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打開周亮的手,指著我罵得更難聽了。
周城拉著我胳膊,低聲說:“忍忍,算了,她就那樣。”
我心里憋得發慌,不行,這事兒必須掰扯清楚,不然以后沒完沒了。
我吸了口氣,對著李娟,也對著所有人說。
“嫂子,我再說一次,這項鏈是我自己娘家的錢買的,周城一分沒出。你想要金項鏈,讓你老公買,讓你娘家買,自己攢錢買,都行。你跟我鬧不著。”
“呵呵!”
李娟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笑,眼睛卻盯著周城。
“林涵雅,少在這兒裝相!讓你男人說句公道話,這項鏈,到底讓不讓?”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周城。
我這個平時總說“都聽你的”的老公,臉上是罕見的煩躁和為難。
他把我往旁邊拉了拉,壓著嗓子:“小雅,要不,就給她吧?”
我像被冰水澆了個透心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當為了家里清靜。”
他眼神躲閃,“你是最明事理的,別跟她這個沒文化的女人一般見識。”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有點抖。
“說得輕松,那你給她買啊!憑什么拿我的東西做人情?”
“小雅,算我求你了,行嗎?”
周城的聲音帶著哀求,“媽身體不好,今天這日子,別讓她難做……”
“為什么?”
我盯著他,非要一個答案,“就因為她會撒潑?會鬧?”
不對。
李娟剛才那話,分明是吃準了周城會站在她那邊。
為什么?
“你別想糊弄我,到底為什么?”
“為什么要我遷就她?”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
“哪有什么理由!”
周城有點急了,“不就是條金項鏈嗎?以后我再給你買???更好的!現在先把這事平了!”
“不行。”
我斬釘截鐵。
這不是項鏈的事,這是底線。
憑什么她一撒潑我就要把東西讓給她?
全家人為什么都要順著她?
肯定有什么我知道的事。
“林涵雅,你怎么這么不懂事!非要鬧得全家雞犬不寧嗎?”
周城的音量陡然提高,臉也漲紅了,“我媽養大我們容易嗎?”
“哈?你這話說得,誰媽容易?”
“我媽養我還不容易呢!”
“而且,她是你嫂子,不是你媽!”
就在這時,李娟和周亮三歲的兒子毛毛不知怎的,突然摔了一跤,哇哇大哭起來。
李娟正在氣頭上,轉身沖著孩子后背就是狠狠一巴掌。
“哭什么哭!喪門星!跟你那沒用的爸一個德行!累死累活掙不到錢,屁本事沒有,活該讓人瞧不起!”
孩子被打得嗆住,都咳出血沫子了。
婆婆哎喲一聲,心疼得大叫,要去抱孫子。
李娟不讓,揪著孩子的胳膊,另一只手又往孩子頭上招呼。
“我讓你哭!讓你沒出息!”
“夠了!”
周城吼了一聲,沖過去一把搶過孩子塞給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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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轉頭對著李娟,胸膛起伏。
旁邊,大伯哥悶著頭,一杯接一杯地灌白酒,臉紅得像豬肝,卻屁都不敢放一個。
什么玩意啊!
過個年糟心成這樣!
這地方我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我拿起自己的包,對周城說:“我們走吧,這飯不吃了。”
周城猛地扭過頭,眼睛赤紅,沖我吼道:“走?往哪兒走?這就是我家!林涵雅,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自私自利、斤斤計較的女人!不就一條破鏈子????”
我好不容易平復一點的心情,又被他吼起來了。
“破鏈子?這是我媽給我的東西!我憑什么要給李娟!”
“你們家有沒有一個講點理的人?”
“夠了!閉嘴吧你!”
周城臉黑得像鍋底,“林涵雅,你開口閉口就是你媽!心里除了你媽還有誰?那你怎么不干脆回你媽家?”
“你搞清楚,陪嫁是帶到夫家來的東西!我怎么就不能做主了?”
他的話像冰錐子,一下子把我釘在原地。
我臉上火辣辣的,不是羞,是滾油潑過一樣的憤怒和屈辱。
人在氣極了的時候,反而會卡殼,那些道理堵在嗓子眼,一個字也道不出來。
我本來也不是什么能言善辯的人。
周城大概覺得把我鎮住了,伸手就來扯我脖子上的項鏈扣環。
李娟在旁邊,嗓子????尖得能劃玻璃:“聽見沒?林涵雅!你的東西,進了周家門,就是周家的!是周家的,就有我一份!”
我死死咬著后槽牙,嘴里嘗到一絲鐵銹味,盯著周城的眼睛,“周城,你想清楚了?”
“想個屁!啰嗦什么玩意兒!”
周城不耐煩地吼,甚至冒出一句極難聽的本地土話,直接問候了我父母。
公婆家是城郊的自建三層小樓,門口就是街坊。
剛才李娟那一鬧,早就引得不少人探頭探腦。
此刻,我也幾步沖到大門邊,對著外面看熱鬧的人提高了聲音。
“各位叔伯嬸子都看見了!我媽給我買的金鏈子,我嫂子非要搶!”
“我丈夫還幫著搶東西!天底下有這個道理嗎?”
“老公幫著嫂子搶最近媳婦的東西!”
外面哄笑聲、議論聲嗡嗡響。
有人勸:“周家媳婦,算了,她那人就那樣,別跟她一般見識。”
也有人陰陽怪氣。
一個蹲在門口石墩上抽煙的中年男人,咧著一口黃牙笑:“小周媳婦,這你就沒理了。人家肚子爭氣啊,你能生嗎?”
“結婚前也不打聽打聽,光瞧見人家工作好、長得老實本分了,也不想想能不能生,哈哈哈……”
這話像一道雷,直劈在我頭頂,炸得我耳朵里嗡嗡作響,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
“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聲音發顫,下意識就想沖過去抓住那人問清楚。
婆婆比我更快,抄起門邊的雞毛撣子就沖了出來,對著那男人虛揮著,罵道:“劉老三!灌了幾兩貓尿就滿嘴噴糞!滾回你自己家胡說去!”
那叫劉老三的男人嬉皮笑臉地躲開,眼睛還斜瞟著我:“問我?我啥也沒說啊!”
他那眼神,混著輕蔑和憐憫。
哪怕我聽不全他那嘰里咕嚕的方言,也讀懂了里面的意味。
“都給我住口!還嫌不夠丟人現眼!”
公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當響,他擺出家長的威嚴,看向我,“小雅,你是大學生,受過高等教育的,別跟你嫂子一個農村婦女計較。你不懂我們這邊的規矩,我就跟你講講。”
“你娘家陪送來的東西,那就是周家的東西。家里的事,我說了算。把鏈子摘下來,給你嫂子。”
我猛地轉頭看向周城,心里還存著最后一絲微弱的指望。
他卻已經一步上前,大手直接攥住了我脖子上的項鏈,不是解扣子,而是猛地向外一拽!
“啊——!”
我痛得尖叫一聲。
足金鏈子雖然軟,但扣環緊,項鏈又貼著皮膚,被他這樣蠻力一扯,頸后的皮膚火辣辣地疼,鏈子緊緊勒進我鎖骨下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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