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政變,沒殺君王,沒屠百官,唯獨讓一個名門望族滿門抄斬。
老臣胡進思除夕夜帶兵沖入王宮,刀架在舊主脖子上,逼問出一個名字。
隨后屠刀落下,是誰,必須死?又為什么非死不可?
——《壹》——
五代十國,這是中國歷史上最瘋狂的時代,天子寧有種乎?兵強馬壯者為之,這句話,是那個時代的底層邏輯,吳越國,偏安東南,富甲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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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金玉滿堂的表象下,權力的廝殺從未停止。
胡進思,四朝元老,吳越國建國初期的悍將,他跟著開國君主錢镠打下江山,在功臣堂里排名第二,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將軍,手握吳越最精銳的內牙軍。
947年,后漢天福十二年,吳越國迎來了第四任國君。
錢弘倧,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新老交替,必然伴隨權力的重新洗牌,錢弘倧不想當傀儡,他要真正的王權,胡進思不想交權。
交權,在五代十國,等于交命。
矛盾,在一次朝會上徹底爆發,胡進思依仗老臣身份,當庭干預政事,錢弘倧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反駁,沒有爭吵。
年輕的國王拿起御案上的毛筆,手腕一揚。
毛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殿前的水池中,水花濺起,這是一種無聲的羞辱,“孤的事,輪不到你來置喙。”這是錢弘倧沒有說出口的潛臺詞。
胡進思臉色鐵青,退下朝堂。
他知道,君臣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死局,時間推移到948年2月12日,除夕,杭州城內,張燈結彩,百姓準備迎接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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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深處,卻暗流涌動,殺機四伏。
錢弘倧在宮中設下盛宴,邀請將吏入宮,請帖送到了胡進思的府邸,胡進思看著這份請柬,背脊發涼,在五代的亂世,宴無好宴。
幾年前,后漢的高祖劉知遠,就是用一場宴會誅殺了權臣。
錢弘倧想效仿先人,胡進思堅信這一點,不去,是抗旨,去,是送死,只有一條路走:掀翻桌子,夜幕降臨,胡進思沒有換上赴宴的朝服,他穿上了冰冷的鎧甲。
一百多名內牙親兵,全部戎服,兵器出鞘。
這支軍隊,原本是保衛王宮的最后防線,現在,成了政變的先鋒,沒有吶喊,沒有戰鼓,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鐵甲的摩擦聲。
——《貳》——
他們避開宴會的大殿,直撲國王所在的內室,門被粗暴地撞開,錢弘倧驚駭地看著眼前全副武裝的胡進思,沒有激烈的戰斗,內防早就被胡進思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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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變在一瞬間完成,胡進思沒有揮刀砍下國王的頭顱。
他下令將錢弘倧軟禁在義和院,王座空了,但只能空一個時辰,當夜,胡進思迎立錢弘倧的弟弟,錢弘俶入宮,新王登基,政變看似兵不血刃。
但真正的殺戮,才剛剛開始。
胡進思控制了局面,但他沒有安全感,錢弘倧只是個年輕氣盛的沖動國君,是誰在背后為他出謀劃策?是誰在制定削弱兵權的計劃?
胡進思必須要找到這個大腦,并徹底搗毀。
在軟禁錢弘倧的義和院里,進行了一場殘忍的逼問,刀光晃眼,殺氣逼人,老將軍的耐心已經耗盡,“是誰教唆大王奪我兵權?”
錢弘倧終究只是個年輕人,在生死威逼下,心理防線全面崩塌。
他吐出了一個名字,水丘昭券,聽到這個名字,胡進思的眼神變得極其冷酷,水丘昭券,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名字,這是一個家族,一個聲名顯赫的名門望族。
水丘昭券,吳越國的三朝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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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族,與吳越王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姻關系。
拿到名字,屠刀立刻揚起,沒有任何審判,沒有任何罪名宣布,胡進思的親兵沖出王宮,直奔水丘府邸,除夕夜的爆竹聲,掩蓋了府內的慘叫。
水丘昭券被當場斬殺,這還沒完。
他的舅舅,進侍鄜光鉉,同樣倒在血泊中,胡進思下了死命令:斬草除根,水丘昭券的直系親屬,無一幸免,鮮血染紅了除夕的雪地。
一個曾經在吳越國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家族,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抹去。
這是一場極其吊詭的政變,主謀要削權的君王,活下來了,在朝堂上附和的百官,活下來了,唯獨水丘昭券一家,遭遇了滅頂之災。
這絕不是胡進思殺紅了眼的失控,這是一場極其精準的政治外科手術。
——《叁》——
胡進思為什么不殺君王?因為殺王代價太大,吳越國雖然小,但在其他州府,依然有忠于錢氏的兵馬,弒君,會立刻引發地方軍閥的討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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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進思要的是控制權,不是毀掉這個國家。
胡進思是個粗人,他懂殺人,不懂治國。
錢弘倧有奪權的心,但他沒有奪權的手腕。
除掉水丘昭券,就是斬斷了王權的“大腦”。
胡進思已經斷定除夕宴是鴻門宴。
既然水丘昭券參與了謀劃,那就意味著這已經是你死我活的敵我矛盾,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胡進思沒有時間去甄別水丘家族里誰無辜、誰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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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安全的辦法,就是物理上的連根拔起。
殺一人不足以立威,滅一族才能震懾朝野,第三,捍衛“吳越第一臣”的絕對權威,胡進思的自我認知很清晰,他不當王,但他必須是“第一臣”。
任何試圖繞過他、壓制他的人,都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水丘昭券仗著君王的信任,試圖在朝堂上建立新的權力中心,這觸碰了胡進思的絕對逆鱗,這不僅是權力的爭奪,更是尊嚴的捍衛。
用一個名門望族的鮮血,告訴吳越國所有人。
——《肆》——
政變成功了,水丘家族毀滅了,胡進思如愿以償,他成了吳越國真正的無冕之王,新君錢弘俶,表面上對他恭敬有加,尊他為“尚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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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權力的果實,往往帶著劇毒。
胡進思陷入了極度的偏執與猜忌,他不相信任何人,他不相信錢弘俶,他甚至害怕被軟禁的舊主錢弘倧會死灰復燃。
為了徹底斷絕后患,胡進思多次暗中派人,試圖刺殺錢弘倧。
他上書新王,要求將錢弘倧處死,錢弘俶流著淚拒絕:“這是我的哥哥,我寧愿不做這個王,也不能殺他。”胡進思的刺客,一次次被錢弘俶派去的衛士擋在門外。
絕對的緊張,壓垮了老將軍的身體。
政變后不久,胡進思背上長了一個毒瘡,在那個沒有抗生素的年代,背疽是致命的,傷口潰爛,流膿,劇痛無比。
這位在沙場上縱橫一生的悍將,最終倒在了病榻上。
他在痛苦的哀嚎中死去,他帶著對權力的極致渴望和恐懼,咽下了最后一口氣,他精心構建的權力帝國,隨著他的呼吸停止,瞬間土崩瓦解。
胡進思死了,那個在政變夜瑟瑟發抖,被胡進思推上王位的錢弘俶。
最終證明了自己不是一個傀儡,他隱忍,他蟄伏,他在胡進思死后,迅速清理了老臣的殘余勢力,穩固了統治。
但他最終面對的,是比胡進思更強大的對手。
北方的趙匡胤,建立了大宋,統一的洪流,勢不可擋,978年,北宋太平興國三年,錢弘俶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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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像當年的胡進思那樣,選擇用刀劍去捍衛權力。
他看清了歷史的局勢,“先南后北”,大宋的鐵騎已經踏平了江南,吳越國獨木難支,為了保全這片土地上的百姓,為了讓杭州免遭戰火。
錢弘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他上表宋太宗,獻出吳越國十三州之地,放棄王位,放棄獨立,納土歸宋,幾十年前,胡進思為了保住個人的權力,在除夕夜發動政變,血洗名門。
幾十年后,錢弘俶為了保全百姓的性命。
放棄了整個國家的權力,和平歸降,胡進思用殺戮去攫取,最終死于恐懼和毒瘡,錢弘俶用妥協去順應,最終讓吳越國平穩過渡,百姓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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