚇走的。
這一幫一般是有主題的:昨晚的球賽,某某沒有發揮好;昨晚電視新聞的補充,全是馬后炮。他們也談遠方的戰爭,這時候一般是一個人說,其余的在聽,至于哪國向哪國開火,并不重要,他們就是聽個熱鬧。
巷子盡頭還有一幫子,他們都腰來腿不來,去不太遠的地方,只能在家門口群聚,他們確實需要陽光補鈣的,這會兒著急忙慌地湊到一起:誰家的兒子找了誰家的女兒,彩禮要了三十萬……
誰家的兒子今年賺了一百萬,帶了個外國女人回來了……誰家的兒女不孝順,老娘沒有管,跑到村委會告兒女去了……末了,這群老者搖頭的搖頭,嘆氣的嘆氣,感慨萬千,心里暗自慶幸,自己的兒女還算孝順。
這時,巷子里走過一老婦,偷望她走遠,有人問:這是哪里的女人,沒見過?這是木匠新辦哈的老伴兒,聽說要了彩禮十五萬,房產證還加了名字……
剛回過頭的老漢們復又望向遠處的婦人,倒要看看,長什嘛樣的女人,這么法嘛。聽說還大辦了宴席,大請賓客呢!老漢們一個個嗤之以鼻,其實心里都羨慕地不行了。
一尕老漢說了一個笑話:話說某某女人剛死了老伴兒,她邊哭邊對女兒說:你把阿娜的花鞋找出來,今天送你阿達的人有呢,看你阿娜地人也有呢……哈哈哈,哈哈哈,老漢們這才滿足地四散而去……
上午的追太陽聚會就在歡聲笑語里結束了,午飯后,老漢們睡一覺醒來,會再換個太陽光照更好的地方,繼續享受這自然的恩賜。
以前的愉群翁,追逐太陽的大都是閑散人員,沒錢沒希望,就靠追逐太陽的這點樂趣活著。
現在不一樣了,愉群翁人有錢了,種地的人,土地分流了,或承包出去了;開店的人,有雇員幫自己賺錢;很多人自己追逐太陽,享受生活,日子照樣過,金錢照樣來。
所以,在愉群翁美麗的巷道里,專門為游客建起的小憩的長椅,反正也沒有游客,坐在上面真舒適,美景賞上,涼風吹上……說說閑話也著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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