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她逗笑了全國觀眾，卻連哭都要躲著娘。”
刷到黃曉娟近照，63歲，白發燙成小卷，在沈陽話劇團門口幫年輕人對詞，嗓門還是那股嘎嘣脆的東北味兒。沒人認出她就是90年春晚“相親”里的海燕，更不會想到，這雙手套過醫用橡膠、遞過死亡通知單、也掰開藥板數過抗抑郁片。
1983年《賣梨》救場，她三天背完詞，上臺前還在后臺啃冷饅頭。1990年趙本山拉著她往臺中央一杵，收視率爆到39%，家里電視被鄰居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她爸那天把鞭炮掛窗戶外，點完才發現是雙響炮，崩碎一塊玻璃，全家笑到蹲地上。那是她最后一次見爸爸沒心沒肺地笑。
2006年，媽媽被出租車撞飛，ICU門口她拿濕巾給老娘擦血，擦著擦著把嘴唇咬下一塊肉。2008年弟弟肝癌，她賣北京小兩居，錢打到醫院賬戶，發票攢了厚厚一沓，弟弟臨走前拉著她手：姐，我疼，你給我唱段二人轉唄。她一張嘴，淚先掉，詞全忘。2009年爸爸心梗，她怕媽媽受刺激，自己背去殯儀館，排隊時靠在墻邊睡過去，醒來手里攥著死亡證，邊沿摳得稀爛。2013年媽媽也走了，她回家把兩人遺像擺沙發對面，每天做好飯先盛兩碗，半年后筷子還是三雙，人瘦成一把干枝。
真正撈她的是兒子李赫。國防科大的假條攢了一抽屜，寒暑假回家拖她去菜市場，逼她挑西紅柿，說：媽，你得選硬的，軟的一捏就爛。一句話把她逗笑，也罵醒。后來她把這段寫進自傳，印了三千本，簽售那天只來了兩百人，她照樣每本寫：謝謝你聽我哭完。
笑是飯碗，也是盔甲。她把盔甲掛臺上，把碎牙咽肚里，轉身沖觀眾鞠躬：過年好。這一嗓子，比所有臺詞都狠——告訴老天，我沒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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