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琴你瘋了?大過年的你發什么神經!”我大哥攥著后備箱的門,指節都捏白了,沖我吼。
我呵呵一笑:“大年初二,你就守在樓下,當著我的面,把我后備箱送給爸媽的禮品搬到你車里,我還沒問你什么意思,你怎么好意思撒潑?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東西并拆開而已。”
我沒理他,把禮品搬回我車里。我抬頭掃了一圈圍著我的人,心里只剩冷笑。瘋了?我是憋了整整三年,終于不想再裝那個懂事的好妹妹、好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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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大哥林建軍小三歲,從我記事起,爸媽嘴里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是妹妹,讓著你哥點,他是家里的頂梁柱,是我們家的未來,以后你嫁人了,也會給你撐腰,不會讓人欺負你。”
小時候的水果糖,永遠先緊著他吃;過年的新衣服,他年年有新的,我只能穿表姐剩下的;我考了年級第一得的獎學金,爸媽轉頭就拿去給他買了新款游戲機;就連我結婚時,老公家給的十萬彩禮,爸媽一分沒給我留,全貼給大哥付了房子的首付,還摸著我的手說:“琴琴,你哥過得好,咱們家才好,你當妹妹的,幫襯是應該的。”
那時候我總覺得,都是一家人,血濃于水,讓著點就讓著點。可我怎么也沒想到,我的退讓,最后竟成了理所當然,連我給爸媽盡的孝心,都要被他拿去充門面。
第一年結婚回門,大年初二,我和老公早早就起了床,把提前半個月就準備好的禮品往車上搬。知道我爸年輕時就愛喝紅酒,只是為了養家舍不得買,我咬咬牙,拿年終獎買了兩瓶好進口好紅酒。我媽更年期總失眠,氣血差,我托人從香港帶了上好的阿膠和燕窩,還有給二老一人包的一千塊紅包,每一樣都是我實打實的心意。
車剛停到娘家樓下,老公剛把禮品搬下車,大哥就笑著迎了上來,熟稔地接過禮盒就往自己車那邊走。我那時候還傻,以為他是幫我們往樓上提,還笑著說“哥不用麻煩,我們自己來就行”。
結果他頭都沒回,直接把禮盒全塞進了后備箱,大嫂抱著孩子靠在車邊,催得急:“趕緊走趕緊走,我媽那邊都打電話催了,一大家子都等著開飯呢,別晚了讓人笑話。”
我當場就愣在原地,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老公拉了拉我的胳膊,低聲說“大過年的,別鬧僵”,爸媽也從樓上下來,打著哈哈說“沒事沒事,讓你哥拿去,我們老兩口吃不了這些好東西”。
那天我硬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陪著笑臉進了屋,可心里像扎了根刺,坐立難安。我拿年終獎買的好紅酒,我爸連盒子都沒摸著,就被我大哥拿去給他老丈人撐門面了;我給我媽挑的燕窩,她連一口都沒喝到,就成了大嫂在娘家姐妹面前炫耀的資本。
那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可我還是安慰自己,算了,就這一次,一家人,別為了這點東西傷了和氣。
可我沒想到,有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第二年回門,更是過分。我們的車剛停穩,大嫂就先迎了上來,我老公剛把禮品搬下車,她直接就伸手接,嘴里說得好聽:“哎呀妹妹真是有心了,年年都記著爸媽。不過爸媽年紀大了,牙口不好,也吃不了這些滋補的東西,放著也是浪費,我正好帶回娘家,總不能糟蹋了你的心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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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臉就沉了,可我爸媽緊跟著就出來了,一唱一和地幫腔:“對對對,我們老了,吃不動這些好東西,給你嫂子拿去正好,不浪費。”
我看著我爸,他的眼睛一直黏在那兩瓶好紅酒的禮盒上,挪都挪不開,手指都動了動,可最后還是別過臉,跟著說“拿去吧拿去吧,我不愛喝這個”。我看著我媽,她摸著那盒燕窩的包裝,指尖都在抖,可還是笑著往大嫂手里塞。
那一刻,我心里的委屈和憤怒快溢出來了,可看著爸媽為難的樣子,我還是忍了。我怕我一開口,這個年就過不好了,怕爸媽夾在中間難受。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車里哭了一路。我問老公:“我到底是回來孝敬我爸媽的,還是來給我大哥大嫂當免費的禮品供應商的?”
老公抱著我,沒多說什么,只說了一句:“明年,不想忍就不忍了,我陪著你。”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就下定了決心,今年,我絕不再慣著他們這臭毛病。
所以今年,當我們的車剛停到樓下,看著大哥抱著胳膊,像往年一樣守在單元門口等著的時候,我心里沒有一點意外,只剩一股壓不住的火。
老公剛把禮品搬下車,大哥果然像前兩年一樣,笑著迎上來,熟門熟路地接過禮盒,轉身就往自己后備箱塞,嘴里還說著:“就等你們了,我這邊趕著回丈母娘家,你們趕緊上樓跟爸媽敘舊,東西我幫你們‘處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我花了小一萬塊買的這些東西,本來就該是他的。
也就是這時候,我動了。沒等他關上后備箱,我快步沖過去,一把拉開箱門,把他剛塞進去的禮盒,一樣樣拿出來,于是就有了開頭的那一幕。
“林雅琴你到底要干嘛?”大哥看我把東西全搬了下來,臉漲得通紅,伸手就要過來搶,“我跟你嫂子趕時間,我丈母娘一家子都等著呢,你大過年的找不痛快是不是?”
我一把打開他的手,把禮盒護在身后,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林建軍,這是我買給爸媽的東西,你往你后備箱塞,問過我了嗎?問過爸媽了嗎?”
“爸媽都說了他們吃不了!”大哥的聲音瞬間拔高,“放著也是浪費,我拿去給我老丈人怎么了?一家人還分這么清?你當妹妹的,幫襯你哥點怎么了?”
“幫襯?”我被他氣笑了,“我幫襯你的還少嗎?婚房首付我出了一半,你買車我借了你三萬,到現在你提都沒提過還。現在連我給爸媽買瓶酒、買盒燕窩,你都要拿去幫襯你自己的孝心?你要孝敬你老丈人,自己花錢買去!拿我的東西充門面,你臉不疼嗎?”
“你這話怎么說得這么難聽?”大嫂抱著孩子走了過來,臉拉得老長,陰陽怪氣地開口,“什么叫拿你的東西?爸媽都同意了,我們才拿的!爸媽年紀大了,吃不了這些滋補的,我們帶回娘家,是不浪費東西,你怎么還揪著不放了?是不是沒把我們當一家人?”
“一家人?”我轉頭看向她,火氣更盛,“一家人你年年拿我給我爸媽的東西回你娘家?去年我給我媽買的阿膠,她連包裝都沒拆,就被你拿走了。前年我給我爸買的那兩瓶酒,他連瓶蓋都沒摸著,就被你拿去給你爸喝了。你年年搶我的東西,現在怎么好意思跟我說一家人啊?”
大嫂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拼命給大哥使眼色。
這時候爸媽終于慌了,趕緊跑過來打圓場。我媽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地往屋里拽:“哎呀琴琴,大過年的,別吵別吵,街坊鄰居都看著呢,多丟人!是我們讓你嫂子拿的,我們真吃不了這些好東西,浪費了可惜,你嫂子拿回去,也是幫我們分擔了。”
我爸也在旁邊跟著勸,皺著眉說:“就是,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為這點東西,跟你哥你嫂子吵成這樣,像什么樣子?快別鬧了,讓你哥趕緊走,不然晚了,他丈母娘家該不高興了。”
我看著我爸媽,他們眼里全是怕大哥大嫂不高興,完全沒看見我手里被禮盒帶子勒紅的印子,沒看見我眼里憋了三年的委屈。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冰錐狠狠扎了一下,涼得透底。從小到大,永遠都是這樣。不管大哥做了什么,錯的永遠是我,不懂事的永遠是我,斤斤計較的永遠是我。
我甩開我媽的手,聲音抖得厲害,卻還是一字一句地喊了出來:“吃不了?爸,這紅酒,你去年跟樓下張叔喝酒的時候,念叨了不下十次,說這輩子能嘗一口就值了,你跟我說你吃不了?媽,你更年期失眠,醫生說吃阿膠燕窩養氣血,我托人跑了好幾個地方才買到的正品,你跟我說你吃不了?”
“你們不是吃不了,你們是不敢吃!”我看著他們,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你們怕你們吃了,你兒子在丈母娘家沒面子,怕你兒媳婦不高興!你們為了讓你兒子過得體面,就活該委屈自己,活該委屈我這個女兒,是嗎?”
“林雅琴你閉嘴!”大哥徹底炸了,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丈母娘怎么了?我拿點東西怎么了?爸媽養你這么大,你就為這點東西,大過年的把家里鬧得雞飛狗跳,你孝不孝順?”
“我不孝順?”我被他這句話氣得笑出了聲,往前一步盯著他,“我年年回娘家,禮品紅包哪樣少過?爸媽的體檢費是我交的,家里的冰箱洗衣機是我換的,冬天的空調費都是我繳的,你呢?你給爸媽買過什么?過年你連個紅包都沒給爸媽包過,還好意思說我不孝順?”
“從小到大,爸媽讓我讓著你,新衣服給你,零花錢給你,我結婚的彩禮給你買婚房,我讓了你二十多年,我欠你的嗎?”我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顫,“你要當孝子賢婿,自己花錢去!別拿我的孝心,給你臉上貼金!沒這個本事,就別學人家充大款!”
“林建軍你看看!”大嫂終于破防了,抱著孩子沖著大哥就吼,“我早就跟你說別拿她的東西!你非不聽!現在好了!被人指著鼻子罵!我年年回娘家,都拿我小姑子的東西,我那些姐妹背地里都笑話我!我在娘家抬不起頭,都是因為你沒本事!連點過年的禮品都買不起!”
大哥被大嫂罵得下不來臺,臉漲得像豬肝,又不敢跟大嫂吵,只能把火全撒在我身上,沖過來就要搶地上的禮盒。
老公一直沒說話,這時候往前一步,穩穩擋在了我身前,看著大哥,語氣平靜卻帶著勁:“哥,有話好好說,別動手。這些東西是雅琴用年終獎買的,是給爸媽的心意。你們轉手就拿走,換誰誰心里都不舒服。”
大哥被老公堵得說不出話,站在原地喘粗氣。
爸媽看著場面徹底收不住了,非但沒指責大哥一句,反而對著我沉了臉,說出了那句最扎心的話:“林雅琴,你要是再這么犟,這么容不下你哥你嫂子,以后這個家,你就別回來了!我們沒你這么不懂事、這么斤斤計較的女兒!”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我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干了。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二十多年的退讓,年年不落的孝心,都比不上我大哥在丈母娘家的那點體面。我守住我給爸媽的心意,反倒成了不懂事,成了不該回這個家的人。
我突然就不吵了,也不哭了,心里只剩一片荒涼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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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所有的禮品都拆了,對爸媽說:“既然你們吃不了這么好的東西,那我們自己拿回家享受。我可以孝順你們,但沒有理由去孝順大嫂的爸媽。”
大嫂看著這架勢,知道今天是拿不到東西了,狠狠瞪了大哥一眼,帶著孩子拉開車門就坐了進去,摔得車門哐當響。大哥站在原地,看看我,看看爸媽,又看看車里的大嫂,狠狠跺了跺腳,罵了一句“這年沒法過了”,轉身上了車,一腳油門就開走了,輪胎磨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媽大哭起來:“琴琴,你這是要把這個家攪散啊!你怎么可以這么自私,快去跟你趕緊給你哥嫂打電話道歉,帶他們去重新買一份禮品!”
我哭著大吼:“你休想,自私的是他們不是我。憑什么要我道歉掏錢?你們重男輕女,這個家以后我不回了,你們就和你們寶貝兒子好好過了。沒有我,就沒人攪散你們的家了,多好!”
說完,我載著老公揚長而去。
友友們,你們說,要是你們碰到這樣的爸媽這樣的哥嫂,你們會怎么做?真的是我斤斤計較,破壞家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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