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被小姨子指著鼻子罵出門的時(shí)候,岳母一家沒人出來說一句話。
“滾!就你這種廢物,也配住我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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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是從二樓直接扔下來的,衣服散了一地。小姨子站在門口,抱著胳膊,臉上全是不屑。
我叫了聲她的名字,想解釋幾句。
“別叫我!我姐嫁給你真是瞎了眼。
結(jié)婚三年,房子買不起,車子還是貸款的,現(xiàn)在我姐住我媽家,你還舔著臉跟過來?”
周圍鄰居探頭探腦。我低頭撿衣服,一件一件疊好。
小姨子是岳母家的掌上明珠,大學(xué)畢業(yè),在省城上班,月薪八千,渾身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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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里,我這個(gè)月薪五千的女婿,就是個(gè)吃軟飯的廢物。
我老婆站在二樓窗戶邊,看著我,沒說話。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巷子口的時(shí)候,回頭看了一眼。老婆的身影還在窗戶那兒,一動(dòng)不動(dòng)。
三天。
三天里我住在一家三十塊錢的小旅館,手機(jī)靜音。我不想接任何人的電話,尤其是岳母家的。
我知道老婆會(huì)打電話來,但沒想到是第三天晚上。
“喂?”
電話那頭,老婆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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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兒?”
“有事?”
沉默了幾秒。
“我妹......出車禍了。”
我愣了一下。那個(gè)三天前還趾高氣揚(yáng)把我趕出門的人,出車禍了?
“嚴(yán)重嗎?”
“要做手術(shù)......腿。醫(yī)院說......要18萬(wàn)。”
18萬(wàn)。
我一個(gè)月工資五千,除去開銷,攢三年能攢18萬(w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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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不是有錢嗎?你妹自己不是也有存款嗎?”
老婆哭了。
“我媽的錢都給她買包了,她的錢......也花光了。我們現(xiàn)在......湊不出來。”
我靠在旅館的床頭,墻上還有上一個(gè)人的煙味。三天前,他們把我當(dāng)廢物趕出來。
三天后,打電話問我借錢救命。
“你媽怎么說?”
“我媽......我媽讓我問問你。”
我笑了。
岳母讓我問問。意思是,錢,得我這個(gè)廢物女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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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兒來18萬(wàn)?”
老婆哭得更厲害了。
“你......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她畢竟是我妹......”
我閉上眼睛。
眼前浮現(xiàn)的,是三年前結(jié)婚時(shí)的場(chǎng)景。岳母板著臉,小姨子斜著眼,只有老婆攥著我的手,小聲說:“沒關(guān)系,咱們慢慢來。”
“她把我趕出門的時(shí)候,你在哪兒?”
老婆沒說話。
“你站在窗戶邊,看著我撿衣服,一句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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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三天了,你打過電話嗎?”
沉默。
“我知道你為難,”我說,“那是你媽,你妹。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個(gè)人?”
電話那頭只有哭聲。
我深吸一口氣。
“18萬(wàn),我有。”
老婆的哭聲停了。
“但不是給她的。”
“你......”
“這是我攢了三年的錢,原本想給你個(gè)驚喜,買個(gè)小房子,哪怕偏一點(diǎn),小一點(diǎn),也是咱們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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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可是現(xiàn)在,我想明白了。有些錢,是用來過日子的。有些錢,是用來買教訓(xùn)的。”
我掛了電話。
窗外的路燈亮著,街邊有對(duì)小情侶牽著手走過,女孩笑得很大聲。
三天前,我被趕出那個(gè)門的時(shí)候,我以為自己完了。
三天后我才明白,有些人把你趕出門,不是你的不幸,是你的幸運(yùn)。
因?yàn)橹挥斜悔s出去,你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
第二天,我換了手機(jī)號(hào)。
后來聽說,小姨子的腿保住了,是岳母賣了老家的房子湊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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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聽說,老婆回了娘家,再?zèng)]回來過。
我不恨她。
我只是替她覺得累。
在那個(gè)家里,她要夾在中間當(dāng)好人。可她忘了,有些時(shí)候,你不站在我這邊,就是站在我的對(duì)立面。
18萬(wàn),買斷三年。
值嗎?
值。
因?yàn)閺慕裢螅业腻X,只給值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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