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境移民到空中氣球，白俄羅斯正用“混合手段” 硬剛歐盟

作為俄羅斯的全天候戰略盟友，白俄羅斯的立場和做法受到全球各國的關注。自2020年亞歷山大·盧卡申科上任后，明斯克動用了一套二維混和手段來同歐洲做斗爭。2021年，利用非法移民在與歐盟-北約成員國波蘭、立陶宛和拉脫維亞邊境施加壓力。2025年，明斯克轉向空中，利用氣象氣球通過立陶宛段走私非法貨物進入歐盟。

白俄羅斯的顛覆行動似乎是對歐盟2020年后孤立主義外交策略的報復，俄羅斯向其提供了保護傘。2024年4月俄羅斯將戰術核武器部署至白俄羅斯，鼓勵其對西方鄰國堅決采取行動。

盡管白俄羅斯對鄰國的混合行動影響北約安全并助長俄羅斯的地緣政治圖謀，但美國卻不愿干預，白俄羅斯被美國視為與俄羅斯關于烏克蘭和平談判溝通的另外一個渠道。美國的這種功利主義盤算為白俄羅斯提供了操作空間，盧卡申科利用這一點從北約的美國盟友，尤其是波蘭和立陶宛謀利。

2021年5月瑞安航空FR4978航班被迫降落，盧卡申科政府成功扣押了反對派記者拉曼·普拉塔謝維奇。作為報復，歐盟于2021年6月通過了第四輪對白俄羅斯的制裁，針對78名個人和8個實體。盧卡申科公開宣稱，不再抓捕非法移民，于是大量非法移民通過白俄羅斯涌入歐洲。來自中東、非洲和阿富汗的尋求庇護者首先飛往白俄羅斯，經由波羅的海和波蘭抵達申根區。

直到2025年，非法移民仍能通過持有俄羅斯簽證從俄羅斯進入白俄羅斯，這表明莫斯科與明斯克之間存在一定程度的“協調”。歐盟2023年的數據顯示，入境人數較2022年增長了236%。2025年底，非法移民從地面沖關，轉向利用地下隧道繞過波蘭邊境墻。一張照片表明，鉆孔時需要特殊設備，以確保隧道在180名非法移民通過時保持完整。

白俄羅斯否認對非法移民的任何參與，強調在被抓越境的非法移民總數中，只有0.5%是白俄羅斯公民。早在2021年，白俄羅斯在邊境部署非法移民，本意是對歐盟進行廉價報復。這也可能是一場經過深思熟慮的打擊行動，旨在轉移歐盟對莫斯科2022年初軍事侵略烏克蘭的注意力。如今，明斯克為歐盟提供了通過外交手段解決移民問題，而非投入邊境安全化的選項。

在歐盟東部邊境將非法移民武器化近五年后，明斯克開始通過發射攜帶走私貨物的“氣象氣球”來癱瘓鄰國領空。這可能受到了朝鮮2024年對首爾使用“垃圾氣球”的啟發。平壤對攜帶民間活動人士宣傳傳單的“氣球”，約有3500個攜帶垃圾（共15噸）的“氣球”進入韓國領空。

2025年10月至11月記錄了“走私香煙氣球”從白俄羅斯運往立陶宛的峰值。明斯克將這些與氣球相關的行動全部歸咎于立陶宛從事走私的犯罪團伙。在走私氣球入侵之前，2025年7月底，俄羅斯一架無人機從白俄羅斯進入立陶宛領空，這是俄羅斯無人機在被烏克蘭反無人機系統攻擊后的意外降落。白俄羅斯指控立陶宛試圖讓同樣的無人機飛入波蘭，挑起“國家間沖突”。盡管立陶宛否認了這些指控，但案件表明白俄羅斯利用無人機事件將領空侵犯的責任推給西方。這使得白俄羅斯能夠抵消媒體將其描繪為俄羅斯無人機挑釁烏克蘭及西方鄰國的代理人。

盡管白俄羅斯試圖將氣球僅作為香煙走私工具，北約卻將其視為俄羅斯混合戰爭態勢的一部分。負面影響已經顯現，導致立陶宛航空通信多次中斷，并威脅民航安全。2025年，超過600個氣球從白俄羅斯降落在立陶宛。僅10月，立陶宛領空就至少被擾亂了71次。10月至12月間，維爾紐斯和考納斯機場關閉15次，影響了320個航班。立陶宛當局宣布進入緊急狀態，歐盟表示聲援，歐盟將“走私氣球”描述為“混合攻擊”形式。

像白俄羅斯這樣的“衛星國”，作為歐盟邊境反西方混合戰爭的倍增器，對俄羅斯有利。這使西方能夠檢驗其應對邊境安全威脅的政治決心和技術能力。本質上，白俄羅斯的混合戰爭是評估歐洲政治和安全政策反應（資金分配、制度轉型等）的試驗場，俄羅斯由此調整其對歐盟的戰略視角。歐盟對俄白軍事及混合行動的回應被稱為針對主權的“混合戰爭”。

白俄羅斯因靠近加里寧格勒，容易被轉化為俄羅斯的資產，主要用于抵消波羅的海地區的抵抗，更適合作為俄羅斯在多極國際體系中的勢力范圍。