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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驚愕之后,劉鳳英開始撒潑打滾。
這是她混跡半生,百試百靈的套路。
她直接癱坐在地板上,拍著大腿開始干嚎。
“哎喲,我這命怎么這么慘啊!好不容易把兒子養大,給他成了家,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了啊!”
“還有沒有王法了!兒媳婦要把婆婆往外趕了啊!”
張倩一看,也跟著學,抱著孩子開始“嗚嗚嗚”地假哭。
“我們母子倆可怎么活啊……孩子才剛滿月,就要跟著我們出去流浪了……”
高飛則充當那個被欺負的憤怒弟弟,指著高遠和俞靜的鼻子破口大罵。
“高遠!你個沒良心的!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
“俞靜!你個惡毒的女人!你會不得好si的!”
剎那間,整個客廳哭聲、罵聲、吼叫聲交織在一起,簡直比集市還要喧鬧。
要是換作從前的俞靜,碰到這種局面,可能會慌了手腳,最后選擇退讓。
可如今的她,心硬如鐵。
她冷靜地注視著這場蹩腳的表演,眸子里沒有半點波動。
等他們哭喊得差不多了,喉嚨都快冒煙了,她才緩緩開口。
“鬧夠了沒?”
三個字,輕描淡寫,卻有著沉甸甸的分量,讓哭喊聲瞬間停止。
劉鳳英三人像被捏住脖子的雞,驚詫地盯著她。
俞靜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
“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做決定。”
她的語調,冰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第一,簽了這份協議,按上面的數目,一分不少地轉給我。然后,立刻、馬上,收拾你們的行李,從我的房子里離開。”
“第二……"她停了一下,目光變得鋒利如刃,“你們繼續在這兒鬧事。那么,我只能叫警察了。”
“叫警察?”高飛仿佛聽見了什么天大笑話,“你叫啊!警察來了能怎樣?這是家庭糾紛!警察才不會管!”
“真的嗎?”俞靜輕輕一笑,那笑意里帶著幾分同情。
她當著他們的面,按下了手機的快速撥號鍵。
電話,馬上就通了。
“喂,是譽誠律師事務所的王律師嗎?”
“是我,俞靜。”
“沒錯,我碰到了一點問題。有人非法占據我的私有房產,并且在我明確要求他們離開后,仍然拒絕執行,還對我進行語言上的恐嚇和敲詐。”
“地址是金茂府A座1701。”
“好的,麻煩您了。相關的證據,包括錄音、視頻、以及造成的財產損失清單,我都已經整理好了。”
“嗯,我會等您過來。”
她結束通話,整個流程干凈利落,沒有半點遲疑。
客廳里,鴉雀無聲。
劉鳳英、高飛、張倩,三個人臉上的神色,從猖狂,到震驚,再到害怕,最后變成一片灰白。
律師?
非法占據?
恐嚇敲詐?
這些他們只在電視劇里聽過的詞匯,此刻像一座座大山,重重地壓在了他們的心上。
他們這才明白,俞靜不是在說笑。
她不是在威脅他們。
她是真的,要用法律的方式,把他們送進深淵。
高遠也被妻子的這一招給震懾住了。
他清楚俞靜在謀劃,卻沒想到她的局設得這么大,這么狠!
連頂尖律師事務所的律師都隨時待命!
他望著妻子那張鎮定而堅決的面容,內心翻涌的,不再是疏離和懼怕,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夾雜著敬重和傾慕的復雜情感。
“你……你……"劉鳳英指著俞靜,手指顫得像寒風中的枯葉,“你太絕了!我們可是一家人啊!”
“從你們踏入這個家門,把它當成理所應當的獵物那一刻起,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
俞靜站起來,俯視著他們,如同在宣布判決。
“現在,倒計時開始。”
“你們還有九分鐘。”
墻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那聲響,在劉鳳英等人耳中,好似催命的警鐘。
每一秒,都在撞擊著他們脆弱的心理,將他們最后的防御底線,一點一點地,完全摧毀。
第八章
時間,一刻一刻地過去。
客廳里的氣氛,好像凍結了,沉悶得讓人難以呼吸。
劉鳳英跌坐在地板上,臉色忽青忽白,思緒亂得像團麻。
她強勢了大半生,頭一回體會到什么叫"有理說不明白"。
不,確切說。
現在是她這個"蠻橫的",碰上了一個比她更不講"人情",只認"法律"的"明白人"。
她那些撒潑耍賴的手段,在冷冰冰的法律條款面前,顯得如此荒唐,如此蒼白。
張倩摟著孩子,早就沒了哭聲,目光里滿是驚恐。
她不過是個普通老百姓,最忌憚的就是跟訴訟、警方、律師這些沾邊。
她無法設想,假如真因為"非法占有"留下記錄,會給她和孩子將來的生活帶來怎樣的后果。
高飛則像只斗輸了的公雞,耷拉著腦袋,再吐不出半句硬話。
他就是個尋常打工族,收入有限,全靠爸媽補貼。
那張七萬多的單據,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天價。
更別提,還要面對被起訴的危險。
"滴答……滴答……"
鐘表的指針,又移動了一格。
五分鐘過去了。
俞靜一直站在那兒,神色平靜,像座沒有情緒的雕像。
她的耐性,好像是無窮的,又好像頃刻就會用完。
這種沉默的施壓,比任何大聲斥責都更令人崩潰。
最終,始終沒出聲的公公高建軍,說話了。
他自始至終都窩在沙發一角,像個透明人。
但此刻,他那張歷經滄桑的臉上,布滿了疲倦和羞恥。
他抬起頭,望著俞靜,嗓音干澀地問:"真的……沒得談了嗎?"
這是他最后的爭取。
俞靜的視線轉過來,眸子里沒有半點妥協。
"爸,我給你們留過機會。"
"從你們走進這個屋子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在盼,盼你們能有一點點的尊重和界限。"
"我盼了半個月。"
"結果怎樣?"
她掃了一圈這個被搞得亂七八糟的家,語氣里透著刺骨的冷意。
"我盼到的,是貪心不足,是理直氣壯,是越來越過分。"
"我盼到的,是我爸送給我的珍貴東西,被你們當作'破爛'一樣砸毀。"
"爸,你說,我現在,還該給你們留談的余地嗎?"
一番話,鏗鏘有力,句句扎心。
高建軍的臉,頓時漲成了紫紅色。
他無力地低下了頭,再擠不出半個字。
是啊,是他們自己,親手堵死了所有的后路。
是他們自己的貪心和糊涂,把本來能和睦相處的一家人,逼到了如今這個要對峙公堂的地步。
他扭過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怒火和失望的目光,狠狠盯著自己的老伴劉鳳英。
都是這個女的!
要不是她出的歪點子!
要不是她一直的霸道不講理!
事情怎會搞成這個模樣!
劉鳳英被他盯得心里發慌,本能地縮了縮肩膀。
高建軍深呼一口氣,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從齒間擠出幾個字。
"簽!"
"把錢賠給她!"
"我們離開!"
這個決定,立刻讓劉鳳英和高飛、張倩慌了神。
"老頭子你糊涂了!七萬多啊!我們哪來這么多錢!"
"爸!不能簽啊!這不就是讓她隨便欺負嗎!"
高建軍突然站起身,雙眼充血,像頭被惹毛的雄獅。
"不簽?不簽等著警察來敲門抓人嗎!等著被人告上法院,把我們老高家的臉都丟光嗎!"
他一聲咆哮,壓住了所有人。
他指著高飛,氣得手直哆嗦。
"還有你!你看看你像什么樣!三十好幾的人了,自己老婆生娃,還要賴在哥嫂屋里!你但凡有點本事,今天會受這份窩囊氣嗎!"
高飛被訓得抬不起頭,腦袋埋得更深了。
高建軍又轉向劉鳳英,眼神里的失望幾乎要凝成實體。
"還有你!溺愛害了孩子!就是你這么縱容他,才讓他變成今天這副德行!這個家,遲早要被你搞垮了!"
說完,他不再管眾人的反應,顫巍巍地走到茶幾邊,拿起那份協議和筆。
他昏花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屈辱的淚花。
然后,一筆一畫地,在結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高建軍。
那三個字,寫得歪歪斜斜,用力極深。
像是在宣告一個舊時代的徹底終結。
第九章
高建軍簽下名字的那一刻,仿佛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劉鳳英望著丈夫那堅定的背影,所有的囂張和胡鬧,都像被扎破的氣球,一下子泄了氣。
她明白,大局已定。
再繼續鬧騰,只會讓局面更加難看。
她神情恍惚地從地面站起身,接過高建軍遞來的筆,那支筆好似有千斤重。
她的手顫抖得厲害,寫了好幾次,才把自己的名字簽完。
輪到高飛和張倩時,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眼里看到了絕望和不甘。
可他們又能怎樣?
連家里最硬的"后臺"都垮了,他們這些小角色,除了認輸,沒有別的選擇。
兩人也憋屈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份單薄的協議,此刻卻像一道跨不過的溝壑,把這個所謂的"家庭",徹底分割開來。
"錢呢?"俞靜的聲音冷冽地傳來,沒有絲毫獲勝的開心,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淡。
高飛的臉頓時漲成了醬紫色,他吞吞吐吐地說:"我……我們現在沒這么多錢……"
劉鳳英也哭著臉:"是啊,靜靜……不對,俞靜,你看能不能……寬限幾天?"
她連叫法都改了,從理直氣壯的"俞靜",變成了帶著一絲懇求的"靜靜",雖然馬上又改了回來。
"寬限?"俞靜揚了揚眉,"協議上寫得很明白,款項需在協議簽訂后一小時內付清。不然,算作違約。"
她指了指協議上的一行小字。
大家湊近一看,只見上面寫著:"若乙方違約,甲方有權立刻啟動法律程序,并要求乙方支付總金額200%的違約金。"
百分之兩百的違約金!
那不是得要十幾萬?!
高飛和張倩的腿當場就發軟了。
這個女人,簡直就是惡魔!
她把每一步都算計到了極點,根本不給他們留任何喘氣和反悔的余地!
"我……我去借!"高飛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他掏出手機,開始顫顫巍巍地給自己的朋友、同事打電話。
"喂,老王嗎?……哎,是我……那個,你手頭方不方便……借我點錢……"
"喂,李哥?……我,我家里出了點急事……"
一個又一個電話撥出去,換來的卻是對方的推脫和拒絕。
墻倒眾人推。
他那點可憐的人脈,在金錢面前,脆弱不堪。
最后,他滿頭大汗,臉色死灰地放下手機,只湊到了不到兩萬塊錢。
離七萬多的總數,還差得遠。
絕望的氛圍,在客廳里擴散。
就在這個時候,高遠說話了。
他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神復雜。
"我這里……有五萬。"
他拿出手機,調出銀行余額。
"這是我們倆這些年攢的,打算用來換車的錢。"
他看向俞靜,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和歉意。
俞靜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算是同意了。
畢竟,這是他們夫妻的共同財產,他有權處理。
而且,她要的不是錢,是態度,是尊嚴。
高飛看著手機上那串數字,呆住了。
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愿意幫他的,竟然是剛才被他罵作"白眼狼"的親哥哥。
一股說不出的羞愧和后悔,涌上心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最終只變成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謝謝"。
錢,湊夠了。
當俞靜的手機收到那筆七萬兩千八百塊的轉賬通知時,這場鬧劇,也終于畫上了句號。
"好了,錢貨兩清。"
俞靜收起手機,下了送客令。
"現在,請你們收拾好自己的所有物品,離開我的房子。"
劉鳳英等人如獲大赦,又像是喪家之犬,一句話不說地沖進主臥,開始瘋狂地收拾行李。
來的時候,他們趾高氣揚,大包小包,好像是來視察地盤的國王。
走的時候,他們灰頭土臉,狼狽不堪,連多看一眼這個房子都不敢。
張倩抱著孩子,經過俞靜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用一種夾雜著怨恨、嫉妒和恐懼的目光,狠狠地瞪著俞靜。
俞靜坦然地回看著她,眼神平靜如水。
那是一種絕對的、降維打擊般的輕視。
張倩輸了下風,憋屈地扭過頭,抱著孩子慌忙逃走。
當大門在他們身后"砰"的一聲合上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第十章
門剛合上,高遠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沙發里。
他望著這個終于安靜下來卻一片狼藉的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有解脫,有輕松,但更多的是對老婆的虧欠。
他扭頭看向正在默默收拾茶幾的俞靜,嘴皮子動了動,滿肚子話最后只憋出三個字。
“對不起。”
俞靜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
她沒回頭,只是淡淡反問:“對不起啥?”
“對不起……讓你受了這么多窩囊氣。”高遠的聲音里全是懊悔,“我太慫了,要是從一開始就死挺你,事兒也不至于鬧成這樣。”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俞靜收拾東西發出的細碎動靜。
過了好半天,她才慢悠悠開口。
“高遠,你知不知道?壓垮我的,從來不是你家人那些無理取鬧。”
“而是你和稀泥,是你那句‘那是我媽,我能咋辦’。”
“你每一次退讓,都是在默許他們欺負我。你每一次裝死,都是在告訴他們,我俞靜在這個家,就是個可有可無、隨便捏的軟柿子。”
她的話,像把快刀,直接剖開了高遠一直不敢面對的現實,讓他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他張了張嘴,發現任何解釋都顯得特別蒼白。
俞靜終于轉過身,直勾勾盯著他。
她的眼神,不再冰冷,但也沒了以前的溫情。
那是一種平靜的、審視的目光。
“這事兒,暫時算翻篇了。”
“但我倆之間的問題,還沒完。”
“我需要時間,重新琢磨咱倆這關系。你也一樣,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個什么樣的老婆,想要個什么樣的家。”
說完,她抱起那個裝著青花瓷碎片的盒子,走進次臥,輕輕帶上了門。
留下高遠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獨自品嘗自己種下的苦果。
他心里清楚,俞靜說得沒錯。
今天他雖然最終選了站老婆這邊,但那道因為他的軟弱造成的裂痕,已經深深刻在了他們的婚姻里。
想要修補,需要時間,更需要他用往后漫長的歲月,拿實際行動去證明。
他站起身,開始默默打掃這個家。
把地上的垃圾掃干凈,把移位的家具擺回原位,把弄臟的地毯拿去清洗……
他想用這種方式,來彌補自己的過錯,哪怕只能彌補萬分之一。
夜深了。
俞靜躺在次臥的床上,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掏出手機,刪掉了那些錄音和錄像。
目的已經達到,留著這些東西,也只是給自己添堵。
她看著手機銀行里那筆七萬多的轉賬記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不缺這點錢。
她要的,只是一個公道,一份尊重。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俞小姐,事情處理得干凈利落,不愧是董事長的千金。】
俞靜眼神閃了閃,回了兩個字。
【過獎。】
對方很快又回了過來。
【董事長讓我轉告您,星海集團董事會下周有個新席位空缺,他希望您能回來,正式接手家族業務。】
看著這條信息,俞靜的目光,投向了窗外萬家燈火。
這場家庭鬧劇,對她來說,或許只是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
一個讓她徹底看清了一些人,也讓她下定決心,去拿回本就屬于自己的東西的契機。
她緩緩打下一行字,發送了過去。
【告訴他,我會準時出席。】
放下手機,俞靜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從前,她只想守著自己的小日子,過安穩的生活。
但現在她明白了,真正的安穩,不是靠退讓和忍耐換來的。
而是來自于自身的強大,來自于你手中掌握的、足以制定規則的絕對實力。
新的戰場,即將開啟。
而這一次,她,俞靜,將不再有任何保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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