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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雇我不過半天,公司慶 2.7 億合同,主任闖入:沒有他合同全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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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清晨接到解雇通知,我擲工牌就走,下午總監還在慶賀拿下2.7億合同,主任卻趕來找人:“你們在做什么,合同都作廢了!”

      邵靜秋把工牌扔進垃圾桶時,手很穩。

      金屬邊角磕到桶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前臺兩個實習生低頭假裝忙碌,眼風卻追著她的背影。

      電梯門關上。

      鏡面映出一張沒什么血色的臉,口紅是早上出門前新涂的,豆沙色,溫婉得體。

      和此刻的心情毫不相稱。

      手機在掌心震動。

      她劃開。

      丈夫傅明遠的微信頭像亮著紅點,消息簡單到冷漠:“晚上賈總設宴慶功,我晚歸。”

      邵靜秋盯著那行字。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停頓三秒。

      然后她打字,速度很快,像怕自己后悔:“你可以不愛我,但你憑什么把我當成你的擋箭牌?”

      發送。

      電梯抵達一樓。

      門開。

      她走出去,沒回頭。



      第一章

      停車場負二層。

      邵靜秋找到自己的白色奧迪。

      車是結婚三周年傅明遠送的,落地四十二萬,公司行政部統一采購時他走了內部價。

      鑰匙剛插進去。

      副駕駛門被拉開。

      傅明遠坐了進來。

      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是邵靜秋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此刻這味道混著地下車庫的潮氣,有點刺鼻。

      “彭薇都告訴我了。”傅明遠沒看她,目視前方,“你當著全部門的面扔了工牌。”

      “不然呢?”邵靜秋沒發動車子,“雙手奉上,感恩戴德?”

      “這次裁員是集團戰略調整。”傅明遠的聲音平直,像在念財報,“你們整個項目組都被優化了,不是你一個人。”

      “我們組七個人。”邵靜秋轉過頭,“六個留下,轉崗。只有我,收到的是單方面解除勞動合同通知。傅總監,優化還分三六九等?”

      傅明遠解領帶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今天系的是深藍色斜紋領帶,邵靜秋買的。

      “靜秋,”他語氣緩下來,“我知道你委屈。但這是賈總的意思。公司最近在爭取維創那個2.7億的單子,不能出任何岔子。你之前……和維創那邊對接時,有些流程走得不太規范。”

      “哪條流程不規范?”邵靜秋問,“你指出來。郵件、審批單、會議紀要,所有記錄我電腦里都有備份。”

      傅明遠沉默了。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支,沒點。

      只是捏在手里。

      “賈總說,”他聲音低下去,“維創那邊的王副總,上個月私下跟他說,覺得你……太較真,不好說話。”

      邵靜秋笑了。

      笑聲很短,帶著冰碴。

      “所以,因為客戶覺得我‘不好說話’,所以公司要裁掉一個連續三年績效A、手里握著五個核心客戶資源的高級經理?”她盯著傅明遠,“傅明遠,這話你自己信嗎?”

      傅明遠不說話了。

      他低頭看手機。

      屏幕亮著,微信界面,最上面是彭薇的頭像——一張精修過的側臉照,背景是某家網紅咖啡館。

      彭薇是傅明遠的直屬下級,市場部副總監。

      也是這次裁員名單的擬定人之一。

      “回家再說。”傅明遠推開車門,“晚上慶功宴我必須到。賈總很看重這個單子,今天下午剛簽完意向協議。”

      “簽了?”邵靜秋問。

      “嗯。”傅明遠站在車外,背影被車庫慘白的燈光拉得細長,“2.7億,三年框架。我的年終獎,還有明年的晉升,都押在這上面。”

      他關上車門。

      腳步聲遠去。

      邵靜秋坐在駕駛座上。

      沒動。

      手機又震了。

      是一條銀行入賬短信。

      “您尾號8872的儲蓄卡收到轉賬500,000.00元。附言:補償金。”

      五十萬。

      是她N+3賠償金的數額。

      財務部的動作真快。

      或者說,傅明遠安排得真周到。

      她盯著那串數字。

      突然想起三年前,他們剛結婚時,傅明遠還不是總監。他在出租屋里抱著她說:“靜秋,等我爬上去了,一定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現在他爬上去了。

      她卻被他一腳踹了下來。

      邵靜秋放下手機。

      發動車子。

      引擎低吼。

      她踩下油門,白色奧迪沖出車位,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嘶鳴。

      后視鏡里,傅明遠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第二章

      家里冷鍋冷灶。

      邵靜秋沒開燈,徑直走進書房。

      打開電腦。

      登錄公司內部系統——權限還沒被收回,看來人力資源部那邊流程還沒走完。

      她調出最近三個月的工作日志。

      導出所有與維創項目相關的郵件往來。

      一共一百二十七封。

      她一封封看過去。

      鼠標停在其中一封上。

      發件人是彭薇。

      時間是一個半月前,凌晨一點二十二分。

      主題是:“關于維創項目第三輪報價的緊急溝通”。

      內容很簡短:“靜秋姐,明遠哥說報價方案需要微調,附件是最新版本,請務必在今天上午十點前發給維創王副總。原版本請勿再使用。”

      附件是一份PDF報價單。

      邵靜秋點開。

      總金額處赫然寫著:2.68億。

      而邵靜秋手里保存的、經過傅明遠簽字審批的原始版本報價單,金額是2.71億。

      三千萬的差額。

      她后背發涼。

      繼續翻。

      又找到幾封可疑郵件。

      都是彭薇在非工作時間發來的,內容涉及合同條款的臨時變更、技術參數的模糊化處理、付款周期的縮短。

      而所有這些變更,傅明遠要么在郵件里簡短回復“同意”,要么在第二天的晨會上口頭確認。

      沒有正式的審批流程。

      沒有跨部門會簽。

      甚至沒有抄送給法務部。

      邵靜秋關掉郵箱。

      打開手機銀行APP。

      查傅明遠那張副卡的消費記錄——那張卡綁的是她的手機號,傅明遠一直不知道。

      近三個月,有幾筆大額支出很扎眼。

      兩筆五萬的轉賬,收款方是同一個名字:彭薇。

      時間分別是上個月八號和這個月三號。

      附言都是:“借款”。

      邵靜秋截屏。

      接著打開行車記錄儀云端。

      她上個月在傅明遠車上裝了帶遠程傳輸功能的記錄儀,理由是“最近女司機出事多,留個證據安心”。

      傅明遠沒在意。

      記錄儀每隔七十二小時自動上傳視頻到私有云。

      她調出最近一個月的夜間記錄。

      篩選晚上十點至凌晨六點的時間段。

      七個片段。

      全是傅明遠的車停在同一個小區地下車庫的畫面。

      小區叫“瀾庭苑”。

      邵靜秋知道那里。

      彭薇發的朋友圈里,有張陽臺夜景照,定位就是瀾庭苑。

      照片里,玻璃窗映出一個男人的側影。

      雖然模糊。

      但邵靜秋認得那件襯衫。

      是她買的。

      煙灰色,意大利某個小眾品牌。

      傅明遠說穿著太扎眼,只穿過一次。

      原來穿去了那里。

      邵靜秋關掉所有窗口。

      書房陷入黑暗。

      只有電腦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臉上。

      她拿起手機。

      打開通訊錄。

      找到一個備注為“周律師”的號碼。

      撥通。

      “周律師,我是邵靜秋。我想咨詢一下,如果離婚的話,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標準是什么?”

      電話那頭傳來溫和的女聲:“邵小姐?您和傅先生……”

      “只是先咨詢。”邵靜秋聲音很穩,“另外,如果一方在婚姻存續期間,與第三方有大額資金往來,且無法說明合理用途,這部分算不算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周律師沉默了幾秒。

      “有證據嗎?”

      “有。”邵靜秋說,“轉賬記錄,行車軌跡,郵件。還有一些……可能需要您幫我看一下是否算有效證據的聊天記錄。”

      “您什么時候方便?”

      “明天。”邵靜秋說,“明天下午兩點,您事務所見。”

      掛斷電話。

      她走出書房。

      客廳的餐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是傅明遠早上出門前留下的。

      她拆開。

      里面是兩份文件。

      一份是《解除勞動合同協議書》,她已經簽過字。

      另一份是《競業限制義務豁免確認書》。

      內容是公司自愿放棄要求她履行競業限制義務,作為交換,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透露在職期間接觸的商業秘密。

      補償條款處空著。

      傅明遠在空白處用鋼筆寫了一行字:“靜秋,簽了這個。維創的單子落地后,我給你安排更好的去處。信我。”

      末尾是他的簽名。

      力透紙背。

      邵靜秋盯著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筆。

      在補償條款空白處,寫了另一個數字。

      “200,0000.00”

      兩百萬。

      寫完后,她把文件放回袋子。



      拎起袋子,走到玄關,放進自己的通勤包。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微信。

      彭薇發來的。

      一張照片。

      背景是某高檔酒店宴會廳,水晶燈璀璨。

      傅明遠端著香檳,正和一個禿頂中年男人碰杯。兩人笑容滿面。

      彭薇配文:“靜秋姐,真可惜你今天沒來。明遠哥剛和賈總碰杯,說這單成了,他就能升高級總監了。我們都替他高興。”

      邵靜秋沒回。

      她點開彭薇的朋友圈。

      往下滑。

      一個月前,彭薇發過一張自拍,在健身房。

      鏡子角落,映出半個男人的身影。

      穿著運動褲,小腿線條結實。

      腳踝處有一道淺疤。

      那是傅明遠大學打籃球時留下的。

      邵靜秋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給傅明遠發了條微信。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發送。

      然后關機。

      第三章

      傅明遠是凌晨兩點到家的。

      帶著一身酒氣。

      邵靜秋沒睡,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

      是一本《婚姻法司法解釋》。

      傅明遠扯掉領帶,跌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你給我發的什么瘋?”他揉著太陽穴,“民政局?邵靜秋,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

      “知道。”邵靜秋合上書,“你職業生涯的巔峰時刻。”

      “那就別給我添亂!”傅明遠聲音拔高,“維創的單子還沒最終簽約!這個時候鬧離婚,賈總怎么想?董事會怎么想?”

      “那是你的事。”邵靜秋平靜地看著他,“我的事是,我要離婚。”

      “理由?”

      “需要我列出來嗎?”邵靜秋拿起手機,“婚內出軌。轉移共同財產。精神冷暴力。還是……為了你的前程,親手把我踢出公司?”

      傅明遠臉色變了。

      他站起來,走到邵靜秋面前。

      陰影罩下來。

      “出軌?”他冷笑,“證據呢?”

      邵靜秋打開手機相冊。

      第一張是行車記錄儀截圖,時間戳清晰,車牌號清晰,瀾庭苑地下車庫的標志清晰。

      傅明遠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彭薇小區沒錯。”他語氣急了些,“但她上個月搬家,東西多,我去幫個忙。同事之間,這算什么出軌?”

      “哦。”邵靜秋劃到下一張,“那這張呢?”

      是彭薇朋友圈的健身房自拍,鏡子里男人的小腿和傷疤被紅圈標出。

      傅明遠不說話了。

      “還有轉賬記錄。”邵靜秋繼續,“你三個月內給她轉了十萬。借款?傅明遠,你什么時候這么大方了,借給下屬十萬,連張借條都不要?”

      “那是……”傅明遠頓了頓,“她家里急用。她媽做手術。”

      “什么手術?”

      “心臟搭橋。”

      “哪家醫院?病例呢?繳費單呢?”邵靜秋問,“或者,你讓她現在發個定位,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她媽媽?”

      傅明遠的臉徹底沉下來。

      他轉身,從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

      仰頭灌下去。

      然后他走回來,站在邵靜秋面前。

      “靜秋,”他聲音低下來,“我們談談。”

      “談什么?”

      “談條件。”傅明遠坐下,“離婚可以。但現在不行。維創的單子簽下來之前,我們不能離。”

      “為什么?”

      “因為賈總最看重家庭穩定。”傅明遠抹了把臉,“他去年提拔李副總時,特意讓人事部調了李副總的婚姻狀況。他說,一個連家庭都經營不好的人,不可能經營好一個部門。”

      邵靜秋笑了。

      “所以,我活該為了你的升職,繼續當這個擺設太太?”

      “不是擺設。”傅明遠伸手想拉她,被她躲開,“靜秋,你給我半年時間。就半年。等維創的單子落地,我坐上高級總監的位置,到時候你要離,我絕不攔著。而且,財產分割,你說了算。”

      “我現在就要離。”

      “那就別怪我心狠。”傅明遠眼神冷下來,“你手里那些證據,真鬧到法庭上,我有一萬種方法讓它變成無效證據。行車記錄儀?我可以說是你私自安裝,侵犯隱私。轉賬記錄?我可以說是彭薇還我的舊債。朋友圈?更可笑,一張模糊的鏡子反光,能證明什么?”

      他往前傾身。

      “邵靜秋,你跟我斗,贏不了。”

      邵靜秋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來。

      “那就試試。”

      她往臥室走。

      “你去哪?”傅明遠問。

      “收拾東西。”邵靜秋沒回頭,“明天起我住酒店。分居滿兩年,可以訴訟離婚。傅明遠,我們看看,是你升職快,還是我起訴快。”

      傅明遠霍然起身。

      “你非要這樣?”

      邵靜秋停下腳步。

      轉身。

      “傅明遠,從你默許賈總裁掉我開始,我們就沒情分了。”她聲音很輕,卻像刀子,“現在只剩賬。一筆一筆,我們慢慢算。”

      她走進臥室。

      關上門。

      反鎖。

      傅明遠站在客廳里。

      手里的酒杯被他攥得死緊。

      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細響。

      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

      邵靜秋拖著行李箱,站在民政局門口。

      傅明遠沒來。

      她等了半小時。

      手機響了。

      是傅明遠的母親,她婆婆。

      “靜秋啊,”婆婆聲音帶著哭腔,“明遠爸爸早上暈倒了,現在在醫院搶救!你快來!”

      邵靜秋心里一沉。

      “哪家醫院?”

      “市一院!急診三樓!”婆婆哭出聲,“靜秋,媽不知道該找誰了,明遠電話打不通……”

      “我馬上到。”

      邵靜秋掛了電話。

      攔了輛出租車。

      路上,她給傅明遠打了三個電話。

      全部轉接語音信箱。

      她發微信:“你爸進急診了,市一院。”

      沒有回復。

      半小時后,邵靜秋沖進市一院急診三樓。

      婆婆坐在走廊長椅上,捂著臉哭。

      病床上,公公戴著氧氣面罩,臉色灰白。

      “媽,怎么回事?”

      “早上起來就說頭暈,”婆婆抓住邵靜秋的手,“還沒走到衛生間,就栽地上了!醫生說是腦梗,要馬上做手術!靜秋,怎么辦啊……”

      “傅明遠呢?”

      “不知道啊!”婆婆抹淚,“電話打不通,公司說他今天沒去上班……靜秋,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邵靜秋心里那股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澆滅了一半。

      她深吸一口氣。

      “媽,你別急。手術費我先墊上。”

      她拿出手機,調出手機銀行。

      五十萬賠償金剛到賬。

      她轉了三十萬到醫院賬戶。

      又去辦手續,簽知情同意書。

      忙完這一切,已經中午了。

      傅明遠終于出現。

      他穿著昨天的襯衫,領口皺巴巴的,眼睛里有血絲。

      “爸怎么樣了?”他聲音沙啞。

      “在手術。”邵靜秋沒看他,“醫生說出血量不大,但位置不太好,要觀察。”

      傅明遠靠在墻上,閉上眼。

      “我手機沒電了。”他說,“早上一直在賈總辦公室開會,討論維創合同最后一批條款。開完會才發現關機。”

      邵靜秋沒接話。

      婆婆走過來,拉住傅明遠。

      “明遠,你可算來了!嚇死媽了!”

      “媽,對不起。”傅明遠抱住母親,“我該早點來。”

      “多虧了靜秋。”婆婆抹淚,“跑前跑后,還墊了手術費。明遠,你這媳婦娶得好啊。”

      傅明遠看向邵靜秋。

      眼神復雜。

      “謝謝。”他說。

      邵靜秋別開臉。

      “我不是為你。”

      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

      很順利。

      公公被推進ICU觀察。

      婆婆堅持要守夜。

      傅明遠勸不動,只好說:“媽,我陪你。”

      “你陪什么!”婆婆推他,“你明天還得上班呢!那個大單子不是快成了嗎?別耽誤正事!”

      她看向邵靜秋。



      “靜秋,你帶明遠回去休息。明天他還得去公司。”

      邵靜秋想拒絕。

      但婆婆的眼神近乎哀求。

      她咽下嘴邊的話。

      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兩人沉默。

      車子開到小區地下車庫。

      傅明遠沒立刻下車。

      他點了支煙。

      煙霧在車廂里彌漫。

      “靜秋,”他開口,“今天……謝謝。”

      邵靜秋看著窗外。

      “你爸沒事就好。”

      “維創的合同,”傅明遠頓了頓,“明天下午三點,正式簽約。賈總讓我代表公司去簽。”

      “恭喜。”

      “簽約儀式后,會開慶功宴。”傅明遠轉過頭,“賈總要求……攜配偶出席。”

      邵靜秋笑了。

      “所以?”

      “你能不能……”傅明遠掐滅煙,“再幫我一次。就這一次。出席完慶功宴,之后你想怎么樣,我都配合。”

      邵靜秋沒說話。

      她推開車門。

      下車。

      傅明遠追上來。

      “靜秋,算我求你。”

      邵靜秋停下腳步。

      “傅明遠,你把我當什么?”她聲音很輕,“需要的時候是傅太太,不需要的時候是棄子。現在又需要了,所以再來求我?”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傅明遠抓住她的手腕,“但這次簽約對我太重要了。賈總說了,只要簽下來,高級總監的位置就是我的。到時候,我的年薪翻倍,股權激勵,什么都會有。靜秋,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邵靜秋甩開他的手,“用我的事業換你的前程,然后你施舍我一點錢,這就是重新開始?”

      “不是施舍!”傅明遠聲音提高,“是補償!靜秋,我保證,等我坐上那個位置,我一定……”

      “你一定什么?”邵靜秋打斷他,“一定把我弄回公司?一定公開我們的關系?一定和彭薇斷干凈?”

      她往前一步。

      “傅明遠,你的承諾,我現在一個字都不信。”

      傅明遠僵在原地。

      邵靜秋轉身進電梯。

      傅明遠沒跟上來。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邵靜秋看到他蹲了下去,雙手抱住頭。

      像一頭困獸。

      但她心里沒有一點波瀾。

      只有累。

      第五章

      第二天下午兩點。

      邵靜秋接到周律師的電話。

      “邵小姐,您先生公司的法務部剛才聯系我。”周律師語氣嚴肅,“他們提出,如果您堅持離婚,并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財產,他們將反訴您在職期間泄露商業秘密,索賠金額……兩千萬。”

      邵靜秋握緊手機。

      “他們有什么證據?”

      “一封郵件。”周律師說,“發件人是您,收件人是維創競爭對手公司的一個市場經理,內容涉及維創項目的部分技術參數。發送時間是上個月十五號,晚上十一點。”

      邵靜秋后背發涼。

      “我從來沒發過這種郵件。”

      “但IP地址顯示是您家的網絡。”周律師頓了頓,“而且,郵件附帶的電子簽名,經過初步鑒定,和您的常用簽名相似度很高。”

      “偽造的。”邵靜秋斬釘截鐵。

      “司法鑒定需要時間,而且費用不菲。”周律師說,“更重要的是,這個指控一旦成立,不僅會影響離婚財產分割,您還可能面臨刑事責任。邵小姐,我建議您……暫時不要激化矛盾。”

      邵靜秋閉上眼。

      “周律師,如果我答應傅明遠,暫時不離婚,配合他演完這場戲呢?”

      “那這封郵件的威脅,可能會暫時擱置。”周律師說,“但這也意味著,您失去了談判的主動權。”

      “我知道了。”

      邵靜秋掛了電話。

      她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然后起身,換衣服。

      化了個精致的妝。

      挑了一件香檳色連衣裙,是傅明遠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吊牌還沒拆。

      下午三點。

      她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

      傅明遠的車停在那里。

      他下車,為她拉開車門。

      看到她時,眼神亮了一下。

      “靜秋,謝謝你。”

      邵靜秋沒說話。

      坐進車里。

      簽約儀式在公司最大的會議室舉行。

      維創的王副總帶著團隊來了。

      賈總紅光滿面。

      傅明遠作為項目負責人,在合同上簽字。

      快門聲不絕于耳。

      邵靜秋坐在家屬席第一排,面帶微笑。

      像個合格的傅太太。

      簽約后的慶功宴設在五星級酒店宴會廳。

      水晶燈璀璨。

      香檳塔流光溢彩。

      傅明遠被眾人簇擁著敬酒,意氣風發。

      邵靜秋安靜地坐在角落,小口喝著蘇打水。

      彭薇端著酒杯走過來。

      她今天穿了件紅色深V長裙,艷光四射。

      “靜秋姐,”她在邵靜秋旁邊坐下,“今天真漂亮。”

      “謝謝。”

      “明遠哥今天可風光了。”彭薇晃著酒杯,“聽說高級總監的任命下周就下來。到時候,他就是公司最年輕的高級總監。”

      邵靜秋沒接話。

      彭薇湊近些。

      壓低聲音。

      “靜秋姐,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邵靜秋轉頭看她。

      “對不起什么?”

      “我……”彭薇咬了咬唇,“我知道你和明遠哥在鬧離婚。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明遠哥他……很在乎你。”

      “是嗎?”邵靜秋笑了,“在乎到讓你幫他偽造郵件,陷害我泄露商業秘密?”

      彭薇臉色瞬間白了。

      “你……”

      “我怎么知道的?”邵靜秋放下杯子,“猜的。但你的反應告訴我,我猜對了。”

      彭薇站起來。

      “邵靜秋,你別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我們很快會知道。”邵靜秋也站起來,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彭薇,你記住一句話:玩火的人,遲早會燒到自己。”

      她說完,轉身離開。

      傅明遠正好走過來。

      “靜秋,你要去哪?賈總說要來跟你喝一杯。”

      “不舒服。”邵靜秋說,“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邵靜秋打斷他,“你陪好賈總。”

      她往外走。

      傅明遠追上來。

      在走廊拉住她。

      “靜秋,你又怎么了?今天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邵靜秋看著他,“傅明遠,你讓彭薇偽造郵件陷害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傅明遠瞳孔驟縮。

      “你胡說什么!”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邵靜秋甩開他的手,“傅明遠,這場戲,我演夠了。”

      她按下電梯。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她走進電梯,轉過身,“你不來,我就帶著所有證據,去董事會舉報你職務侵占、偽造商業文件、婚內出軌。”

      電梯門緩緩關上。

      傅明遠的臉被隔絕在外。

      邵靜秋靠在轎廂壁上。

      深吸一口氣。

      包里的手機震了。

      她拿出來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邵小姐,我是維創的王副總。關于貴司提交的最終版技術參數,我司技術團隊發現重大紕漏。請貴司負責人于今晚十二點前,到我司會議室緊急磋商。否則,合同作廢。”

      邵靜秋盯著那條短信。

      看了三遍。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撥通傅明遠的電話。

      響了五聲,他才接。

      背景嘈雜,顯然還在宴會廳。

      “靜秋,我……”

      “別說話。”邵靜秋打斷他,“聽好了:維創的王副總剛給我發短信,說技術參數有重大紕漏,要求你們十二點前去他們公司緊急磋商。否則,合同作廢。”

      電話那頭死寂。

      幾秒后,傅明遠的聲音變了調。

      “你……你說什么?”

      “我說,”邵靜秋一字一頓,“你那2.7億的合同,快黃了。”

      她掛了電話。

      關機。

      走出酒店。

      夜風很涼。

      她裹緊外套,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凌晨一點。

      邵靜秋被急促的門鈴聲吵醒。

      她透過貓眼看出去。

      傅明遠站在門外,臉色鐵青,領帶歪斜,眼睛里全是紅血絲。

      她開門。

      “合同呢?”傅明遠劈頭就問。

      “什么合同?”

      “維創的合同!”傅明遠聲音嘶啞,“王副總說,最后的技術參數是你負責核對的!原始文件在你手里!”

      邵靜秋看著他。

      緩緩笑了。

      “傅總監,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早上就被公司解雇了。”

      她轉身,從玄關柜上拿起那份《解除勞動合同協議書》,在他面前晃了晃。

      “簽字了,生效了。所以,維創的項目,跟我有什么關系?”

      傅明遠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邵靜秋!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如果合同真作廢了,別說高級總監,我這個位置都保不住!賈總會殺了我!”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邵靜秋推開他,“傅明遠,你現在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幫你?”

      傅明遠僵住。

      他看著邵靜秋。

      看了很久。

      然后他膝蓋一彎。

      跪了下去。

      “靜秋,”他聲音發抖,“我求你。幫幫我。最后一次。”

      邵靜秋垂眼看著他。

      這個她愛了七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此刻跪在她面前,狼狽不堪。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們剛戀愛時,他騎自行車載她穿過大學校園,風吹起她的裙角。

      想起他第一次升職時,抱著她在出租屋里轉圈,說“媳婦,我們要過上好日子了”。

      想起婚禮上,他給她戴戒指,手抖得厲害,司儀都笑了。

      那些畫面像老電影,一幀幀閃過。

      然后碎掉。

      “傅明遠,”她開口,聲音平靜,“我可以幫你。”

      傅明遠眼睛亮了。

      “但有個條件。”

      “你說!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邵靜秋走回客廳。

      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遞給他。

      是離婚協議。

      她已經簽好了字。

      財產分割那頁,她勾選了“平分共同財產”,并在補充條款里寫:

      “男方需額外支付女方人民幣兩百萬元整,作為精神損害賠償。支付完畢后,女方將移交維創項目全部原始技術文件。”

      傅明遠盯著那份協議。

      手開始抖。

      “靜秋,你……”

      “簽不簽?”邵靜秋問,“不簽的話,你現在就可以走了。至于合同會不會作廢,你明天自己問王副總。”

      傅明遠抬頭看她。

      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他拿起筆。

      筆尖懸在簽名處。

      顫抖。

      遲遲落不下去。

      邵靜秋也不催。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手機突然震了。

      是周律師發來的微信。

      “邵小姐,剛查到,彭薇的母親三年前就去世了。所以,傅明遠說的‘心臟搭橋手術’,是謊言。”

      邵靜秋盯著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轉身。

      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傅明遠。

      “對了,忘了告訴你。”她聲音很輕,“我剛知道,彭薇的媽媽,早就去世了。”

      傅明遠猛地抬頭。

      臉色慘白如紙。

      “所以,”邵靜秋一步一步走回來,蹲下,平視他,“你那十萬塊錢,到底給了誰?或者說,彭薇到底用什么,換了你十萬塊,和你的……保駕護航?”

      傅明遠的嘴唇開始哆嗦。

      “靜秋,我……”

      “噓。”邵靜秋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別解釋。我現在,一個字都不想聽。”

      她站起來。

      拿起自己的包。

      “協議你慢慢考慮。簽好了,給我電話。”

      她往門口走。

      “靜秋!”傅明遠在她身后喊,“如果……如果我簽了,你真的會把文件給我嗎?”

      邵靜秋停下。

      沒回頭。

      “會。”她說,“我說話算話。”

      “那……”傅明遠聲音發顫,“簽了之后呢?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邵靜秋笑了。

      她拉開門。

      夜風灌進來。

      吹起她的頭發。

      “傅明遠,”她側過臉,聲音落進風里,“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頭了。”

      門關上。

      隔絕了兩個世界。

      傅明遠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里的離婚協議,重如千斤。

      筆尖終于落下。

      在簽名處,劃下第一筆。

      墨跡暈開。

      像一滴遲來的眼淚。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八點。

      邵靜秋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賈總打來的。

      她接起來。

      “邵靜秋!”賈總的聲音像炸雷,“你現在馬上來公司!立刻!馬上!”

      “賈總,我已經不是貴司員工了。”

      “我不管!”賈總咆哮,“維創的王副總帶著團隊坐在會議室!說技術參數對不上,要重新談判!傅明遠那個廢物,一問三不知!這個項目最初是你跟的,你必須過來解釋清楚!”

      邵靜秋坐起來。

      “賈總,讓我回去可以。但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撤銷對我的解雇決定,恢復我的職位和薪資。”

      “可以!”

      “第二,”邵靜秋頓了頓,“我要傅明遠那個高級總監的位置。”

      電話那頭死寂。

      幾秒后,賈總的聲音陰沉下來。

      “邵靜秋,你在跟我討價還價?”

      “是談判。”邵靜秋糾正,“賈總,現在除了我,沒人能救這個項目。您自己選:是要一個即將黃掉的2.7億合同,還是要一個不聽話但能救火的下屬?”

      賈總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然后他說:“九點前,我要在會議室看到你。”

      電話掛斷。

      邵靜秋起身洗漱。

      換上一套黑色西裝套裙,頭發扎成利落的低馬尾。

      涂正紅色口紅。

      鏡子里的女人,眼神冷冽,再無昨日的溫婉。

      九點整。

      她推開公司會議室的門。

      里面坐滿了人。

      維創的王副總黑著臉。

      賈總面色鐵青。

      傅明遠坐在角落,襯衫皺巴巴的,下巴有青色的胡茬。

      看到她進來,所有人都抬起頭。

      目光各異。

      邵靜秋徑直走到投影儀前。

      插入U盤。

      打開一份文件。

      “王副總,您說的技術參數紕漏,是不是指這里?”

      她調出其中一頁。

      全場安靜。

      王副總瞇起眼。

      “對。就是這個熱傳導系數。你們最終版合同里寫的是0.023,但我們技術團隊實測,至少需要0.019才能達標。差了0.004,整個系統的能效就會下降百分之十五。”

      “沒錯。”邵靜秋點頭,“所以,我在三個月前提交的第一版技術方案里,寫的系數就是0.019。”

      她切換文件。

      調出一份郵件記錄。

      “這是當時發給傅總監審批的郵件,時間戳清晰。但傅總監回復說,系數降到0.019,成本會上浮百分之八,要求我調整到0.023。”

      她又調出另一份郵件。

      “這是上周,彭薇副總監發給我,要求我替換最終版合同的郵件。附件里的參數,就是0.023。”

      邵靜秋看向傅明遠。

      “傅總監,我需要你解釋一下,為什么在明知參數不達標的情況下,依然要求我使用錯誤版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傅明遠。

      他臉色慘白。

      嘴唇動了動。

      沒發出聲音。

      賈總猛地拍桌子。

      “傅明遠!說話!”

      傅明遠站起來。

      “我……我當時覺得,0.023也在行業標準范圍內,應該……應該沒問題。”

      “應該?”王副總冷笑,“傅總監,我們簽的是2.7億的合同,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應該’兩個字,你覺得能糊弄過去?”

      傅明遠低下頭。

      邵靜秋關掉投影。

      “王副總,錯誤在我司,我們愿意承擔全部責任。如果您還愿意給機會,我可以在二十四小時內,重新提交一份修正后的技術方案,系數確保0.019,成本上浮部分,由我司承擔。”

      王副總盯著她。

      “你保證?”

      “我保證。”邵靜秋直視他,“并且,我可以簽署個人承諾書。如果修正后的方案仍不達標,我愿意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王副總看了她很久。

      然后轉向賈總。

      “賈總,你們這位員工,比你們那位總監,靠譜多了。”

      賈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王副總,您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處理是你們的事。”王副總站起來,“我要的是結果。二十四小時,我要看到新方案。否則……”

      他沒說完。

      但意思很明白。

      王副總帶著團隊離開。

      會議室里只剩下邵靜秋、傅明遠和賈總。

      賈總走到傅明遠面前。

      “你,現在去人事部辦手續。停職,接受調查。”

      傅明遠猛地抬頭。

      “賈總!”

      “閉嘴!”賈總指著他,“傅明遠,我那么信任你,把這么大的項目交給你,你就這么回報我?為了省那點成本,連技術參數都敢改?你知不知道,如果王副總真追究,我們要賠多少錢?!”

      傅明遠說不出話。

      賈總看向邵靜秋。

      眼神復雜。

      “邵靜秋,從今天起,你暫代市場部總監職位。二十四小時,我要看到新方案。”

      “明白。”

      賈總走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傅明遠慢慢走過來。

      “靜秋,”他聲音干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參數有問題?”

      邵靜秋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沒看他。

      “知道。”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傅明遠突然激動起來,“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我也不會……”

      “也不會什么?”邵靜秋抬起頭,“也不會被停職?傅明遠,我給過你機會。三個月前,我給你發郵件,說參數不能改。你回我什么?‘按我說的做’。一周前,我當面提醒你,彭薇給的版本有問題。你又說‘我心里有數’。”

      她往前一步。

      “傅明遠,你心里有數嗎?你有的,只是你的晉升,你的前程,你的彭薇。”

      傅明遠后退一步。

      像被抽干了力氣。

      “靜秋,我……”

      “別說了。”邵靜秋拿起包,“現在,請傅先生離開我的辦公室。我要開始工作了。”

      她走到門口。

      拉開門。

      “對了,”她回頭,“離婚協議,簽好了嗎?”

      傅明遠看著她。

      眼神空洞。

      “簽了。”他說,“在我車上。我現在去拿。”

      “不用。”邵靜秋說,“寄給我律師。從現在起,所有溝通,通過律師進行。”

      她走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

      傅明遠站在原地。

      許久。

      他慢慢蹲下去。

      雙手捂住臉。

      肩膀開始顫抖。

      第七章

      邵靜秋在辦公室熬了一個通宵。

      新方案在第二天早上七點完成。

      她發給王副總。

      兩小時后,收到回復:“方案通過。請于今日下午三點,重新簽署合同。”

      邵靜秋松了一口氣。

      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手機響了。

      是周律師。

      “邵小姐,傅先生已經把簽好的離婚協議寄來了。另外,他往我指定的賬戶轉了兩百萬。錢已到賬。”

      “好。”邵靜秋說,“麻煩您開始走流程。”

      “還有一件事。”周律師頓了頓,“傅先生讓我轉達一句話。”

      “什么?”

      “他說……對不起。”

      邵靜秋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掛了電話。

      她打開郵箱。

      有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傅明遠。

      標題是:“關于維創項目技術參數錯誤的說明”。

      她點開。

      是一份詳細的報告。

      傅明遠承認,是他授意彭薇修改參數,目的是降低報價,提高項目利潤率,從而為自己的晉升增加籌碼。

      報告里附上了他和彭薇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屏。

      以及,彭薇發給他的銀行賬戶——那十萬塊錢,不是借款,是彭薇要求的“封口費”。

      郵件最后,傅明遠寫道:

      “靜秋,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晚了。這份報告,我已經同時抄送給了賈總和董事會。該我承擔的責任,我不會推卸。只希望……能稍微彌補一點對你的傷害。”

      邵靜秋關掉郵件。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天空陰沉,像要下雨。

      下午三點。

      重新簽約儀式。

      邵靜秋代表公司簽字。

      王副總握住她的手。

      “邵總監,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一定。”

      簽約后,賈總把邵靜秋叫到辦公室。

      “傅明遠提交了一份報告。”賈總點了根雪茄,“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了。董事會的意思,開除,永不錄用。彭薇也一樣。”

      邵靜秋沒說話。

      “另外,”賈總看著她,“董事會決定,正式任命你為市場部總監。下周一生效。”

      “謝謝賈總。”

      “別謝我。”賈總吐出一口煙,“是你自己掙來的。邵靜秋,我小看你了。”

      邵靜秋微微頷首。

      “還有件事。”賈總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傅明遠離職前,讓我轉交給你。”

      邵靜秋接過。

      走出辦公室。

      她拆開信封。

      里面是一張銀行卡。

      和一張字條。

      “靜秋,卡里是我這些年存的私房錢,大概五十萬。密碼是你生日。房子留給你,車也留給你。我搬出去了。對不起,還有……保重。”

      邵靜秋捏著那張卡。

      指尖冰涼。

      她走到消防通道。

      推開安全門。

      里面煙霧繚繞。

      傅明遠靠在墻上抽煙。

      腳邊已經有好幾個煙蒂。

      他看到邵靜秋,愣了一下。

      然后慌亂地把煙掐滅。

      “靜秋,我……”

      “卡還你。”邵靜秋把卡遞過去,“我不需要。”

      傅明遠沒接。

      “你拿著吧。”他聲音沙啞,“就當……我的一點心意。”

      “傅明遠,”邵靜秋看著他,“我們之間,早就沒有心意了。只有賬。現在賬算清了,就兩不相欠。”

      她把卡放在旁邊的樓梯扶手上。

      轉身要走。

      “靜秋!”傅明遠叫住她。

      她停住。

      沒回頭。

      “如果……”傅明遠聲音發抖,“如果我說,我和彭薇,真的什么都沒發生……你信嗎?”

      邵靜秋笑了。

      “重要嗎?”

      “重要!”傅明遠沖過來,抓住她的手腕,“靜秋,那十萬塊錢,是她威脅我的!她說如果我不給,就把我修改參數的事捅出去!我那時候……鬼迷心竅,一心想升職,就……就答應了。但我從來沒碰過她!那些行車記錄,都是她故意設計的!她在我車上放了定位,知道我去哪里,就提前在那里等我,制造偶遇……”

      邵靜秋靜靜聽著。

      等他說完。

      她抽回手。

      “傅明遠,你知道嗎?比起出軌,我更惡心的是你的算計。”她看著他,“你算計成本,算計參數,算計我的事業,算計我們的婚姻。在你眼里,所有東西都可以明碼標價,包括感情。”

      傅明遠僵住。

      “現在,你被反噬了。”邵靜秋說,“這才是最公平的結局。”

      她拉開門。

      走了出去。

      門緩緩關上。

      隔絕了傅明遠通紅的眼睛。

      第八章

      一周后。

      邵靜秋正式搬進總監辦公室。

      辦公桌上擺著一個新的相框。

      里面是她去年旅游時拍的單人照。

      站在雪山腳下,笑容燦爛。

      彭薇來辦離職手續時,在走廊碰到她。

      兩人對視。

      彭薇先移開目光。

      “恭喜啊,邵總監。”她語氣譏諷,“終于爬到你想要的位置了。”

      邵靜秋停下腳步。

      “彭薇,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什么?”

      “那封誣陷我泄露商業秘密的郵件,是你發的吧?”

      彭薇臉色變了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IP地址是我家的網絡,簽名是我的筆跡。”邵靜秋看著她,“能做到這些的,只有曾經在我家過夜、并且能接觸到我私人電腦的人。去年我生日,你喝多了,在我們家住了一晚。那天晚上,你動了我書房電腦,對嗎?”

      彭薇咬住嘴唇。

      “你有證據嗎?”

      “傅明遠已經向董事會提交了報告,承認參數修改是他授意你做的。”邵靜秋往前一步,“你說,如果我現在向董事會舉報,那封郵件也是你偽造的,他們會怎么處理?開除?還是……報警?”

      彭薇后退一步。

      眼神里閃過慌亂。

      “邵靜秋,你別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邵靜秋笑了,“彭薇,從你盯上傅明遠開始,從你故意接近他、引誘他、幫他做假賬改參數開始,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

      “你以為傅明遠真的喜歡你?他喜歡的,只是你能幫他升職。現在你沒用了,他就一腳把你踢開。彭薇,我們兩個,都是他的棋子。只不過,我醒了。你還執迷不悟。”

      彭薇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邵靜秋直起身。

      “手續辦完了就走吧。以后,別讓我再看見你。”

      她轉身離開。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彭薇站在原地。

      許久。

      她蹲下去,捂住臉。

      肩膀劇烈顫抖。

      下午,邵靜秋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附件是一段錄音。

      她點開。

      是傅明遠和彭薇的對話。

      時間聽起來是兩個月前。

      彭薇:“明遠哥,參數必須改。不然報價太高,我們競標沒優勢。”

      傅明遠:“但技術那邊說,再降就達不到標準了。”

      彭薇:“那就讓他們改報告。你是總監,他們敢不聽你的?”

      傅明遠:“……靜秋那邊怎么辦?這個項目一直是她在跟。”

      彭薇:“找個理由把她調走。或者……干脆裁掉。賈總不是一直嫌她太較真嗎?正好借這個機會。”

      傅明遠沉默。

      彭薇:“明遠哥,這可是2.7億的單子。簽下來,高級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到時候,你想要什么沒有?何必為了一個邵靜秋,耽誤自己的前程?”

      錄音到這里結束。

      邵靜秋關掉音頻。

      她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

      原來那么早。

      那么早,他就動了裁掉她的念頭。

      原來她這三年的努力、付出、成績,在他眼里,都比不上一個高級總監的頭銜。

      手機震了。

      是婆婆打來的。

      她接起來。

      “靜秋啊,”婆婆聲音帶著哭腔,“明遠搬出去了,你知道嗎?”

      “知道。”

      “你們……真要離啊?”

      “嗯。”

      “靜秋,媽知道明遠對不起你。”婆婆哽咽,“但夫妻一場,有什么坎過不去呢?你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邵靜秋看著窗外。

      天空湛藍。

      “媽,”她輕聲說,“有些坎,不是過不去。是我不想過了。”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哭聲。

      邵靜秋掛了電話。

      她打開抽屜。

      拿出那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翻到最后一頁。

      傅明遠的簽名,力透紙背。

      她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筆。

      在自己的簽名旁,寫下日期。

      今天。

      距離她收到解雇通知,正好一個月。

      第九章

      離婚冷靜期的最后一天。

      邵靜秋收到傅明遠的短信。

      “下午三點,民政局門口見。”

      她回了一個字:“好。”

      下午兩點五十。

      她到了。

      傅明遠已經等在門口。

      他瘦了很多,西裝穿在身上有些空蕩。

      看到她,他走過來。

      “靜秋。”

      “嗯。”

      兩人并肩走進大廳。

      取號,排隊,等待。

      全程無話。

      輪到他們時,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考慮清楚了嗎?”

      傅明遠看向邵靜秋。

      她點頭。

      “清楚了。”

      鋼印落下。

      兩個紅本換成兩個綠本。

      走出民政局。

      陽光刺眼。

      傅明遠停下腳步。

      “靜秋,我……”

      “不用說。”邵靜秋打斷他,“都結束了。”

      她往前走。

      傅明遠在身后喊:“房子我這兩天就過戶給你!車鑰匙在物業那里!”

      邵靜秋沒回頭。

      只是揮了揮手。

      像告別。

      也像釋然。

      晚上,她約了周律師吃飯。

      是一家新開的日料店。

      包廂私密。

      “恭喜。”周律師舉杯,“重獲自由。”

      邵靜秋和她碰杯。

      “謝謝。”

      “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先休息一段時間。”邵靜秋說,“然后……可能會創業。有幾個老客戶聯系我,想跟我合作。”

      “好事。”周律師笑,“需要法律支持,隨時找我。”

      “一定。”

      吃完飯,邵靜秋獨自回家。

      房子空蕩蕩的。

      傅明遠的東西已經全部搬走。

      連玄關那雙他常穿的拖鞋都不見了。

      她挨個房間走了一遍。

      主臥,次臥,書房,廚房,陽臺。

      每一個角落,都有過去的影子。

      她走到書房,打開最底下的抽屜。

      里面有一個鐵盒。

      裝著他們戀愛時的照片,電影票根,旅游門票,還有他寫的第一封情書。

      紙已經泛黃。

      字跡稚嫩。

      “靜秋,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她看著那句話。

      看了很久。

      然后蓋上盒子。

      放回抽屜。

      鎖上。

      有些回憶,適合封存。

      而不是重溫。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

      手機屏幕亮著。

      是傅明遠發來的微信。

      很長一段。

      “靜秋,我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晚了。但有些話,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和彭薇,真的什么都沒發生。那十萬塊錢,是她威脅我要舉報我修改參數,我不得已給的。行車記錄儀那些,是她故意設計的。她想要的不只是錢,還有我的位置。她以為把我拉下來,她就能上去。但我沒想到,她會連你一起算計。”

      “那封誣陷你的郵件,是她用你的電腦發的。那天晚上你睡了,她溜進書房,拷走了你的簽名樣本。這件事,我上周才知道。我已經把證據提交給董事會了。”

      “靜秋,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我錯的太離譜。我為了往上爬,丟了最重要的東西。我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以后能過得好。”

      “保重。”

      邵靜秋看完。

      沒回。

      她刪除了對話框。

      然后打開通訊錄。

      找到傅明遠的號碼。

      拉黑。

      做完這一切,她關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

      沒有哭。

      只是覺得累。

      一種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累。

      但心里,某個地方,松動了。

      像壓了很久的石頭,終于被搬開。

      雖然留下一個坑。

      但至少,能喘氣了。

      第十章

      三個月后。

      邵靜秋的創業公司正式注冊。

      辦公室租在CBD一棟寫字樓里,不大,但視野很好。

      她從老公司帶走了兩個得力下屬,又招了幾個新人。

      起步順利。

      簽了第一個客戶——維創。

      王副總親自來捧場。

      “邵總,以后多多關照。”

      “彼此彼此。”

      開業酒會那天,來了不少人。

      有舊同事,有老客戶,也有新朋友。

      邵靜秋穿著酒紅色禮服,游刃有余地周旋。

      酒過三巡。

      她走到露臺透氣。

      夜風清涼。

      身后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

      是傅明遠。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手里端著一杯香檳。

      “靜秋。”他微笑,“恭喜。”

      “謝謝。”邵靜秋點點頭,“你怎么來了?”

      “王副總給我的請柬。”傅明遠走過來,和她并肩站著,“我現在在他那里做顧問。”

      “挺好。”

      兩人沉默。

      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我下個月要走了。”傅明遠忽然說。

      “去哪?”

      “廣州。一個朋友的公司,做技術總監。”他頓了頓,“離開這里,重新開始。”

      邵靜秋轉頭看他。

      他瘦了,也沉穩了。

      眼神里不再有以前的焦躁和算計。

      多了些平和。

      “一路順風。”她說。

      傅明遠看著她。

      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舉了舉杯。

      “你也保重。”

      他喝完酒,轉身要走。

      “傅明遠。”邵靜秋叫住他。

      他回頭。

      “那十萬塊錢,”邵靜秋說,“我查過了。彭薇沒有拿去給她媽媽做手術。她媽媽三年前就去世了。那錢,她用來付了一套公寓的首付。”

      傅明遠眼神黯了黯。

      “我知道。”他說,“后來查到了。”

      “那你……”

      “就當買個教訓。”傅明遠苦笑,“很貴的教訓。”

      他頓了頓。

      “靜秋,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變得足夠好了,我們還有可能嗎?”

      邵靜秋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搖搖頭。

      “傅明遠,破鏡重圓,裂痕還在。”

      她轉過身,面向夜空。

      “我們就這樣吧。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傅明遠站在原地。

      許久。

      他輕聲說:“好。”

      腳步聲遠去。

      邵靜秋沒有回頭。

      她知道,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酒會散場。

      邵靜秋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回到辦公室。

      助理小陳遞給她一個快遞盒。

      “邵總,您的快遞。下午送來的,寄件人沒寫。”

      邵靜秋接過。

      拆開。

      里面是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

      是一條鉆石項鏈。

      吊墜是葉子形狀,鑲嵌著細碎的藍寶石。

      下面壓著一張卡片。

      熟悉的字跡。

      “靜秋,新婚禮物。雖然遲到了三年。祝你幸福。”

      沒有署名。

      但邵靜秋知道是誰。

      她合上盒子。

      放進抽屜最深處。

      有些東西,適合收藏。

      而不是佩戴。

      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邵小姐,您上周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有些情況需要您來醫院當面溝通。”

      邵靜秋心里一緊。

      “什么問題?”

      “您……懷孕了。六周。”

      電話從手中滑落。

      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邵靜秋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

      車流如織。

      每個人都在奔赴自己的故事。

      而她的故事。

      剛剛翻開新的一頁。

      帶著意想不到的轉折。

      她慢慢蹲下去。

      撿起手機。

      指尖冰涼。

      屏幕還亮著。

      顯示著通訊錄里一個剛剛存進去的號碼。

      備注是:“產科醫生”。

      她盯著那四個字。

      看了很久。

      然后撥通。

      “喂,李醫生。我是邵靜秋。我明天上午過去。”

      掛斷電話。

      她走到窗邊。

      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那里還很平坦。

      沒有任何跡象。

      但一個新的生命。

      正在那里孕育。

      帶著過去的糾葛。

      和未來的未知。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留下?

      還是放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這一次。

      她必須自己決定。

      為自己。

      也為這個意外來臨的孩子。

      窗外,夜空深遠。

      星光稀疏。

      但有一顆特別亮。

      在云層后面。

      靜靜閃爍。

      像在等待黎明。

      也像在等待答案。

      邵靜秋深吸一口氣。

      拿起外套和包。

      鎖上辦公室的門。

      走進電梯。

      鏡面映出她的臉。

      平靜。

      堅定。

      再無彷徨。

      電梯下行。

      數字跳動。

      像倒計時。

      也像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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