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遭遇重挫，但后續還有各種不確定性

【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沈逸】

一

最高法院裁決的核心內容是認定特朗普第二任期的“對等關稅”以及“芬太尼關稅”等的法理基礎不成立。

根據現有消息，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在2026年2月20日發布判決，裁定特朗普政府在第二任期內依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實施的大規模全球關稅缺乏明確的法律授權，因此屬于非法。

法院以6比3的多數意見認為，根據美國憲法，征收稅收（包括關稅）應當由國會授權，總統不能單憑IEEPA賦予的“國家緊急權力”自行對全球進口貿易大規模征稅。首席大法官羅伯茨在多數意見中指出，歷史上沒有任何總統曾如此解釋IEEPA的權力邊界。三位大法官（托馬斯、阿利托和卡瓦諾）提出反對意見，認為這些關稅符合總統權限。

裁決直接否定了特朗普當局在2025年通過IEEPA設立的所謂“對等關稅”以及類似“芬太尼關稅”這種總統頒布個緊急狀態就開始收稅的做法。

媒體記者聚集在美國首都華盛頓的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外進行報道。 資料圖：新華社

二

美國最高法院有效對沖了美國面臨的憲政危機。

從直接影響上來說，這個決定主要影響的是美國的憲政體制，而不僅僅是這屆政府的貿易政策。

現任美國總統對IEEPA的擴張性解釋，其本質是挑戰美國的憲政體制，朝著第一公民、第一執政的路數上邁出了實質性的試探步伐，而美國最高法院等于在這個維度上，給出了明確的態度。

除非這屆美國政府準備真的走凱撒之路，否則，后續美國國內政治發展受到的影響，會更加顯著。民主黨以及共和黨建制派等反對特朗普的國內政治力量，可能因此出現較為顯著的集結。

三

已征關稅是否退還以及如何退還，要看后續細則。

和一般人理解的不同，這種裁決即使立刻生效，也不是說收上去的稅就立刻馬上原路退回，實際流程要復雜得多。

綜合美國國內媒體的報道，這項裁決沒有立即發布具體的執行細則，但確實有這樣的可能性，即因為法院判定這些關稅違法，美國政府可能會面臨退還大量已收稅款的要求。根據海關數據，截至2025年底，通過IEEPA征收的關稅收入至少在1335億美元左右。

有媒體報道，許多進口商和企業已經提起訴訟，準備向政府索要退稅。財政部官員對此表示財政部擁有足夠現金儲備可以逐步處理退款事宜，但退款程序將非常復雜，并可能涉及利息和賠償問題。

根據來自美國國內長期追蹤關稅議題的機構開展的獨立估算顯示，如果退款范圍包括所有被認為違法的稅項，潛在退稅規模可能超過數千億美元，甚至有較為極端的估算預計，可能將達到1萬億美元的規模。考慮到這屆美國領導人對于金錢數字的敏感性，這毫無疑問將使得問題更加復雜化。

再說一遍，目前最高法院的判決只是認定了關稅的法律基礎無效。具體執行細則，包括哪些稅款要退、退還的時間表和實施細節，還需要法院或相關行政機構進一步裁定或者通過單獨訴訟程序逐項處理。也就是說，退稅不會在裁決當天立刻自動發生，而只是意味著對征稅法理基礎的合法性裁決有了結果，具體執行，則需要后續的司法或行政程序，來給出最終的結果。

四

美國對其他國家征收的關稅水平是否會下降，還有待觀察。

根據美聯社的報道，從道理上來說，最高法院的裁決意味著，原先被撤銷授權的關稅措施將失去法律基礎，因此這些關稅在技術上會被視為不再合法繼續征收。這在實際操作上意味著政府無法繼續按原授權征收這些關稅，相關稅率將很可能被取消或暫停，直到有新的合法授權或國會立法支持新的征收措施。

當然這也是針對一般美國政府的特點而言，這屆美國政府是不是會有驚喜，比如硬撐著就是不改，然后找新的法律依據來支撐關稅，還有待謹慎觀察。

美國最高法裁定關稅政策非法后，特朗普宣布加征10%全球進口關稅。 《華爾街日報》視頻截圖

需要說明的是，如果美國政府重新回到301、232這些條款（《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1962年貿易擴展法》第232條）來征稅，關稅的態勢還是會繼續處于復雜、微妙、不確定的狀態。

在實務層面，還是要以美國聯邦紀事、海關以及稅務體系的申報系統等顯示的最新執行細則為準。

五

聯邦最高法院能夠以6比3形成多數裁決，這個票型也比較微妙。

尼爾·戈薩奇（Neil Gorsuch）和艾米·科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這兩個特朗普提名的保守派大法官，加入了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的多數派陣營，同意裁定特朗普的關稅政策非法。

塞繆爾·阿利托（Samuel Alito）、克拉倫斯·托馬斯（Clarence Thomas）、布雷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這三位保守派法官發表了異議意見，認為特朗普總統在法律上有權征收這些關稅。

阿利托是由喬治·W·布什提名、托馬斯則是由喬治·H·W·布什提名，也就是喬治布什父子提名的兩名保守派大法官，加上特朗普第一任期內提名的布雷特·卡瓦諾，堅定地在這個問題上，支持了特朗普的關稅政策，以及對于總統權力的擴張性解釋。

這個投票結果反映出的聯邦最高法院投票票型分布，預期對未來美國國內政治走向，將產生更加深遠和微妙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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