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他們不是不火了，是不想照著別人的頻道調音。
現在刷短視頻，還能看到安靜在后臺清唱《紅山果》，聲音有點啞，沒修音，鏡頭晃得厲害，底下有人留言：“這調子比十年前還準。”她沒回，只點了根煙，煙頭一明一暗，像當年在東北小縣城地下室里那盞壞了半截的燈泡。
騎兵還是做木箱鼓，用老家拆下來的舊門板，鋸開、打磨、蒙皮，釘子自己敲，鼓面自己繃。他說不換材料，換了聲音就變味。去年東營音樂節，張遠唱完《嘉賓》，他上臺，沒喊口號，沒換衣服，就背個舊帆布包，坐小凳子上敲了三分鐘鼓點，觀眾反而靜得能聽見風刮過麥田。
他們2012年拿《星光大道》冠軍時，臺下全在喊“再唱一遍！”，沒人問歌詞里“媽在病床上咳了整晚”是不是真事。后來才知道，那年騎兵媽查出肺結核，安靜白天陪診，晚上寫詞，把藥盒撕開當節拍器打。那會兒沒熱搜，沒團隊，就倆人抱著吉他，在醫院走廊、在出租屋陽臺、在雪地里錄demo。
2014到2016年，真沒怎么露面。不是鬧翻，也不是抑郁，就是不想簽公司。有經紀公司帶合同上門，寫著“改兩首歌名，加一段rap，下月上綜藝”，騎兵看都沒看完，把合同折成紙飛機，從窗口扔了。安靜在旁邊煮掛面，鍋里咕嘟咕嘟響，她說：“要改，就不是我們了。”
后來短視頻火了，她開了號，但不跳舞，不賣萌，就拍怎么給鼓面補皮，怎么調弦，怎么被木屑扎進手指。一條視頻發出去，三天才漲兩千粉。有人勸她發“夫妻日常”，她說：“日常就是寫歌、排練、修鼓、洗衣服——拍這個，誰愛看？”
去年小劇場巡演，場場滿座。散場后有姑娘追到后臺，遞來一張紙，上面抄了17段歌詞，字歪歪扭扭，最后寫：“我結婚時放了《三年三天》前奏。”安靜接過來，沒說話，塞進鼓包夾層里。
他們沒上過跨年晚會，沒代言過飲料，沒開直播帶貨。但去年在呼和浩特一場露天演出，下大雨，音響濕了，騎兵拿搪瓷缸接著雨水打節拍，安靜扯開嗓子吼副歌，底下幾百人跟著吼，雨水混著汗往下淌，沒人撐傘。
紅山果熟了就落，不等人摘。
他們早就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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