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6月,在山西中條山的馬家崖邊,一幕慘烈至極的場景正在上演,那是連石頭看了都要落淚的畫面。
一名年輕的掌旗兵,立在將近兩百米高的懸崖邊上,雙手死命地攥著那面早已被打成篩子的軍旗。
眼瞅著鬼子一步步逼近,他手里沒了子彈,槍成了燒火棍。
這后生沒求饒,而是扯開嗓門,吼了一段高亢的秦腔。
吼完這一嗓子,身子一縱,跳了下去。
緊跟在他身后的,是整整八百多名陜西冷娃。
這不是在演戲,這是寫在史書里血淋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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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滾滾的黃河水里,最后能把命撿回來的,連五個人都不到。
提起中條山戰役,大伙兒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詞,往往是1941年那場丟人丟到家的慘敗。
可大伙兒未必知道,就在這同一座大山里,前后發生過兩場仗,那是完全不同的打法,卻走向了同一個悲壯的結局。
頭一回是1939年,八百新兵投了黃河;第二回是1941年,一位陸軍上將對自己扣動了扳機。
這兩個日子口,乍一看各挨各的,其實骨子里藏著同一個殘酷的戰爭死理兒。
先嘮嘮1939年那場被叫作“六六戰役”的惡仗。
那時候的中條山,地勢實在太關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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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正好卡在太行山和華山中間,就像一顆釘子死死楔在山西南部。
對日本人來說,不把這顆釘子拔了,想過黃河?
門兒都沒有。
過不了河,就打不了洛陽和潼關,中原大地他們就別想染指。
可偏偏守在這兒的隊伍,身份挺尷尬。
挑大梁的是孫蔚如帶的三十一軍團,老底子是楊虎城的十七路軍。
懂點歷史的都清楚,自從西安事變后,楊虎城被迫出國,這支隊伍在南京那位眼里,那就是“沒娘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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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是舊的,糧是少的,妥妥的雜牌軍。
蔣介石的算盤打得精:守住了算我賺,拼光了我也不心疼。
但這幫陜西漢子心里有自己的算盤。
兵蛋子們大多才十七八歲,幾個月前還在關中地里刨食呢。
他們不懂啥派系不派系,就認一個死理:屁股后面就是黃河,過了河就是陜西老家。
小鬼子想進陜西?
除非從爺們的尸體上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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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939年6月6日,日軍發了狠,湊了三萬兵力,連毒氣彈都用上了,想一口氣把這支雜牌軍給吞了。
這根本就不是在一個量級上的較量。
一七七師師長陳碩儒手里滿打滿算不到三個團,被鬼子圍得鐵桶一般。
沒辦法,他咬牙做了一個九死一生的決定:往西邊殺出去。
為了硬生生撕開個口子,陳碩儒把四十個機槍手排成一排,那是拿人命和子彈鋪路啊。
大部隊趁著這股勁兒撤到了黃河邊的陌南鎮,總算是保住了主力。
可打仗就是這么殘酷,有人跑出去了,就得有人斷后,或者有人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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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隊的,是新兵團和工兵營。
這一千多號人,大多是剛穿上軍裝的娃娃,根本沒打過仗。
鬼子像趕羊群一樣,把他們逼到了許八坡和馬家崖。
等退到黃河灘上,天都快黑了。
這會兒的情況是:前頭是鬼子的刺刀,后頭是咆哮的黃河水。
這時候,擺在這些娃娃兵面前的,其實有兩條路。
按理說,子彈打光了,主力也撤了,這時候舉手投降,哪怕上了軍事法庭,也不至于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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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當時鬼子為了搞宣傳,也沒立馬下死手,而是在那兒咋咋呼呼想抓活的。
可這幫陜西冷娃,選了另一條絕路。
沒子彈了?
那就上牙咬,上腳踹,抱著鬼子一塊兒往河里滾。
這哪是什么戰術動作,這就是最原始的玩命。
邊打邊退,最后剩下的八百多人,被逼到了馬家崖的懸崖頂上。
就在這會兒,他們干出了那件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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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當官的下令,也沒人做戰前動員。
大伙兒心里跟明鏡似的:咱是西北漢子,死也不能當亡國奴。
于是乎,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先是旗手,再是傷員,接著是剩下的弟兄。
有的腿斷了,有的眼瞎了,就這么像下餃子一樣,跳進了那條養育了他們祖祖輩輩的大河。
這一仗,中國軍隊折了近九千人,鬼子傷亡五千。
雖然慘是慘了點,但好歹守住了中條山,把鬼子給頂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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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才過了兩年,世道變了。
要是說1939年的悲劇是因為“人少槍破”,那1941年的中條山大敗,純粹就是因為“瞎指揮”。
1941年5月,日軍為了徹底解決中條山這個麻煩,這回可是下了血本——調了十萬大軍。
不光人多,打法也變了,玩起了“特種機動戰”,連傘兵都給整來了。
反觀中國軍隊這邊呢?
亂成了一鍋粥。
原本坐鎮的是衛立煌,這人會打仗,可就因為不愿意搞摩擦,被蔣介石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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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把他招到重慶述職,轉頭就軟禁在峨眉山,死活不讓他回前線。
臨陣換將,這是兵家大忌。
更要命的是,參謀總長何應欽親自跑來搞“微操”。
何應欽這一插手,把本來靈活的游擊打法,硬生生變成了死板的陣地戰。
5月7日傍晚,鬼子全線壓上。
這回他們學精了,搞了個“中間開花,兩翼鉗擊”。
東西北三面一圍,中間再給你來個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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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軍隊的防線,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崩了。
在這一片混亂里,第三軍軍長唐淮源,陷入了絕境。
唐淮源是云南人,云南講武堂出來的老派軍人,當時已經是陸軍上將。
57歲的他,這會兒正被困在中條山主脈。
5月11日,日軍把黃河所有的渡口都給封了。
這就說明,哪怕想像39年那樣背靠黃河拼一把,都沒了指望。
第三軍被包了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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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口,唐淮源面臨著這輩子最難的抉擇。
彈藥空了,援兵沒影,突圍了三次全被打回來。
作為一軍之長,他手里其實還有牌——他可以化裝溜走,或者學某些國民黨將領,先投降再找機會搞什么“曲線救國”。
但唐淮源把三位師長叫到一起開會時,只撂下一句話,把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中國軍隊只有戰死的軍師長,沒有被俘的軍師長,絕不能讓第三軍開這個壞頭!”
這筆賬,唐淮源算得透透的。
他不僅是個當兵的,更是個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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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將要是投降了,那底下弟兄們的魂兒就散了。
為了不拖累大部隊,他做了第二個決定:化整為零。
他下令部隊分散突圍,能跑出去一個算一個。
而他自己,帶著少量人馬斷后。
這哪里是突圍,分明就是送死,以此來吸引鬼子的火力。
最后關頭,唐淮源把身邊的衛兵都趕走了。
他孤身一人爬上了縣山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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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還下著雨,唐淮源在一棵樹底下,掏出筆記本,給戰區司令長官寫遺書。
他在信里沒罵何應欽瞎指揮,也沒怨友軍見死不救,只寫了一句:
“希望能收拾本軍殘局,繼續抗戰,那樣我縱然是死,也閉得上眼了!”
寫完,舉起槍,自盡殉國。
在這場戰役里,像唐淮源這樣選擇“硬剛”的將軍,一共有六位。
一位上將(唐淮源),兩位中將,三位少將。
這在抗戰史上也是極其罕見的一幕:從最高的指揮官到最底層的兵蛋子,從中將到新兵,在面對絕路的時候,竟然表現得如此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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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的八百新兵,是因為“身后是家鄉”;1941年的六位將軍,是因為“軍人的骨氣”。
雖然那場仗最后輸得底褲都沒了,被日軍吹成是“抗戰以來的最大勝利”,但中國軍人的脊梁骨,在那座山上沒斷。
不管是跳進黃河的十七歲后生,還是倒在山頂的五十七歲老將,他們用命給出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有些底線,比命值錢。
信息來源:
央視網《中條山三千勇士跳黃河一段鮮為人知的抗戰往事》2015-06-24
抗日戰爭紀念網《1939年中條山保衛戰:800陜西冷娃跳黃河》2015-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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