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達子
本文共3023字,閱讀時長大約6分鐘
前言
很多朋友讀歷史,讀到臥薪嘗膽,看到的是勵志,讀到“三千越甲可吞吳”,看到的是熱血,但其實真正的智者看到的卻是一股寒意,一股從越王勾踐骨子里透出來的森森鬼氣。
今天老達子想跟大家聊聊范蠡~
這位被后世尊為商圣的男人,為什么在越國最高光的時刻,連夜打包行李,拋棄了高官厚祿,甚至改名換姓也要逃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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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看懂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在權(quán)力場上,如何通過一個人的生理特征和行為邏輯,預判他是否會要了你的命。
這就是范蠡的相面術(shù),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他的人性推演邏輯~
勝利夜的逃亡者
公元前473年,姑蘇臺倒塌,夫差自盡。
吳國滅亡,越王勾踐終于洗刷了二十年前在會稽山的奇恥大辱,成為了新的霸主。按理說,這時候是開香檳、分蛋糕的時候。
作為頭號功臣的范蠡,官拜上將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榮華富貴就在眼前,但范蠡做了一個讓當時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決定:跑。
他不僅自己跑,還給老搭檔文種留了一封信。這封信的內(nèi)容,被司馬遷完整地記錄在《史記·越王勾踐世家》里。信里有一句振聾發(fā)聵的話,直接揭開了勾踐的畫皮:
“越王為人長頸鳥喙,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樂。子何不去?”
這句話只有二十幾個字,卻像手術(shù)刀一樣精準,范蠡沒有扯什么玄學,他給出的是基于長期觀察的生理和心理畫像。
我們先看長頸鳥喙。
這不是簡單的罵人長得丑,在《史記》的語境和春秋時期的相術(shù)認知里,脖子特別長,說明這個人時刻處于警覺狀態(tài),野心勃勃且難以滿足。
而嘴巴像鳥喙一樣尖銳突起,象征著此人具有極強的攻擊性和啄食性。
這種面相對應的心理特征是:鷙鳥(猛禽)性格。
大家觀察一下老鷹或者禿鷲,當它們饑餓的時候,為了捕獵,它們可以隱忍,甚至可以和同類暫時合作(共患難)。但一旦獵物到手,肚子吃飽了,猛禽的獨占欲就會爆發(fā),它們會毫不猶豫地啄擊任何試圖靠近食物的同類。
范蠡在勾踐身邊待了幾十年,他每天看著這張臉,看到的不是一個勵志君王,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狼。他太清楚了,現(xiàn)在吳國這塊大肉已經(jīng)到手了,獵狗失去了作用。
在勾踐這只鳥喙看來,身邊的功臣不再是幫手,而是分食者。
所以,必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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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隱忍背后的心理變態(tài)
除了面相,范蠡判斷勾踐“不可共富貴”的第二個證據(jù),來自那個著名的成語:臥薪嘗膽。
教科書告訴我們要學習勾踐的忍辱負重。但如果從心理學角度去審視勾踐的行為,你會發(fā)現(xiàn)這個人可怕到了極點。
《史記》是這樣記載的:
“吳既赦越,越王勾踐反國,乃苦身焦思,置膽于坐,坐臥即仰膽,飲食亦嘗膽也。”
不管是吃飯、睡覺,都要去舔一下苦膽。這正常嗎?這絕對不正常。
更可怕的是他在吳國的那三年,正史雖然沒有詳細記載他“嘗糞辯疾”這種野史橋段,但《史記》明確記載了他給夫差當馬夫,為吳王洗馬。
一國之君,去給仇人養(yǎng)馬、牽馬,甚至為了活命,把尊嚴踩進泥里。
范蠡看得非常透徹:一個人如果對自己都能下如此狠手,你憑什么覺得他會對你仁慈?
這里有一個非常殘酷的心理補償機制。
勾踐在吳國受辱的每一天,他的心理都在扭曲。這種極度的自卑和壓抑,在滅吳之后,必然會反彈成極度的自大和殘暴。
對于勾踐來說,范蠡和文種這兩個人,不僅僅是功臣,更是他恥辱歷史的活見證。
每當看到文種,勾踐就會想起自己曾經(jīng)跪在夫差腳下的樣子,每當看到范蠡,勾踐就會想起自己當年像狗一樣乞求活命的瞬間。
這種記憶讓新晉霸主感到惡心。
為了維護自己“偉光正”的君王形象,為了抹去那段不堪回首的黑歷史,最好的辦法是什么?
是把知道黑歷史的人,全部物理清除。
范蠡懂這個邏輯。他知道,功勞越大,死得越快,知道得越多,命就越短。所以他必須消失,還要消失得徹徹底底,最好讓勾踐覺得世界上根本沒這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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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種之死
范蠡跑了,改名鴟夷子皮(意思是裝酒的皮囊,暗喻自己隨波逐流),跑到齊國去做生意了。
但他那位老搭檔文種,沒信邪。
文種覺得,我為大越流過血,我為君王立過功。咱們國家剛強盛起來,還有好多事要處理,大王怎么可能殺我?
事實證明,在人性這門課上,文種不及格。
范蠡逃走后不久,有人(很可能是勾踐授意的)誣陷文種想造反。勾踐等的就是這個借口。他去看望文種,隨手扔下了一把劍。這把劍叫屬鏤,當年夫差就是用這把劍逼死了伍子胥。
勾踐對文種說了這輩子最無恥、也最坦誠的一句話。請大家記住這句原文,簡直是職場PUA的鼻祖:
“子有九術(shù),孤用以三而霸,其余六術(shù)在子,子為寡人行之于地下,以事吾先君。”
翻譯過來就是:“老文啊,當年你教我滅吳九條毒計。我才用了三條,吳國就滅了。剩下那幾條實在沒地兒用,太浪費了。要不你去地底下,拿我死去的爹做個實驗,看看好不好使?”
聽聽,這是人話嗎?
殺人還要誅心,勾踐不僅要殺你,還要告訴你:你的才華太危險了,既然敵國沒了,你的才華只能用來對付我。既然如此,你還是去死吧。
文種拿著劍,想起了范蠡那封信,想起了那個長頸鳥喙的預言,終于明白自己不僅是天真,簡直是愚蠢。但他沒得選,只能揮劍自刎。
文種的血,徹底染紅了范蠡的預言。這也成了歷史上“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最慘痛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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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的終極智慧
既然勾踐這么狠,范蠡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很多人說范蠡運氣好,其實不是運氣,是知止的智慧。
《史記》記載,范蠡離開越國時,把家產(chǎn)全都散了,“輕舟浮于五湖”。這不僅僅是退休,這是一種政治姿態(tài)。
他是在向勾踐傳遞一個信號:我對權(quán)力沒興趣,我對錢也沒興趣,我對你的位子更沒興趣。我就是個廢人,我滾得遠遠的,絕不出現(xiàn)在你的視野里。
這一招,才是保命的關(guān)鍵。
如果范蠡只是辭職,還住在越國都城,買房置地,天天宴請賓客,他必死無疑。因為只要他在,他在民間的聲望就在,勾踐的威脅感就在。
范蠡做得絕就在于,他徹底切斷了與越國政治圈的所有聯(lián)系。他跑到齊國(今天的山東),跑到陶地(今天的山東定陶),那是當時的商業(yè)中心,是個只有錢沒有權(quán)的地方。
他從一個政治家,徹底轉(zhuǎn)型成了一個商人(陶朱公)。
這個轉(zhuǎn)型太關(guān)鍵了,政治家玩的是權(quán)力,是零和博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商人玩的是交易,是互利共贏。
對于勾踐來說,一個懂兵法、有威望的上將軍是威脅,但一個只會做買賣、在鄰國發(fā)財?shù)母患椅蹋强梢匀萑痰南N蟻。
范蠡看透了勾踐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鳥喙”本質(zhì),所以他主動放棄了“甘”,把所有的“甘”都留給勾踐,自己只帶走了命。
這筆生意,看似虧了,其實是范蠡這輩子做得最賺的一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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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實的映射
兩千多年過去了,但“勾踐”這樣的人絕跡了嗎?并沒有。
在職場里,在創(chuàng)業(yè)團隊里,我們依然能看到“長頸鳥喙”的影子。
有些領(lǐng)導或合伙人,在創(chuàng)業(yè)初期(共患難階段),不僅和你稱兄道弟,甚至可以為了項目睡地板、吃泡面,表現(xiàn)出極強的隱忍和毅力。你會覺得這種人太值得追隨了。
但是,請務必觀察他們在面對小利益時的反應,觀察他們對待已經(jīng)失去利用價值的舊人的態(tài)度。
如果一個人極度功利,對自己的欲望毫不掩飾,在需要你的時候把你捧上天,在不需要你的時候連一句謝謝都吝嗇,如果一個人為了目的可以毫無底線地犧牲尊嚴,甚至犧牲身邊人的利益。
那么,請記住范蠡的教訓。
不要指望用你的忠誠去感化他,也不要指望用過去的功勞去束縛他。在他眼里,感情是累贅,功勞是威脅。
遇到這種人,最好的結(jié)局不是陪他走到最后,而是像范蠡一樣,在目標達成的前夜,或者在危機剛剛解除的瞬間,鞠個躬,轉(zhuǎn)身,消失在人海里。
別貪戀那最后的慶功宴,那杯酒里,往往不僅有毒,還有你無法承受的人性之惡。
老達子說
范蠡的轉(zhuǎn)身,不是因為他膽小,而是因為他讀懂了那條千古不變的鐵律:在極度的權(quán)力私欲面前,活下來,才是對霸主最響亮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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