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董寶厚
遼寧省博物館藏《瑞鶴圖》。 遼寧省博物館供圖
北宋政和二年(公元1112年)正月十六，時值上元節次夕，都城汴京張燈結彩，煙火升騰。皇宮正門宣德門的城門上祥云繚繞，20只鶴翩然而至，兩只停駐于宣德門屋頂兩端的鴟尾上，其他18只在天空中緩慢盤旋，頗有節奏感。值而立之年的宋徽宗趙佶，用畫作將這個場景定格下來，并以文字記錄，讓我們得以在900多年后仍能窺見當時的情景。這幅傳世佳作就是《瑞鶴圖》，如今是遼寧省博物館“鎮館之寶”之一。
《瑞鶴圖》為絹本設色，縱51厘米，橫138.2厘米，右圖左書。建筑以界畫方式繪出，白云以細線勾勒，稍加暈染，天空以青色染出，勻凈清澈，在盡顯莊嚴肅穆的氛圍中，營造出一派祥瑞氣象。畫后有趙佶瘦金書題記、詩文，并署款鈐印。
作為中國古代繪畫史上的經典之作，《瑞鶴圖》備受人們喜愛，重要原因在于這幅畫作結合了詩書畫的獨特性。詩書畫結合是中國畫的一個重要特點，而《瑞鶴圖》是較早地將詩書畫相結合的代表作。趙佶以前的題畫詩，大多不題在畫上，詩畫分離。趙佶開創性地將詩句題于畫后，親自闡釋畫作寓意，使詩、書、畫三者和諧共生、渾然一體，將題畫詩的創作推向了新高度，其藝術實踐在繪畫、書法和詩歌史上均產生了深遠影響。
《瑞鶴圖》的精妙還體現在它的構圖和繪畫技法上。從構圖上看，畫中的宣德門只繪出屋脊上部，并將其置于整幅畫面的下方，是標準的界畫，畫面的大部分面積留給天空以及天空中盤旋飛舞的鶴。從繪畫技法上看，畫中的鶴十分逼真，且每只鶴的姿勢不同，這體現了宋徽宗善于觀察自然、捕捉細節的深厚功力。
畫中的題跋尤為珍貴，包括詩序和詩，清晰交代了畫作的創作背景，如同畫家親述創作緣由與畫面內涵。這篇題跋以宋徽宗獨創的瘦金體書寫而成，這種字體筆鋒外露，橫畫起筆、豎畫結筆頓點有力，撇捺如刀削般鋒利，筋骨外露、獨具韻味，宋徽宗也憑借瘦金體在中國書法史上占據了重要地位。
憑借宋徽宗在中國繪畫史上的地位以及其繪畫藝術特點、表達的政治內涵，完整保存至今的《瑞鶴圖》在中國的繪畫史上成為一件教科書級別的作品，可謂是中國文化史上一顆璀璨的明珠。
(作者為遼寧省博物館副館長，本報記者郝迎燦采訪整理)
《 人民日報 》( 2026年02月22日 06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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