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把日歷翻回到上世紀六十年代剛開篇那會兒，地點鎖定在北京昌平。
在那座戒備森嚴的秦城大院里，有個編號“204”的特殊區(qū)域，屋里居然擱著個稀罕物件——洗衣機。
擱現(xiàn)在，這玩意兒誰家沒有？
可在那會兒，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要知道，墻外頭的老百姓還在為填飽肚子發(fā)愁，縫紉機都能當傳家寶，更別提這種自帶“未來感”的電氣化設備了。
最讓人掉下巴的是，這寶貝疙瘩不是給領導配的，也不是獄警用的，偏偏是給階下囚準備的。
這還不算完，屋里鋪著軟乎乎的羊毛毯子，飯桌上不僅頓頓管飽，每禮拜還能見到牛奶和脆生生的蘋果。
當時盯著這些人的，是個叫何殿奎的小伙子。
這一行他干了半輩子，從普通看守熬到了正處級干部。
等到滿頭銀發(fā)、坐在小區(qū)長椅上曬太陽時，那些陳年舊事在他腦子里依然鮮活得像剛發(fā)生過。
瞅著這待遇，誰心里不犯嘀咕：憑啥呀？
這幫人手里沾著血，是給國家添了大亂子的罪人。
按理說，給口剩飯吃都算仁慈，咋還把他們當大爺供著？
其實，這背后是一盤大棋，算的是“改造”這筆賬。
時間倒回秦城剛落成那陣子。
之前這幫人擠在功德林，那破地方是清朝剩下的，又濕又暗。
上頭面臨兩難：要么就在爛泥坑里關著，當懲罰；要么掏空家底蓋個新的。
最后拍板了后者。
1960年，靠著蘇聯(lián)專家的圖紙，秦城拔地而起，功德林的“老住戶”集體搬家。
為啥非得折騰？
何殿奎心里跟明鏡似的，這事兒辦得挺實在。
舊地方根本塞不下了，各路送來的人越來越多。
更關鍵的是，環(huán)境太惡劣。
改造這活兒，是得把人的腦筋扭過來，不是單純要命。
要是人整天跟爛瘡、老寒腿較勁，腦子里只想活命，哪還有心思反省罪過？
于是，新監(jiān)獄必須得建。
大院一共分四個區(qū)，何殿奎去的204號最特別。
那是名副其實的“特號號房”。
怎么個特法？
除了剛才說的電器和地毯，這兒的房間寬敞，二十來平米，比普通房大出一大截。
住這兒的人精貴，人多時也就十來個，平時也就五六個。
至于他們姓甚名誰，大伙兒都不問，只認編號，但心里都清楚：這都是些曾經(jīng)跺跺腳地都能抖三抖的角色。
這就回到了那個核心疑問：給這些大人物喝奶吃果，圖什么？
這里頭藏著兩層深意。
頭一層意思是保命。
這幫老家伙大半輩子在槍林彈雨里滾，渾身是病。
不精細養(yǎng)著，沒準幾天就去見閻王了。
人一死，改造就成了空話。
得讓他們硬朗地活著，既顯得新政權寬宏大量，也能留著命看看新世道。
第二層意思更厲害，那是攻心。
這是招絕妙的心理戰(zhàn)。
你想啊，要是天天鞭子抽、老虎凳坐，他們反倒覺得自己是“英雄”，抱著“成王敗寇”的死理兒不撒手，心里那股勁兒怎么也泄不掉。
可現(xiàn)在，不僅不殺，還給治病、給洗衣機用。
這種反差直接把心理防線給轟塌了。
他們不得不琢磨：這對手，到底是啥樣人？
何殿奎記得，后來還組織他們出墻頭轉轉，看看外面的工地和工廠。
一邊是優(yōu)厚的生活，一邊是外面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兩下子砸下來，效果立竿見影。
很多人回來后悶頭想：要是換咱們掌權，能把國家弄成這樣不？
心里那個殘酷的答案冒了出來：沒戲。
他們清楚，要是他們贏了，估計還在互相掐架、撈錢，哪顧得上建設？
這就叫殺人誅心。
不過，別看吃得好，管得那是相當嚴，簡直不近人情。
何殿奎回憶，進了204，名字就作廢了，只剩一串數(shù)字。
最緊的時候，犯人之間絕對隔離，死活不讓碰面。
把你孤立起來，切斷所有橫向聯(lián)系，一來防串供，二來逼著你只能跟自己的良心對話。
就連看守，也被下了封口令。
這里頭還有段插曲。
早先有個哨兵站崗無聊，跟犯人嘮了兩句家常。
沒想到這犯人為了邀功，轉頭就把這事兒捅了上去。
結果那哨兵立馬卷鋪蓋走人。
從那往后，秦城定下死規(guī)矩：嚴禁和犯人有任何交流。
這事兒挺諷刺，犯人賣了對他好的人。
但也說明，在那套體系里，舊社會的交情那一套徹底失靈了，只剩下對規(guī)則的服從。
這種日子，何殿奎守了四十多載。
從基層干起，一步步往上爬，他親眼看著那些大人物從一開始的死硬，到后來的服氣，最后拿著特赦令走出大門。
等到八十年代末退下來，他住進鬧市邊的靜謐小區(qū)，不少記者聞著味兒就來了，想聽聽墻里的秘聞。
畢竟，秦城這倆字太神秘了。
起初，老爺子嘴嚴得很，半個字不吐。
這不僅是紀律，更是習慣。
那是真把他氣壞了，臉都綠了。
全是胡扯！
書里把那兒寫成了閻王殿，充滿了獵奇的瞎編亂造。
這不僅是忽悠讀者，更是往他們這些工作人員臉上抹黑。
為了正本清源，這位沉默了一輩子的老人主動找了媒體。
他要開口了。
他不圖名利，也不想顯擺，就是想還原一個真實的現(xiàn)場。
那兒沒有外界瞎傳的酷刑，只有一套嚴謹、科學又帶點溫情的邏輯。
那臺嗡嗡轉的洗衣機，那塊軟地毯，那杯熱牛奶。
這些拼湊在一起，展示的是大國的胸襟——不用打你，就讓你輸?shù)眯姆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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