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被譽為“小兵張嘎之父”的軍隊轉民間(極其荒唐地被打為右派)的革命前輩作家徐光耀的收官之作。他跌宕起伏的人生中,自己總結,抗戰打日本和稀里糊涂被打成右派,是最重大的兩件事。家喻戶曉的小兵張嘎故事,是在他極度痛苦、精神近乎崩潰快要瘋了的情況之下,為了拯救自己和家庭,拼命轉移注意力,終于寫成的小說和電影劇本,其后在“三年困難”期間自身右派已“摘帽”、知識分子政策有一些改善的較寬松環境中,得以發表并拍成電影。他在書中,對這個作品于全國的轟動效應只字未提(我們這些人作為觀眾,可是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和津津樂道的口碑)。在直言講述他所經歷的那些風云變幻、結合著大勝利與大悲劇的過程之后,特以赤子之心和真知灼見告誡世人,怎樣才能夠避免他們經歷的這種于個人、于國家民族都可稱浩劫的災難。書中涉及的多個不同身份之人的故事、際遇、命運,也令讀者感喟不已。
徐光耀先生那一代人的故事,確實值得用最鄭重的文字去承載。
填詞一首:
《賀新郎·讀徐光耀 <昨夜西風凋碧樹> 》
彈鋏西窗雨。憶當年、長城煙飛,太行云怒。迎來晴空忽雷蕩,轉眼鴻蒙誰主?算只有、蒼生如土。小嘎劫余成造化,蘸悲歡妙寫童心趣。渾不道,萬民睹。
十年醒盡黃粱釜。剩殘編、蠹痕未涴,墨痕猶著。莫向銅駝言荊棘,忍聽啼鵑聲苦。且漫記、赤心曾許。自古興亡元有數,祈人間留得春風住。掩卷罷,望天曙。
有道是:
劫波歷盡天真在,留得碧樹童心,燭照今古。
他的“小兵張嘎”能誕生于煉獄之中,恰恰證明了:真正能經受時間考驗、為人類文明所重的藝術成就,往往不是來自廟堂的頌歌,而多來自深淵里的吶喊與自救。這種在極端痛苦中依然能孕育出純真、進取、壯觀與幽默的生命力,或許正是對那個“碧樹凋零”寒冬長夜最深刻的反諷與超越。后人,應當充分領悟其中的鏡鑒與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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